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穿越修真界的血族始祖 · 莱莱不叫菜菜 · 2026-07-09 22:39:07

第十四章 乱葬岗的鬼王

永夜城建立后的第七天,危机从东北方向悄然近。

那天清晨,商易照例在大殿中进行每的推演。永夜城方圆百里内的妖兽分布、周边凡人聚居点的状况、几个小宗门的动向——这些都是他每天必须推演的内容。但今天,当他将推演术延伸到东北方向时,一股冰冷刺骨的阴气猛地撞上了他的感知,像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他的喉咙。

商易猛地睁开眼睛。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手指在微微颤抖。

“怎么了?”姜梵天注意到他的异常。

“东北方向——乱葬岗。”商易的声音有些发紧,“鬼王的气息。比三天前强了至少三倍。它快要成型了。”

大殿内的空气骤然凝固。姜梵天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东北方向的天际。

那片灰蒙蒙的雾气比前几天更浓了,像一块巨大的裹尸布覆盖在远方的天空上。雾气中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在闪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从那个方向传来,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魏煞尘呢?”姜梵天问。

“还在。”商易闭上眼睛,努力稳定自己的气息,“他的烛火还在燃烧,但很微弱。他在和鬼王对抗——但他的力量在快速消耗。如果没有人帮他,他撑不过今天。”

姜梵天沉默了片刻。

“把所有人叫到大殿。”

秦政是第一个到的。他走进大殿的时候,邪剑在他手中发出低沉的嗡鸣——剑中的虚灵感知到了远方鬼王的气息,正在兴奋地翻涌。他看了一眼商易的脸色,又看了一眼姜梵天,没有问发生了什么事。他只需要知道,要打仗了。

夏昊第二个到。他的咒刀上还沾着血——昨晚他出去巡逻,顺手了一头靠近永夜城的炼气巅峰妖兽。他将咒刀在地上,双手按在刀柄上,一言不发。

周亦曌抱着骨琴走进来,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动,发出一串不规则的音符。她的琴音可以感知到远方鬼王的气息——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琴音去触摸那片雾气。她的眉头微微皱起,手指停了。

“很强。”她说,“至少是金丹期。”

蜀倾城带着铁背狼走进来。黑狼的耳朵竖了起来,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呜咽——它在恐惧。蜀倾城拍了拍它的头,魂戒微微发光,黑狼才安静下来。她的脸上没了平时的笑容,眼神变得锐利。

吴林最后一个走进来。他抱着毒瓶,帽兜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整张脸。没有人看到他脸上的表情,但他握着毒瓶的手指关节发白。

七个初代血族,全部到齐。

姜梵天站在地图前,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乱葬岗的鬼王要成型了。如果让它成型,至少是金丹巅峰的修为。它成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血祭最近的人类聚居地。”他指了指地图上永夜城的位置,“最近的聚居地,就是我们。二百里内,没有比永夜城更大的人族聚集点。它会来。一定会来。”

“魏煞尘还在乱葬岗。”商易补充道,“他在和鬼王对抗,但他的力量快要耗尽了。如果他死了,鬼王吸收他的血族本源,实力会更强。”

秦政握紧邪剑。“那就去。在它成型之前,了它。”

“不了。”商易说,“鬼王还没有完全成型,但它的存在已经扭曲了周围的空间。我们进不去。那里现在是一片死域,活人进去,灵魂会被阴气侵蚀,撑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那怎么办?”秦政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

商易看向姜梵天。所有人都在看姜梵天。

姜梵天沉默了很久。他走到窗前,望着东北方向那片越来越浓的灰雾。雾气中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像一颗即将破壳而出的心脏。

“魏煞尘在那里。”他说,“他还没有放弃。他在那里和鬼王对抗了七天。我们如果连去都不敢去,他凭什么信任我们?”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商易,推演出进入乱葬岗的路线。不要强攻,找阴气最薄弱的入口。”

商易闭上眼睛,推演术全力运转。汗水顺着他额角滑落,脸色越来越白,但他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找到了。东北方向,有一条涸的河道,曾经是战场上的血渠。那里的阴气比其他地方弱三成。”

“秦政。”

“在。”

“你打头阵。邪剑的噬魂之力可以对抗鬼族的阴气。你走在最前面,用剑开路。”

“是。”

“夏昊。”

“在。”

“你走最后面。如果有人被阴气侵蚀,你的咒刀可以吸走他们体内的阴气。”

夏昊点头。

“周亦曌。你的琴音可以在战场上驱散鬼族的怨气。进了乱葬岗之后,你的琴不能停。”

周亦曌的手指按在琴弦上。“不会停的。”

“蜀倾城。你的魂戒可以控制低阶鬼族。不要浪费精神力去控制高阶的,把低阶的控制住,不要让它们扰队伍。”

蜀倾城点头。“明白。”

“吴林。你的毒对鬼族没用——但你可以用毒雾封锁我们身后,防止被鬼族包围。”

吴林从帽兜下抬起头,灰绿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光。“可以。”

“元封。你的任务是保护周亦曌。她的琴不能停,你负责护住她。”

元封认真地点头。“是。我一定守住。”

“商易。你留在永夜城。如果你也进了乱葬岗,没有人推演全局,我们会像瞎子一样。”

商易低下头。“是。”

姜梵天拔出腰间的短刀——一把从血煞门仓库中翻出来的下品法器,品质一般,但至少比赤手空拳强。他握了握刀柄,感受着刀身传来的冰冷触感。

“出发。”

乱葬岗。

这是一片方圆数十里的荒原,寸草不生。地面是黑色的,像被大火烧过,又像是被鲜血浸透后涸的颜色。

无数枯骨散落在地上。有人类的,有妖兽的,还有一些分不清是什么种族的。骨头被阴气侵蚀成了灰白色,一踩就碎,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像是踩在冰面上。

灰色的雾气笼罩着整片荒原,浓得化不开。雾气中飘荡着模糊的身影——鬼族。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是一团团灰白色的雾气,偶尔凝聚成一张扭曲的人脸,发出无声的哀嚎。

阴气刺骨。

秦政走在最前面,邪剑的紫色光芒在灰雾中格外醒目。剑身上的虚灵疯狂翻涌,不是恐惧——是兴奋。它们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那些游荡在这片荒原上的灵魂,都是它们的食物。

邪剑的剑身发出低沉的嗡鸣,那股来自灵魂层面的吸力将周围的阴气绞碎、吞噬。雾气在秦政面前向两边分开,像被一把无形的刀劈开。

“跟紧。”秦政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姜梵天走在队伍中段,周亦曌在他身后。她的骨琴已经架在膝上,十指按在琴弦上,一串低沉的音符从她指间流淌而出。那琴音不响,但穿透力极强,像一无形的针,刺入灰色的雾气深处。雾气在琴音中震荡、瓦解,那些游荡的鬼族虚影在琴音的冲击下发出无声的尖叫,然后消散。

元封走在周亦曌身侧,煞塔悬浮在他头顶缓缓旋转,一道半透明的光罩将他和周亦曌笼罩其中。光罩上不时出现细密的裂纹——那是阴气在侵蚀。但裂纹出现后很快又被修复,像水面上的涟漪。

夏昊走在最后面,咒刀出鞘。刀身上的血色咒纹在灰雾中散发着暗红色的光,像一条条活着的血蛇。那些从后面追来的鬼族虚影一靠近咒刀的范围,就被咒纹吸了进去,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

吴林走在队伍的最后方,毒瓶的木塞已经拔开。暗绿色的毒雾从他脚边蔓延开来,在他们走过的路面上留下一道绿色的痕迹。那些毒雾对鬼族没有伤力,但它能标记路径——如果队伍需要原路返回,吴林的毒雾就是最好的路标。

蜀倾城走在队伍左侧,铁背狼跟在她脚边。魂戒在她手指上微微发光,一道道几乎看不见的精神丝线从戒指中射出,钻入那些游荡的低阶鬼族体内。被她控制的鬼族调转方向,朝相反的方向飘去,去攻击它们的同类。

没有什么大规模的遭遇战。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毛骨悚然。只有雾气、骨头碎片和那些无声飘荡的鬼族。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危险不在这里——在乱葬岗的最深处,那个正在成型的东西,才是他们此行真正的目标。

“商易。”姜梵天通过血脉连接呼叫。

“始祖冕下。”商易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有些失真,但还能听清。

“乱葬岗里的阴气比预想的浓。你推演的路还要走多久?”

“你们才走了三分之一。最危险的区域还在前面——中心区域,鬼王的老巢。那里的阴气浓度是外围的十倍。你们撑得住吗?”

姜梵天看了一眼周亦曌。她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手指在琴弦上拨动的速度越来越快。琴音在对抗阴气的侵蚀,每一刻都在消耗她的精神力。

“撑得住。”姜梵天说,“继续推演。”

“是。前方约五百丈处有一个洼地,是三百年前战场上最大的万人坑。那里的鬼族数量最多——但也是阴气最薄的地方。因为万人坑的怨气已经凝聚成了实体,反而把周围的阴气都吸过去了。如果你们能穿过万人坑,后面的路会好走很多。”

“万人坑里的鬼族是什么等级?”

“大部分是低阶的,但也有几个筑基期的鬼将。你们要快,不能恋战。一旦被缠住,后面的鬼族会越聚越多。”

姜梵天切断连接,深吸一口气。

“秦政,加快速度。前面五百丈是万人坑,不能恋战,直接穿过去。”

秦政没有回头,但他的剑更快了。紫色的剑光在灰雾中划出一道道光弧,将挡路的鬼族虚影一一斩碎。那些被斩碎的鬼族发出无声的尖叫,化作灰色的粉末消散在雾气中。邪剑的剑身上,虚灵翻涌得更加疯狂——它们在吸收鬼族的怨气,这对它们来说是仅次于灵魂的美味。

万人坑。

一个巨大的洼地出现在他们面前,至少百丈方圆,深不见底。洼地的边缘散落着无数白骨,越往深处越多,最底层几乎被骨头填满了。灰色的雾气在这里浓得像实质,肉眼几乎看不清三步之外的东西。

洼地上空,漂浮着数十个模糊的人影。

那不是普通的鬼族。它们的形体比外围的那些虚影更加清晰,有的甚至能看出生前的面容——狰狞的、扭曲的、充满怨恨的面孔。筑基期的鬼将。是三百年前战死在这里的那些修士的怨念凝聚而成。

它们看到了活人。数十双空洞的眼睛同时转向姜梵天的方向。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灰白色的光。但那目光中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贪婪——活了三百年的怨灵,终于等到了新鲜的血肉。

“秦政!”姜梵天喊道。

秦政已经冲了出去。

邪剑的剑身上,紫色的光芒猛然暴涨。剑中的虚灵发出尖锐的嘶鸣,它们不再只是被动地翻涌,而是主动冲出了剑身——数十个虚灵从剑中蜂拥而出,朝那些鬼将扑去。

虚灵和鬼将撞在一起。没有声音,没有血光。只有灵魂层面的撕咬、吞噬、毁灭。

鬼将虽然境界比虚灵高,但它们没有灵智,只有本能。虚灵有秦政的意志在背后控,进退有序、配合默契。十个虚灵缠住一个鬼将,撕咬它的怨气,吞噬它的本源。

但数量太多了。数十个鬼将从万人坑的各个方向涌来,源源不断。秦政的虚灵虽然能缠住一部分,但总有漏网之鱼朝姜梵天的方向扑来。

蜀倾城的魂戒亮起。数道精神丝线射向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鬼将,钻入它们体内。鬼将的身体猛地一僵,停止了前进。蜀倾城额头上青筋暴起,她在强行控制筑基期的鬼将——这已经超出了她目前的能力范围,每一秒都在消耗大量的精神力。

“快!”她咬紧牙关,“我撑不了多久!”

周亦曌的琴音猛然拔高。不再是之前那种低沉的、驱散阴气的音符,而是一串尖锐的、像针一样刺入灵魂的高音。琴音在万人坑上空炸开,那些被琴音笼罩的鬼将发出无声的惨叫,形态开始涣散。

元封的煞塔猛然增大,半透明的光罩从塔身扩散开来,将周亦曌和蜀倾城笼罩其中。鬼将的攻击撞在光罩上,光罩剧烈震荡,但没有碎裂。

夏昊的咒刀从后方斩来。墨黑色的刀光划破灰雾,劈在一个试图从后方偷袭的鬼将身上。刀身上的血色咒纹猛然亮起,将鬼将的怨气吸了进去。鬼将的身形迅速暗淡、消散,最终化作一团灰雾被咒刀吞噬。

吴林的毒雾在队伍周围蔓延。虽然毒对鬼族没有伤力,但毒雾中的某种成分能扰鬼族的感知——那些扑过来的鬼将在进入毒雾范围后,像是瞎了一样开始乱转,找不到目标。

“走!”姜梵天喊道,短刀劈开一个扑上来的鬼将,在前方开路。

他感觉到体内的血族本源在燃烧。血族的体质让他对阴气有一定的抵抗力,但这种高强度的消耗让他的本源在快速流失。如果不能尽快离开万人坑,他撑不了多久。

秦政从前线退回来,邪剑横扫,斩开一条通道。“跟我走!”

他冲在最前面,邪剑开路。身后的人紧跟着他,穿过万人坑的洼地。脚下的白骨被踩碎,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上方的鬼将在琴音、魂戒、咒刀、邪剑的联合压制下,始终无法形成有效的围攻。

一炷香后,他们穿过了万人坑。

身后的洼地被灰雾笼罩,那些鬼将没有追出来。它们被束缚在万人坑的范围内,无法离开怨气的源头。但它们的目光仍然追逐着姜梵天等人的背影,空洞的眼睛中满是无法满足的贪婪。

秦政停下来,邪剑在地上,大口喘气。他的脸色苍白,剑身上的虚灵安静了许多,吞噬了太多鬼将的怨气需要消化。蜀倾城瘫坐在地上,魂戒的光芒暗淡下去——她的精神力几乎耗尽了。周亦曌的手指还在琴弦上,但弹奏的速度慢了下来,琴音断断续续。她的精神力也消耗了大半,骨琴的琴弦上沾着血——她的指尖被琴弦割破了。

元封的煞塔缩小回了原来的大小,光罩消失。他的脸色也不太好,额头上有冷汗——煞塔的防御消耗的是他的精神力,万人坑一战他的消耗不比任何人少。

夏昊是唯一一个看起来没有变化的。他的咒刀太特殊——吞噬鬼族的怨气反而能补充他的消耗。一场战斗下来,他的状态反而比进入乱葬岗之前更好了。

吴林蹲在队伍外围,毒瓶中的毒雾还在蔓延。他的帽兜被风吹开了一点,露出一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他把帽兜拉低了一些,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姜梵天靠在树上,大口呼吸着乱葬岗中冰冷刺骨的空气。他的血族本源消耗了大半,体内的血能几乎见底。

但他没有时间休息。

乱葬岗的中心就在前方。那里的灰雾浓得像实质,暗红色的光芒在雾气中闪烁,像一颗跳动的心脏。那股威压已经从“若有若无”变成了“压在口”——金丹巅峰的压迫感,让每一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魏煞尘。”姜梵天通过血脉连接呼叫。没有回应。

“魏煞尘。”他又叫了一声。还是没有。但他能感觉到魏煞尘的烛火还在燃烧,很微弱,但还在。

“他在里面。”姜梵天站起身,“走。”

他走向那片暗红色的光芒。身后,所有的人跟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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