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呜……”温念雪嘴巴一瘪，金豆子瞬间滚了下来。
可她却哭得安静，只是下意识地攥着他前的衣料，肩膀一抽一抽，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不吵不闹，那模样可怜极了。
裴执那点逗她的心思，在她眼泪掉下来的瞬间，溃不成军。
“……别哭了。”他喉结滚了滚，嫌少这么手足无措过。
僵硬了几秒，他抬起手，有些笨拙地、轻轻落在她发顶，揉了揉。
毛茸茸的，触感好得不可思议。
“行了，”他声音不自觉地放软，虽然语调还是硬邦邦的，“刚逗你玩儿的，哭包。……都20岁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小兔子似的，嗯？”
他顿了顿，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睫，“天这么黑，一个人在这儿？”
温念雪抽泣着，抬起泪眼看他，鼻尖红红的，小声承认：“怕黑……路灯坏了，我不敢动。”
夜风拂过树梢，沙沙作响，更衬得她这话里的依赖和委屈。
裴执的心跳却莫名快了几拍。
他清清嗓子，努力维持着那副散漫的腔调，指尖却无意识地将她一缕被泪水沾在脸颊的发丝轻轻拨开：
“得，算你走运。今儿小爷心情还成。说吧，住哪栋？送你到楼下。”
温念雪眼睛亮了亮，像落进了星光：“真的吗？谢、谢谢你……你是好人。”
“打住。”裴执拧眉，手指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触感好得让他舍不得立刻松开，“好人卡这玩意儿，少往我这儿发，我过敏。”尤其是我媳妇儿对我说这话。 后半句，他咽了回去。
他垂眸看着她，昏黄的光线下，女孩的脸颊还挂着未的泪痕，皮肤瓷白，五官精致得过分，属实是女娲的炫技之作。
他喉结又滚了滚，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有点低，带着点自己都未察觉的诱哄：“今儿我生，寿星的话，是不是该听？”
温念雪茫然地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泪珠，乖乖点头。
“那，寿星现在想讨句诚心实意的祝福，不过分吧？”他凑近了些，气息几乎拂过她耳尖，看着她瞬间泛红的耳廓，眼底掠过一丝得逞般的笑意，“要……特别一点的。”
温念雪脸颊发烫，被他身上清冽又带着点压迫感的气息笼罩，脑子有点晕乎乎的。
她努力想了想，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却格外认真地说：“祝你……生快乐，平安顺遂，天天开心，所愿皆所得。”
她每说一个词，裴执的眼神就深一分。
等她说完，他低低“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她微微开合的、粉润的唇瓣上，眸色暗沉：“礼物呢？”
“啊？”温念雪怔住，显然没料到还有这一出，脸颊更红了，小声嗫嚅，“我、我没准备……”
“现成的就行。”裴执的视线在她脸上巡梭，最终定格在她因无措而轻咬着的下唇上，意有所指。
温念雪顺着他的目光，似乎意识到什么，脸轰地一下红透，慌忙低头，在自己随身的小包里胡乱摸了摸，指尖触到那一点微凉，也顾不上是什么，掏出来就塞进他手里：“……这个，行吗？”
裴执摊开手掌，看着掌心那枚过分可爱甚至有些幼稚的小东西，愣了一瞬，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腔震动。
他合拢手掌，将那枚发夹紧紧攥住，棱角轻轻硌着掌心，带来清晰的触感。
他抬眼，目光重新锁住她，这次带着点不容错辨的灼热：“我的礼物给了。那……你的呢？”
“……我的？”温念雪更懵了，仰着脸看他，眼睛里映着细碎的光，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
“嗯。”裴执附身，拉近两人距离，近到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清晰的倒影，声音低哑，带着蛊惑，“我过生，高兴。所以，想送你礼物。”
温念雪微微张开的唇，似乎很惊讶，然后很认真地想了想，小声说：“念念……没有过生……也有礼物吗？”
裴执看着她懵懂中带着期待的眼神，心尖像是被羽毛挠了一下，痒痒的，又有点说不清的酸软。
他“嗯”了一声，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低，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诱哄：“有。说吧，想要什么？星星月亮就算了，搞不到。”
温念雪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边，声音更小了：“……我想要有人陪我，一直陪着我，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裴执呼吸一滞。
他原本以为她会要糖果、玩具或者别的什么具体的东西，却没想到是这样的要求。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那些玩世不恭的话突然就堵在了嗓子眼。
他扯了扯嘴角，试图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些，却掩不住其中的认真：“行，陪你。那……先付点‘定金’？”
温念雪困惑地抬头：“……定金？”
“嗯。”裴执的目光落在她湿润的眼睫，再滑到她微微开合的、的唇瓣上，眸色渐深。
他忽然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似有若无地拂过她的脸颊，声音压得低哑，“比如……一个生祝福吻？就……脸颊，这里。”他用指尖，极轻地点了点自己的脸颊。
温念雪的脸腾地红了，像熟透的樱桃。
她慌乱地摇头，身体往后缩：“不、不行……们说不可以……”
“那是别人。”裴执不退反进，手臂虚虚地环在她身后，挡住了她的退路，眼神却紧锁着她，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专注和热度，“我是别人吗？嗯？刚才谁说要我陪的？”
他的逻辑霸道又混乱，但此刻温念雪脑子一片空白，只被他眼中陌生的、灼人的光芒慑住，心跳如擂鼓。
“我、我……”她语无伦次，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和他指尖点着的那处皮肤，
鬼使神差地，或者说，是被他眼中那不容拒绝的强势所牵引，她闭上眼睛，飞快地、用嘴唇碰了一下他手指旁边的位置。
一触即分。
轻得像蝴蝶振翅。
裴执却觉得被碰到的那一小块皮肤，瞬间窜起一片滚烫的火星，沿着血液一路烧到心脏，再炸开在四肢百骸。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他看到她紧紧闭着眼，长睫颤抖得厉害，脸颊红得要滴血，那副紧张又顺从的模样，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他心底某个一直紧锁的、名为冲动的闸门。
什么循序渐进，什么适可而止，统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凶猛的渴望冲垮。
“不是这里。”他听到自己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
下一秒，在温念雪还没反应过来，甚至没来得及睁开眼的瞬间——
他滚烫的掌心捧住了她的脸，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微一偏头，准确地、重重地吻上了她的唇。
“唔——！”
温念雪猛地睁开眼，瞳孔里映满了他骤然放大的、深邃无比的眼眸。
那里面翻涌着她完全看不懂的激烈情绪，像暗夜的海，瞬间将她吞没。
唇上传来温热、柔软，又极具压迫性的触感。
他的吻毫无章法，甚至有些粗暴，只是凭着那股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的热意，用力地碾磨、厮磨着她的唇瓣，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青涩、急切和不容抗拒的侵占欲。
温念雪完全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忘记了呼吸，忘记了挣扎，甚至连眼睛都忘了眨。
整个世界只剩下唇上炽热的温度，和他近在咫尺的、灼热紊乱的呼吸。
原来……这就是亲吻吗？
和她想象中完全不同。不甜蜜，不美好，只有滚烫的、令人心悸的陌生触感，和一种仿佛灵魂都要被他吸走的晕眩。
裴执同样不好受。
唇瓣相贴的柔软超乎想象，那细腻的触感和她身上淡淡的、净的气息混合在一起，让他头晕目眩。
他想更深入，却又笨拙地不得其法，只能用更重的力道去碾压，去感受那份独一无二的温软。
就在他被这陌生而极致的感官冲击得有些失控时——
被他禁锢在怀里的女孩，似乎因为极度的紧张和缺氧，发出了一声细弱的呜咽，那声音像是小兽的哀鸣，破碎地逸出紧贴的唇缝。
与此同时，她不知是害怕还是本能，微微颤抖着，牙关下意识地松开了些。
这细微的变化，对此刻全身感官都集中在唇上的裴执来说，不啻于惊雷。
一种更深层的、近乎本能的驱使，压倒了他所剩无几的理智。
他试探地、生涩地，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轻轻舔舐了一下她的唇缝。
温念雪浑身一颤，像过电一般。
裴执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反应，那颤栗仿佛通过相贴的肌肤直接传递到了他的心脏，激起更猛烈的浪。
他趁势，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心，更氵罙*入地扌罙*入……
然而，就在这临界的一刻——
“念念。”
一道低沉冰冷，听不出任何情绪的男声，仿佛从深处传来的幽唤，骤然刺破了这方被滚烫气息包裹的、濒临失控的小小天地。
声音来自几步外的阴影里。
“我看你最近，是越来越缺乏管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