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九州焚神录
男女主人公是李牧安苏晚汐的传统玄幻小说《九州焚神录》强烈推荐大家阅读,作者顾辰北十分给力。那东西从松林里走了出来。不是熊,比熊大了一圈,肩高近丈,浑身披着灰白色的骨甲,骨甲缝隙里挤出粗硬的鬃毛。四肢短粗如石柱,每踏一步,河滩上的鹅卵石就往泥里陷一分。最触目的是它的后背——整条脊骨隆起,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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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东西从松林里走了出来。
不是熊,比熊大了一圈,肩高近丈,浑身披着灰白色的骨甲,骨甲缝隙里挤出粗硬的鬃毛。四肢短粗如石柱,每踏一步,河滩上的鹅卵石就往泥里陷一分。最触目的是它的后背——整条脊骨隆起,包着一层铁灰色的硬甲,在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铁背苍熊。”
孟道人坐在树荫下,语气不紧不慢,
“聚气巅峰的妖兽,离凝脉只差一线。背上那层骨甲比蛮牛的鳞甲硬三倍,寻常刀剑砍上去连印子都留不下。
弱点是咽喉和腋下——骨甲覆盖不到的地方。不过它平时会把下巴压得很低,咽喉不容易暴露,你们得想办法让它抬头。”
“让它抬头?”
沈鸣握着那柄重剑,剑尖微微发抖,
“怎么让它抬头?”
“那是你们的事。”
沈鸣还想说什么,铁背苍熊没给他时间,它发出一声闷雷般的低吼,四肢同时发力,以和它庞大身躯完全不匹配的速度朝两人直冲过来。河滩上的鹅卵石被它的爪子刨得四处乱飞,地面在脚下震颤,像一面被重锤砸响的巨鼓。
“散开!”
陆川低喝一声,脚下六合步斜前切进,闪过了正面冲撞。苍熊冲过去时带起的风压刮得他脸颊生疼。
沈鸣没来得及完全闪开。他的重剑太沉,影响了侧移的速度,苍熊的左肩撞上了他的右臂,他整个人被撞得倒飞出去,后背砸在河滩上滑出丈余远,重剑脱手在两步之外的沙地里。他趴在地上咳了两声,嘴里全是泥,右臂从肩膀到手腕都麻了。
陆川趁苍熊转身的间隙从侧翼切入,铁剑直刺它腋下——那里没有骨甲覆盖,只有一层灰白色的厚皮。剑尖刺入不到一寸就再也进不去了。
苍熊的皮下脂肪厚得惊人,铁剑卡在脂肪层里,拔不出来。苍熊吃痛,反手一爪横扫,陆川弃剑后跳,铁剑被熊爪拍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圈在溪边的泥地里。他落地时脚下鹅卵石一滑,单膝跪地,手边只剩一把空气。
赤手空拳,剑在三步之外,来不及拿,苍熊已经转过身来,两只浑浊的小眼睛锁死了他,鼻孔喷出两道带着草腥味的热气。
它抬起右掌,掌上四爪子每一都有匕首那么长,爪尖泛着骨质的惨白。那只熊掌遮住了半边天,阴影把陆川整个人罩在里面。
“沈鸣!”
沈鸣刚从地上爬起来,听见陆川喊他,抬头看见那只抬起前掌的苍熊和跪在熊掌阴影里的陆川。
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右臂还麻着,剑还在地上,他扑过去不是拔自己的剑,而是一把抓起陆川在泥地里的铁剑,反手掷了过去。
“陆川接剑!”
铁剑在空中打着旋飞向陆川。陆川抬手抓住剑柄。苍熊的熊掌拍了下来,他没有时间闪躲——六合步来不及,收锋式来不及,什么都来不及,他只能双手握剑向上格挡,剑身横在头顶,硬接这一掌。
熊掌砸在铁剑上,一声闷响,陆川脚下的鹅卵石炸开一圈裂纹,膝盖以下陷进了碎石里。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铁剑的剑身在重压下弯成一道弧线,却没有断——那是他爹打给他的剑,用了铁匠铺里最好的一块精铁。
陆平的铁撑住了。
“沈鸣!现在!”
沈鸣已经抄起了自己的重剑,冲到苍熊侧面。苍熊的右掌还压在陆川头顶的铁剑上,整个右半边身体高高抬起,腋下暴露无遗。
沈鸣双手抡起重剑,用尽全身力气一剑劈进去。四十七斤的重剑加上抡圆的力道,剑刃切开脂肪层,切进骨甲缝隙的软骨,深深嵌进了苍熊的腔。鲜血喷溅出来,浇了沈鸣一脸。
苍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嚎,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右掌从陆川头顶移开。陆川趁机翻身滚出去,爬起来时手还在抖。虎口裂了,血顺着剑柄往下滴,滴在鹅卵石上,被石头缝里的溪水冲淡。
苍熊没有倒下,沈鸣那一剑劈断了它两肋骨,但没有刺中心脏。它晃了晃巨大的脑袋,血沫从嘴角涌出来,染红了灰白色的鬃毛。
它的眼睛从浑浊变成了血红,锁定了沈鸣——这个刚才劈了它一剑的人类。沈鸣的重剑还卡在它腋下的骨缝里,拔不出来。
苍熊朝他扑去,沈鸣弃剑后退,但速度不够快。熊爪擦着他口划过去,撕开了三道口子,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襟。他踉跄了两步摔倒在地,脸色惨白。
陆川从他身边冲过去,脚下六合步踩到极限——每一步都踩在鹅卵石最稳的那个面上,身体低伏,重心压到最低。
他绕到苍熊身后,一脚踩在苍熊后腿的膝关节上借力跃起,双手反握铁剑,剑尖朝下,整个人凌空扑向苍熊的后颈。这一剑不是刺——是钉。
铁剑从后颈的骨甲缝隙里扎进去,穿过颈椎,穿过咽喉。剑尖从苍熊的下巴底下穿出来,带着一蓬滚烫的血。
铁背苍熊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两只前爪还保持着扑击的姿势,血红的眼睛瞪得。然后它往前一栽,轰然倒在河滩上,溅起一片碎石和水花。它的咽喉上穿着一把铁剑,剑柄还留在后颈上,剑尖从下巴底下露出一截,在光下泛着冷光。
河滩上安静了。只有溪水声和两个人粗重的喘息。
陆川从苍熊背上滑下来,跌坐在地上。虎口的血已经了,凝成暗红色的痂。他的腿还在抖,不是怕,是肌肉脱力之后的痉挛。
沈鸣瘫在两步之外的河滩上,前三道爪痕还在往外渗血。他低头看了看伤口,然后仰面躺倒,望着天空大口喘气。
“陆兄。”
“……嗯。”
“刚才那一剑,你从我身边冲过去的时候,我以为你要跟它同归于尽。你那个角度扑上去,要是没钉中——你就落在它嘴里了。”
陆川沉默了一会儿。
“没想那么多。”
“没想那么多?!”
沈鸣挣扎着撑起上半身,
“你没想那么多就敢往熊后背上跳?那可是铁背苍熊!你知不知道它一巴掌能把石头拍碎?你知不知道它咬合力有多强?你知不知道你要是偏了半寸——”
“你当时在它面前。”
沈鸣愣住了。陆川说这句话的语气和平时一模一样——平静,简短,不解释。好像“你当时在它面前”就是全部的理由,不需要再加任何东西。他跳上熊背不是因为没想那么多,而是因为想得很清楚——沈鸣的剑卡在熊身上,沈鸣口在流血,沈鸣在熊面前,所以他要跳到熊背上,就这么简单。
沈鸣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用还沾着熊血的袖子抹了一下眼角。他说是熊血溅到眼睛里了,疼。
孟道人从树荫下站起来,走到苍熊尸体旁蹲下,用匕首剖开腹腔,在里面翻找了一阵,因为苍熊已达到聚气境巅峰,所以掏出的妖丹只有拇指大小。珠子呈灰白色,半透明,里面隐隐有一丝淡黄的妖力在流转,握在手里微微发热。
一阶巅峰,离二阶只差一线。
“铁背苍熊的妖丹,一阶巅峰,离二阶只差一线,拿去坊市能卖四十低品灵石。熊皮和熊爪也能卖钱,尤其是它背上那块骨甲——骨甲里的骨粉是炼制护甲的上好辅料。不过熊肉可以留着,这东西比豹肉好吃,晚上烤着吃。”
孟道人把妖丹扔给沈鸣。沈鸣接住,看看妖丹又看看陆川。
“给我?”
“那一剑是你劈的,他的剑钉在它后颈上,你的剑劈在它心口上。缺哪一剑它都不会死。你们两个合在一起,才得了这头熊。”
沈鸣攥着妖丹,没有推辞。他看着陆川,忽然露出一个笑来。不是平时那种嬉皮笑脸的傻笑,而是另一种——更像郑重的、认真的、把一件事记在心里的那种笑。
“陆兄。今天这头熊,是我跟你第一次联手的。以后不管你遇到什么事,不管你要去什么地方——只要你说一声,我就来。千里万里,说到做到。”
陆川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客套,没有场面话,只有认真。陆川伸出手——手上还带着虎口的血痂。沈鸣一把握住,沾了一手熊血和泥。
两人谁都没说话。但有些话不需要说出来。从今天起,他们不只是一起打过一架的人,是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人。
孟道人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什么都没说。他把匕首收起来,坐回树荫下,灌了口酒。
没有人注意到他灌酒时手微微顿了一下,也没有人注意到他望向陆川时眼中那抹极深的复杂。
这两个少年还不知道,世上最难的不是一起一头熊——是以后回头看,发现这天是彼此还活着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