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一份厚实的牛皮纸袋凭空出现在书桌上。
陈清泉解开绕线封口。
倒出一沓装订成册的复印件,最上面盖着机密字样。
标题写着《京州法院内部核心高层财务溯源明细》。
一页页往后翻看,很快在倒数第三页发现了大问题。
一家名为顺达装修公司的财务流水极度异常。
短短半年时间,两千多万的巨款分十几次汇入账户。
打款方正是赵瑞龙名下负责开发美食城的皮包公司。
最要命的是,顺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就是院长方承斌的妻子。
连个施工队都没有的空壳公司。
居然独家包揽了美食城三期全部内装工程,拿走七成的高额利润。
这分明是赵家收买方承斌变相递过去的政治献金。
陈清泉把资料重新装好,锁进抽屉最底层。
这颗重磅炸弹现在还不能引爆。
留到关键时刻,足够让那位高高在上的方院长进去踩缝纫机。
处理好文件,再次调出系统面板。
花掉十个点数兑换微表情读取与谎言甄别的初级技能。
一团温热的能量直接灌注进脑海深处。
复杂的面部神经学与行为逻辑学专业知识彻底与记忆融合。
感官前所未有地敏锐起来。
以后跟人打交道,对方随便一次肌肉抽动或者呼吸长短。
全都会化作清晰可见的心理报告单。
在尔虞我诈的体制内,拥有这项特长绝对立于不败之地。
夜幕降临,窗外路灯昏黄。
陈清泉靠在木背椅上翻查案件卷宗。
放在旁边的私人手机不安分地振动起来。
拿过来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着一个没存名字的陌生号码。
这号码尾数四个连号,显然是内部配发的工作机。
按下接听键。
一道清冷且带着强烈距离感的刻板女声传出听筒。
“陈副院长,我是省检反贪局的陆亦可。”
这位连高育良面子都不给的拼命三娘,大晚上居然主动打来电话。
陈清泉不动声色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热茶。
等着对方的下文。
陆亦可那边拿着话筒,照本宣科般抛出理由。
“你们白天审结的那起涉俄企业案。”
“那几家败诉的外贸转包商,资金流向与我们正查办的一起贪腐案有交叉。”
“请你明天上午十点带上相关结案卷宗,来检察院做个对接外调。”
一通严丝合缝的外调辞令。
搬出公事公办的架势,足以镇住一大片基层部。
陈清泉激活新掌握的技能。
极其强悍的听觉侧写能力开始对整段话进行解构。
本不需要面对面观察。
光凭声音波段里的频率起伏和换气节奏。
隐藏的心理数据自动罗列在大脑中。
对方在念到外调两个字时,尾音出现了一次极其短促的颤动。
呼吸频率也比平常陈述案情时快了半拍。
这不是掌握实权后的强硬问询。
完全是按捺不住好奇心,刻意找借口搞试探。
陈清泉把水杯磕在桌面上。
喉咙里发出一串低沉醇厚的轻笑。
“陆大处长,跨部门交接材料走个机要传真就行。”
“犯不着把我大老远叫过去跑一趟吧。”
“何况大晚上打我私人号码,不太合你们反贪局的章程。”
电话那头的呼吸明显一滞。
陆亦可被这种直白的反问噎住了,握着听筒的手指用力泛白。
本没料到这个平时声名狼藉的老油条敢如此还击。
陈清泉没打算见好就收。
靠着椅背,用一种极富张力的轻佻声线继续进攻。
“还是说,陆处长只想谈公事不谈私交?”
“我这人出场费可是很贵的。”
接连的玩笑话直接打乱了反贪局一处的节奏。
陆亦可觉得腔内的跳动生生漏了一拍。
原本准备好要进行语言施压的台词,全都卡在嗓子眼倒不出来。
生硬地甩下一句明天准时到,直接把工作手机扔在桌面上。
嘟嘟的忙音传回陈清泉耳边。
他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把玩着掉漆的保温杯。
这位一直站在汉大帮对立面的铁娘子,终究还是主动入局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
早晨阳光照进法院宿舍楼。
陈清泉洗漱完毕,刮净下巴上的胡茬。
拿起那件洗得发白的老派行政夹克套在身上。
从抽屉里翻出老花镜塞进上衣口袋。
带上几份整理好的结案复印件出门。
在街边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二十分钟后抵达汉东省检察院办公大院。
凭着工作证顺利通过门卫查验。
顺着标识牌一路上到反贪局所在的四楼办公区。
刚走到一处处长办公室门外。
隔着那扇虚掩的木制房门,隐隐听见里面有人在吵闹。
那是个男人的大嗓门,带着毫不掩饰的张狂劲儿。
“陆处长,那个陈清泉算个什么东西。”
“真以为赢了场涉外官司就能把以前的烂账全平了?”
“今天他要是敢来,我非得好好查查他不可!”
陈清泉听着这番跋扈言论,没有多余的客套。
抬手粗暴地推开大门。
宽敞的屋子里弥漫着极度破坏气氛的味。
陆亦可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挡在房间中央的,是个不速之客。
正抱着胳膊,摆出一副随时准备发难的嚣张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