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赵大刚带着一身的痞气和压迫感，朝着林凡近。
他身后的那几个混混，也跟着散开，隐隐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堵住了林凡的退路。
家属院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
这新媳妇刚进门两天，就要被人当众欺负了。
顾诀又不在。
这下看她怎么办。
所有人都以为，林凡会慌，会后退，会尖叫求助。
然而，她没有。
她就那么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着一步步走近的赵大刚，脸上没有一丝恐惧。
甚至，在赵大刚离她还有五六步远的时候，她主动停下了脚步。
不进，也不退。
这个动作，让原本气势汹汹的赵大刚，反而愣了一下。
他预想中的“猫捉老鼠”的，落空了。
“你就是林凡？”
赵大刚停下脚步，歪着头，用一种极具侵略性的目光，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
“啧啧，长得倒是不错。就是这肚子……”
他的目光，毫不避讳的落在了林凡的小腹上。
“也不知道是哪个野男人的种，也亏得顾诀那傻子敢接盘。”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
太脏了。
这话骂的太脏了，简直就是指着一个女人的鼻子，骂她是破鞋。
赵大刚很满意这种效果。
他就是要用最恶毒的话，把这个女人的脸皮撕下来，踩在脚下。
他等着她哭，等着她崩溃，等着她发疯一样的跟自己对骂。
那样，他就赢了。
林凡的脸色，白了一分。
她的手，下意识的护住了小腹。
但她的眼睛里，依旧没有赵大刚想看到的愤怒和羞辱。
她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然后，她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有点虚弱，却清楚的传到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她没有反驳，没有对骂。
她只是轻轻的，问了旁边一个正在择菜的王大妈一句。
“王大妈，咱们厂里，有欺负孕妇的规矩吗？”
王大妈愣住了。
周围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大刚也愣住了。
她不接他的茬，反而把问题，抛给了整个家属院的舆论场。
你赵大刚不是横吗？
你不是想当众羞辱我吗？
好，我就让全院的人都来看看，你一个，是怎么堵在一个孕妇面前，耍威风的。
“这……这当然没有了！”王大妈最先反应过来，她虽然也爱嚼舌，但基本的善恶还是分的。
“大刚，你一个，跟个怀着孩子的女人计较什么！快回去吧！”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
“就是啊！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
“人家刚结婚，你堵在门口像什么样子！”
舆论的风向，在林凡一句话之间，悄然发生了逆转。
刚才还只是看热闹的人群，此刻却不约而同的，站到了“保护孕妇”的道德高地上。
赵大刚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没想到，这个看着弱不禁风的女人，竟然会来这么一手。
他感觉自己像是卯足了劲打出一拳，却打在了棉花上。
说不出的憋屈。
“你们他妈的懂个屁！”他恼羞成怒的冲着人群吼了一嗓子，“这是我跟顾诀的恩怨，跟你们没关系！都给我闭嘴！”
他越是这样，周围人看他的眼神就越是鄙夷。
林凡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冷笑一声。
火候差不多了。
她捂着肚子，脸色又白了几分，身体微微晃了晃，像是快要站不稳了。
“我……我肚子有点疼……”
她虚弱的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
“这位大哥，你要找顾诀，等他回来你再找他。”
“我一个孕妇，实在没力气跟你吵架。你要是非要在这里动手……”
她顿了顿，抬起眼，看向赵大刚，眼神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惊恐”。
“要是我肚子里的孩子有个三长两短，你……你担待得起吗？”
这一番话，简直是示弱和借势的教科书。
她把自己放在了最脆弱，最需要被保护的位置上。
同时，也把赵大刚推到了一个危险的境地。
在这个年代，人命大过天。
尤其是一尸两命。
他要是今天真把这个孕妇给吓出个好歹来，别说他那个副主任表哥，就是厂长来了，也保不住他。
赵大刚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再混，也知道这里面的轻重。
他可以打顾诀，可以羞辱林凡，但绝不能沾上“害死孕妇”的罪名。
他进退两难，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一个冷得像冰碴子一样的声音，从人群后面响了起来。
“你动她一下试试。”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顾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那里。
他手里没拿任何东西，就那么双手在口袋里，静静的看着赵大刚。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气。
只有一片沉寂的，让人心悸的冷。
赵大刚看到顾诀，先是心头一跳，随即，一股邪火又涌了上来。
他今天就是来找顾诀麻烦的，正主来了，他要是怂了，以后还怎么混？
“哟，舍得出来了？”赵大刚冷笑道，“我还以为你要当一辈子缩头乌龟，让你老婆在前面给你挡刀呢。”
顾诀没有理会他的挑衅。
他只是穿过人群，一步一步，走到林凡身边。
他看了一眼她苍白的脸色，和那只一直护在小腹上的手。
然后，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林凡的身上，把她整个人都裹了起来。
“回家。”
他只说了两个字，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林凡点了点头，没有犹豫，转身就朝着家门口走去。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再看赵大刚一眼。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辱骂都更让赵大刚感到愤怒。
“站住！”
赵大刚怒吼一声，伸手就要去拦林凡。
他的手刚伸到一半。
一只铁钳般的手，就死死的攥住了他的手腕。
是顾诀。
“我刚才说的话，你没听见？”
顾诀的声音很轻，却让赵大刚的血液都快冻僵了。
他想把手抽回来，却发现顾诀的手像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顾诀！你他妈放手！”赵大刚疼的龇牙咧嘴。
顾诀没有放手。
他只是缓缓的，一点一点的，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赵大刚的脸上，开始渗出豆大的汗珠，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腕骨被捏得“咯咯”作响的声音。
他清楚，顾诀是真的动了心。
“我的人，你也敢动？”
顾诀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句的说。
他没有当众，没有掀起一场难看的斗殴。
他只是在用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让赵大刚明白一个道理。
有些人，你惹不起。
赵大刚身后的那几个混混，看到老大被制住，想上来帮忙，却被顾诀一个眼神给退了。
那是一个警告的眼神。
谁敢再上前一步，下场只会比赵大刚更惨。
“服不服？”顾诀低声问道。
“我……我你妈……”赵大刚还想嘴硬。
顾诀手上再次发力。
“啊！”
赵大刚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感觉自己的手腕快要被捏断了。
“我服了！我服了！快放手！”
他终于怕了，彻底怕了。
顾诀这才像扔垃圾一样，甩开了他的手。
赵大刚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捂着自己那只已经失去知觉的手，脸色惨白，连看都不敢再看顾诀一眼。
顾诀没有再理他。
他走到家门口，拿出钥匙，打开门，扶着林凡走了进去。
在关上门之前，他回过头，冰冷的目光扫过院子里所有的人。
最后，落在了赵大刚那张因恐惧和羞辱而扭曲的脸上。
“再有下次，”
“我卸了你的胳膊。”
“砰！”
门，被重重的关上。
院子里，一片死寂。
赵大刚带着他那帮同样吓破了胆的兄弟，连一句狠话都没敢留，灰溜溜的逃走了。
家属院的众人，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久久无语。
他们今天，算是彻底见识到了。
顾诀的狠，和他那个新媳妇的“巧”。
一个硬的像铁，一个韧的像藤。
这对夫妻，都不是善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