第17章

重启末日:道爷在此 · 尖尖兔 · 2026-07-09 22:43:00

年轻人在中午的时候醒了。

老周第一个发现。他正坐在小板凳上打盹,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拽他的衣角。他低头一看,年轻人睁着眼睛,正看着他。

那双眼睛是深棕色的,瞳孔很大,目光涣散,像是在看老周,又像是透过老周在看别的东西。

“你醒了?”老周凑近了一点。

年轻人的嘴唇动了一下。“水。”

老周连忙从旁边端起一碗水,托着年轻人的后脑勺,让他慢慢喝了几口。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流,老周用袖子擦了一下。

“慢点喝,慢点,别呛着。”

年轻人喝完水,闭上眼睛,又睁开了。这一次,他的目光比之前清晰了一些,开始在正殿里扫视——神像、供桌、香炉、药箱、地上散落的符纸。

“这是哪?”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灵山观。”老周说,“山上。我们的人在山脚下发现你的,你受了很重的伤,快死了。是我们道长救的你。”

“道长?”

“就是陈九斤。他去院子里了,我去叫他。”

老周站起来,走出正殿。陈九斤正在银杏树下打坐,听到老周的脚步声,睁开了眼睛。

“他醒了。”老周说。

陈九斤站起来,走进正殿。

年轻人靠在墙上,身上盖着一件旧衣服,口的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变成了暗红色。他的脸色还是很白,但嘴唇有了一点血色,眼睛也有了神采。他看到陈九斤走进来,目光停在了他腰间的斩妖剑上。

“是你救了我?”他问。

“算是。”陈九斤在他旁边蹲下来,“你叫什么?”

“陆晨。”

“陆晨,你手里的U盘,里面的内容你看过吗?”

陆晨的表情变了一下。他的手摸向自己的口袋,发现口袋是空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U盘呢?”

“在我这里。”陈九斤说,“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你看过里面的内容吗?”

陆晨沉默了几秒。他的目光在陈九斤脸上扫来扫去,像是在判断这个人值不值得信任。

“看过一部分。”他终于开口了,“在方舟基地的电脑上看的。我把文件拷出来的时候被人发现了,他们追我,我跑了三天三夜,跑到这里。”

“方舟基地在哪?”

“县城地下。原来的防空洞。”

陈九斤的瞳孔微微收缩。县城的防空洞他知道,在老城区的地下,修建于上世纪六十年代,后来废弃了,入口被填埋了大部分。他没想到方舟组织会把基地建在那里。

“方舟是什么的?”他问。

陆晨的嘴唇抖了一下。他的眼睛里有恐惧,不是对陈九斤的恐惧,而是对某种更深层的东西的恐惧。

“方舟,”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说一个不能让别人听到的秘密,“他们在做实验。用活人做实验。”

正殿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样。

老周的手停在半空中,烟袋锅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阿豪站在门口,嘴巴微张,眼睛瞪得很大。小玉蹲在药箱旁边,手里的纱布从指间滑落,无声地落在地上。

林雪没有说话。她只是把手放在了腰间的军刀上。

陈九斤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不正常。“什么实验?”

陆晨闭上了眼睛。他的口在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缝合的伤口,疼得他额头冒出冷汗。但他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

“丧尸化实验。他们把活人关在笼子里,注射一种黑色的液体,然后观察他们变成丧尸的过程。记录数据——多长时间变成丧尸,变异后攻击性多强,有没有保留生前记忆,有没有可能控制。”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亲眼看到一个女的,被关在笼子里,注射了那种东西。她变成了丧尸,但她的眼睛还是人的眼睛。她在笼子里走来走去,一直在说一句话。”

“什么话?”林雪问。

陆晨睁开眼睛,眼眶红了。

“她说,‘放我出去,我女儿在等我回家。’”

正殿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陈九斤站了起来。他的动作很慢,但林雪注意到,他握着斩妖剑的手指关节发白了。

“那个基地,”他说,“还有多少人?”

“不知道。”陆晨说,“我逃出来的时候,里面至少有五十多个人。研究人员、安保人员、还有被关在笼子里的——”

“实验体。”

“对。实验体。大概有二三十个。”

陈九斤走到正殿门口,看着外面的天空。阳光很亮,亮得刺眼。银杏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无数只手在鼓掌。

他想起沈岳说过的话。

“我控制不了自己。”

“我会人。很多人。”

“你不我,我会你们所有人。”

沈岳不是被病毒控制的。他是被人控制的。被方舟。

陈九斤转过身,看着正殿里的每一个人。

“我要去那个基地。”他说。

林雪站起来。“我跟你去。”

阿豪也站了起来。“我也去。”

小玉犹豫了一下,也站起来了。“道长,我虽然不能打,但你们受伤了需要人处理。”

老周从地上捡起烟袋锅,在鞋底磕了磕灰,装进口袋。他也站起来了。

“我年纪大了,打不动。但修门补墙我在行。你们去,我把观里守好。”

陈九斤看着他们——五个人,五双眼睛,五张不同的脸上写着同一种表情:不怕。

他没有说谢谢。在末里,谢谢太轻了。

“今晚出发。”他说,“现在,准备。”

下午,所有人都在做准备。

陈九斤坐在银杏树下,把仅剩的符纸全部拿出来,清点了一遍——净身符18张、驱邪符7张、安神符4张、神行符2张、破煞符1张。太少了,远远不够。他需要画更多的符,但朱砂快用完了,法水也只剩不到一瓶。

他从系统商店里用功德点兑换了朱砂和法水。朱砂,上品,500功德点一两。法水,中品,200功德点一瓶。贵得离谱,但他没有选择。

系统提示:“兑换成功。朱砂×2两,法水×3瓶。消耗功德点1600。当前功德点:7160。”

他开始画符。

净身符。驱邪符。安神符。神行符。破煞符。

一张接一张,他的手很稳,笔触很准。灵力在笔尖流淌,朱砂在符纸上留下红色的纹路,像血管,像河流,像某种古老的语言在诉说什么。

阿豪坐在他旁边,也在画符。他的技术比昨天进步了很多,虽然还是会烧符纸,但至少能画到第十一笔了。小玉在他旁边帮他递纸、调朱砂,时不时提醒他笔顺。

林雪在院墙边练箭。她把剩下的九支箭反复练习,每一支都要射很多遍,直到箭头磨钝了,箭羽散了,才肯换下一支。老周在正殿里加固门窗,用木板和铁钉把每一扇窗户都封死,只留了一个小缝隙用来观察外面。

陆晨靠在墙上,看着这些人忙碌。他的目光从陈九斤身上移到林雪身上,从林雪身上移到阿豪和小玉身上,最后落在老周身上。他看着老周那双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手,在木板上钉下一颗又一颗钉子。

“你们认识多久了?”他问。

老周头也没抬。“没几天。”

“没几天就这么拼命?”

老周把一颗钉子钉进木板,停下来,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末里,能在一起活下来的人,比认识几十年的还亲。”他看了一眼陆晨,“你慢慢就懂了。”

陆晨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口的纱布。纱布是白色的,但已经被血浸成了淡红色,像一朵开在口的花。

天快黑的时候,陈九斤画完了最后一张符。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银杏树下,符纸铺了一地,黄的纸,红的字,在暮色中像一片片落叶。

他数了数。净身符35张、驱邪符15张、安神符10张、神行符8张、破煞符5张。够了。

他把符纸分给每一个人。

“净身符贴丧尸额头,驱邪符贴自己身上,安神符贴口,神行符贴腿上。破煞符我自己留着,对付大家伙用的。”

阿豪接过符纸,像接宝贝一样小心翼翼地塞进口袋里,又拿出来看了一眼,又塞回去,反复了好几次。

小玉接过符纸,认真地折好,用一块布包起来,放进药箱里。

老周接过符纸,看了一眼,折好,放进上衣内袋,拍了拍,确认不会掉出来。

林雪接过符纸,没有看,直接进了腰间。

陈九斤把剩下的符纸装进背包,背上斩妖剑,走到观门口。天已经黑了,月亮还没升起来,外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他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人。

“走。”

五个人走出了灵山观,走进了黑暗。

陈九斤走在最前面,林雪跟在他身后三步远,阿豪和小玉在中间,老周在最后面。六个人,沿着石阶往下走,脚步声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陆晨突然开口了。

“方舟基地的入口在县图书馆地下。”他的声音还是很沙哑,但比之前有力了一些,“图书馆在老城区,县政府对面。门口有两个石狮子,很好认。”

陈九斤点了点头。

“基地里有多少安保人员?”

“我逃出来的时候,大概有十几个。都有枪。”

“你有枪吗?”

“没有。方舟的安保人员都是他们自己的人,实验体没有武器。”

陈九斤沉默了几秒。

“十几个有枪的人,二三十个丧尸实验体,加上研究人员和笼子里的人。”林雪在他身后说,“我们六个人,五把冷兵器,一把弓,几十张符纸。胜算多少?”

陈九斤没有回答。

他继续往前走,步伐很稳,没有犹豫。

“胜算这种东西,”他说,“等你算清楚了,机会就没了。”

林雪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但也不是没有表情。

他们加快了脚步。

月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亮了山路。六个人的影子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长,像六黑色的针,刺向山脚下的黑暗。

远处,县城的废墟在月光下像一片巨大的坟场,沉默、荒凉、没有尽头。

但在这片坟场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们。

方舟。

陈九斤握紧了斩妖剑。

这一次,他要揭开它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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