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苏明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全是血丝。
“赢了一点点。”
苏念立刻把那半包棉花糖举起来。
“那庆祝一下！”
小姑娘眼睛亮亮的。
哥哥太棒了！
苏明看着她，伸手拿了一颗。
棉花糖很软。
甜得发腻。
可他嚼了很久，还是一点都笑不出来。
上一世，那些人死在电视新闻里。
这一世，他们活下来了。
这不是胜利。
只是他从命运嘴里，硬抠回来的一口气。
这一口。
远远不够。
该进入正题了。
……
长乐街派出所。
王平安站在办公室里，手机贴在耳边。
电话那头，是陈建国。
两个人都没先说话。
沉默压了好几秒。
最后，还是陈建国先开口。
“塌了。”
王平安看着桌上的笔录。
“我看到了。”
“9点59分。”
“嗯。”
“提前封路。”
“嗯。”
“没人被埋。”
“嗯。”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
咔哒。
火苗应该是亮了。
“老王。”
“说。”
“这次还是巧合吗？”
王平安没有接话。
窗外，派出所院子里的积水还没。
昨天被冰雹砸烂的那盆绿萝，被人扶回了墙角。
叶子烂了一半。
泥也洒了不少。
可还在。
王平安盯着那盆绿萝，半晌后才开口。
“不像巧合。”
电话那边，传来纸页翻动声。
陈建国的声音沉了下来。
“市局已经把材料重新归档。”
“那份帖子、冰雹实况、遂安封路记录、塌方通报，全被单独抽出来了。”
“现在不再按普通网络谣言处理。”
王平安眼神一凝。
“上面怎么说？”
“省厅回话了。”
陈建国停了一下。
“成立临时联合核查组。”
“网安、应急、气象、自然资源、交通联络，全都同步介入。”
“他们要见苏明。”
王平安皱眉。
“现在？”
“越快越好。”
陈建国的语气更沉。
“不是派出所问话。”
“也不是普通协查。”
“老王，性质变了。”
王平安当然明白。
昨天，苏明还是一个在网上发帖的十九岁青年。
一个说自己来自未来的中二病患者。
可现在。
冰雹敲过门。
山体又亲自盖了章。
没人敢再把这事当笑话。
也没人敢随手按进垃圾桶。
王平安发问。
“上面什么态度？”
陈建国没有马上回答。
像是在斟酌用词。
“谨慎。”
“怀疑。”
“但不得不求证。”
王平安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就够了。
对这种事来说，没人敢笑，门就已经开了一条缝。
这条缝，可能只是虚惊一场。
也可能，能救很多很多命。
陈建国忽然又开口。
“对了老王，还有一件事！”
“什么？”
“昨晚那辆黑色面包车，有结果了。”
王平安的手指慢慢收紧。
“和那伙流窜危险分子有关？”
“车牌是套牌。”
“监控追到城南废弃汽配厂附近断了。”
“十分钟前，特警在外围摸排时，发现了同款车辆。”
王平安沉声。
“人呢？”
电话那头，陈建国的声音压低了些。
“车里没人。”
王平安一愣。
“但后排有两大袋零食。”
“薯片、巧克力、牛、小蛋糕。”
“还有一个没拆封的小熊玩具。”
王平安的呼吸，停了一下。
那些东西单独听，都不吓人。
甚至很普通。
可它们凑在一辆昨晚停在苏明家楼下的套牌黑车里。
就不普通了。
那个小姑娘。
七岁。
背着书包。
坐在出租屋沙发上。
乖得让人心里发酸。
苏念。
电话那头，陈建国发问。
“老王，你怎么看？”
办公室里很安静。
桌上的笔录还摊着。
上面写着苏明的名字。
旁边，是那份打印出来的帖子。
冰雹。
滑坡。
一条条预言，全像钉子一样，钉在纸上。
王平安开口，声音很低。
“那辆车昨晚在苏明楼下出现过。”
“今天又在城南被发现。”
“车里偏偏有孩子吃的东西和玩具。”
他顿了顿。
“老陈，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电话那头，陈建国沉默了一秒。
“我明白。”
“那就别等。”
王平安拿起警帽，大步往外走。
门口，小周刚好抬头。
“王所？”
王平安声音很沉。
“去苏明家楼下，提前布点。”
“别开警灯，别惊动邻居。”
“外围、楼道口、后巷，全都盯住。”
“确保苏明和苏念安全。”
......
老出租屋。
苏明把第二条预言应验的视频保存进硬盘。
然后，又备份到云端。
他做得很细。
原帖发布时间。
雹气象实况通报。
遂安封路通知截图。
滑坡现场视频。
官方初步通报。
所有东西，都被他按时间顺序放进文件夹。
他必须严谨。
因为从现在开始。
错一步，万劫不复。
“念念。”
“嗯？”
“等会儿可能会有人来。”
苏念抬头。
“警察叔叔吗？”
“可能不止。”
“那我需要做什么呀？”
苏明停下鼠标，转头看着妹妹。
小姑娘坐得端端正正。
书包就在脚边。
水杯塞在侧袋里。
那半包棉花糖，也被她认真装好了。
像是随时准备出门。
只要哥哥一句话，她就能乖乖跟上。
苏明看着她，喉咙轻轻动了一下。
“你什么都不用做。”
“平平安安，待在哥哥身边。”
“这就够了。”
嗡——！
手机震动。
屏幕上跳出王平安的名字。
苏明看了一眼时间。
10点17分。
和他预想得差不多。
他接起电话。
“王所。”
王平安没有寒暄。
声音比之前更稳，也更重。
“苏明，听我说。”
“从现在开始，你和苏念待在家里。”
“门反锁。”
“窗关好。”
“不要下楼。”
“不要接触陌生人。”
“任何人敲门，都先打我电话确认。”
苏明眼神沉了下来。
“出事了？”
王平安没有直接回答。
“市局和相关部门的人正在过去。”
“他们会和你正式接触。”
“你需要配合。”
苏明看向窗外。
城中村主街很吵。
楼下有人卖菜。
有人骑电动车穿过巷子。
有人在讨价还价。
有人嫌雨后路脏，骂了一句倒霉。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可王平安的语气，不一样。
苏明低声道：“好。”
电话那头，王平安似乎松了半口气。
随后，郑重开口。
“苏明同志。”
苏明握着手机的手一僵。
“我在。”
“从现在起，你不是一个人。”
王平安一字一句。
“请相信组织。”
“拜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