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医生愣了一下。
屋里几个人都看了过来。
医生立刻把声音放轻。
“不。”
苏念的小肩膀一下松了。
“那就好！”
......
韩峥那边，进度条走到尽头。
“镜像完成。”
他报出时间。
打印哈希值。
贴封条。
装袋。
签字。
每一步，都被镜头完整记录下来。
“苏明，请确认。”
苏明接过文件，一行一行看完。
然后拿起笔，一笔一划签下自己的名字。
韩峥收好副本，又继续检查电脑桌面。
“这里有几个文档。”
“《预言整理》。”
“《气象记录》。”
“《遂安资料》。”
他的鼠标忽然停住。
屏幕上，一个文件名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5月1零点，红光死亡记录》
客厅里，声音像被人一把掐断。
记录员手里的笔停在纸面上。
王平安的手指慢慢收紧。
秦海走到电脑前，声音严肃。
“不要打开。”
韩峥立刻松开鼠标。
“未打开。”
记录员马上补充。
“10点59分，发现文件《5月1零点，红光死亡记录》，现场未开启。”
秦海盯着那行字。
几秒后，他转头看向苏明。
“红光？”
“这是第十条相关内容？”
苏明没有绕。
“是。”
秦海声音低了些。
“里面是什么？”
苏明看着屏幕。
眼前像又闪过那片红光。
窗帘挡不住。
门窗挡不住。
他拼命抱着念念。
可那只小小的手，还是从他衣服上一点点松开。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
“死亡过程。”
“时间。”
“症状。”
“我能记住的所有画面。”
屋里没人说话。
这几个字，比任何喊叫都重。
苏念听不懂全部。
但她听见了【死亡】。
小姑娘走到苏明身边，轻轻抓住他的手指。
“哥。”
苏明低头。
“我在。”
苏念仰着脸。
“我陪你。”
“好。”
秦海移开视线。
再开口时，声音重新恢复平静。
“这份文件涉及第十条。”
“现场不展开。”
“转移至安全场所后，在多部门见证下开启。”
“韩峥，封存目录，复制副本。”
“是。”
韩峥的动作明显更小心了。
那不像一个普通文档。
更像一枚被摆上桌面的雷。
谁都知道，它一旦被打开。
炸开的可能不是这间出租屋。
而是所有人对世界的认知。
就在这时。
秦海的加密手机震动。
他看了一眼号码，立刻接起。
“秦海，打开免提。”
秦海立即照做。
扬声器里，传来低沉而清晰的声音。
“省厅专线。”
“现在下达明确指令。”
秦海站直。
王平安站直。
屋内所有工作人员，也几乎同时站直。
“目标人员和未成年人，同步保护性转移。”
“电子资料原件封存，副本随组。”
“不得在居民楼内继续问询。”
“重复。”
“立即转移。”
电话挂断。
屋内安静一秒。
下一刻，所有人同时动了起来。
韩峥封设备。
记录员收材料。
秦海走到门口，按住耳机。
“转移组准备。”
“楼道清空。”
“车辆前移。”
耳机里连续传应。
楼下的脚步声压得很低。
却快得像上了发条。
随后，秦海再次来到苏明身边。
“苏明同志，这是临时保护性安置。”
保护。
安置。
没有把他当成犯人拖走。
也没有把念念单独带离。
是在给他体面。
也是在给他托底。
秦海看着他。
“原因我简单说。”
“第一，原帖热度已经扩散，你个人身份存在暴露风险。”
“第二，这栋居民楼人员复杂，不具备保密和安全条件。”
“第三，苏念是未成年人，需要专人保护。”
“第四，我们需要对你进行更全面的医学检查和心理评估。”
“第五，后续问询涉及重大公共安全信息，也需要多个专业部门会商。”
“这些都不能在这里展开。”
他停了一下。
“安置期间，你和苏念的人身安全、基本生活、医疗检查、通讯需求，都会由专人保障。”
“你不是犯罪嫌疑人。”
“但相关信息，暂时不得外传。”
“是否知悉？”
苏明看着秦海。
“我只有一个要求。”
秦海点头。
“你说。”
“苏念必须跟我在一起。”
这句话出口，苏念立刻抬起头。
叶琳也看向秦海。
秦海没有犹豫。
“可以。”
“未成年人不单独隔离，不单独询问，不脱离监护人视线范围。”
“如有必要医疗检查，会提前向你说明。”
“检查过程，由女警和你共同在场。”
苏明盯着他的眼睛。
一秒。
两秒。
“好。”
秦海转头。
“速度收拾。”
……
屋子很小。
能带走的东西也不多。
叶琳没有碰苏念的书包。
只是站在旁边，轻声询问。
“念念，哪些是你必须带的？”
苏念抬头。
“我都带好了。”
“水杯。”
“棉花糖。”
“还有哥哥的身份证和户口本。”
说完，她又想了想，跑进卧室。
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旧布袋。
里面装着几张照片。
爸妈的。
还有她幼儿园时和苏明的合照。
苏念把照片小心塞进书包夹层。
叶琳看着她的动作，没催。
王平安走过来，把一个小袋子递给苏明。
“你的手机要暂时封存。”
“不是没收。”
“后续会做数据固定。”
“给你配一部内部联系设备。”
“只能联系我、周敏、叶琳、医疗组和核查组值班电话。”
苏明接过。
是一部黑色小手机。
没有多余软件。
通讯录里只有五个号码。
王平安指了指屏幕。
“有事，按一号。”
苏明看了一眼。
一号联系人。
【王平安】
他抬头看向王所。
王平安脸上还是那副老基层的样子。
稳，硬，没什么多余情绪。
只有他自己知道。
都是装的！
他当了这么多年基层民警。
处理过邻里。
追过小偷。
熬过通宵。
骂过混混。
也被群众指着鼻子吼过。
可他从没想过。
有一天，自己会成为市里，甚至省里都重点关注之人的第一联络人。
这不是排面。
是责任。
也是信任。
要是他那个中二病的儿子知道了……
应该会很骄傲吧？
“我特么真没出息！”
王平安心里骂了一句。
可腰背，却不自觉挺得更直了一点。
他声音压低。
“小子，别乱打嗷。”
“老王也要睡觉。”
一旁，苏念眨了眨眼。
“王叔叔睡觉也会接吗？”
王平安看向她。
这一次，他没有开玩笑。
“你打，我一定接。”
苏念认真点头。
“王叔叔放心，我不乱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