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只是呼吸各界大佬诱吻开屏超爱的 · 曹贼的小甜心呀 · 2026-07-09 22:34:54

凌晨三点,温念雪从噩梦里被生生拽出来。

冷汗浸湿了额发,她蜷在和环境很不搭的公主床上,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地砸。

客厅亮着一盏落地灯,沙发上躺着人。

哥哥已经回来了。

温念雪抱着兔子玩偶坐起来,犹豫了一下。

哥哥应该刚躺下没多久,一定很累,她不该去吵他。

可心跳快得要从喉咙里蹦出来,手心怎么捂都是冷的。那个梦像水草缠住脚踝,往下拽。

“……哥哥?”声音很小,只是试探。

然而,沙发上的身影几乎是立刻就有了动静。

或许说,他可能本没睡,就等着她做噩梦,等这一声唤。

“哥哥在呢。”

温让怀睁开眼,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黑得过分,没有半点刚醒的迷蒙。

他撑起半边身子,薄毯从肩头滑落,没有急着起身,而是先看了她两秒。

呼吸有点急。眼睛还红着。兔子玩偶被攥得耳朵都歪了。

“做噩梦了?”他问。

“……嗯。”

“过来吧。”就三个字。

毯子掀开,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从十二岁那年起,温让怀就不许她再半夜偷偷钻他被窝了。

他说了很多“念念长大了”、“哥哥是男人”之类的话。

温念雪抱着兔子赤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蹿上来,她小跑过去。

温让怀先让她坐在沙发里侧,然后把薄毯重新抖开,从她肩膀一直盖到脚踝,四个角都掖好。

“又没穿拖鞋。”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脚。

“……忘了。”

“下次再忘,哥哥就把拖鞋用绳子拴在你脚踝上。”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甚至带着一点笑意,但温念雪知道他是认真的——他以前真的过类似的事。

她缩了缩脚趾,没敢顶嘴。

温让怀叹气,弯腰,从沙发旁的收纳箱里拿出一双白色棉袜。然后单膝跪在地毯上,握住她的脚踝。

他的手掌很大,温度透过皮肤渗进来,很温暖。

“梦见什么了?”

声音从下方传来,低沉,平稳。

“梦见……那个地方。”她声音发颤,“很黑,很冷。我叫哥哥,没有人应。我找不到门……”

“哥哥在这儿。哥哥永远不会不应你,所以那只是梦。”

袜子被慢慢套上,他的手指沿着她的脚踝往上,隔着棉袜,最后停在脚腕最细的地方,虚虚圈住。

“那些坏人全被抓起来了。”他说,“新闻上不是看到了吗?他们再也不能伤害任何人了。”

把她的脚塞进薄被,他才松开手,站起身,坐到她身侧。

手指进她的发丝,缓缓梳理。

“所以不要怕。”

“天塌下来还有哥哥顶着。”

“可是……”

“梦是假的。”他低头看她,语气耐心得像在哄小孩,“念念,你分不清的时候,哥哥帮你分。”

他微微侧身,把她的脸轻轻托起来,让她的视线正对着自己。

“来,跟哥哥做。”

他握住她的一只手,拉到沙发扶手上,把她的掌心按平。

“这是什么?”

“……沙发。扶手。”

“凉的还是热的?”

“凉的。”

“硬的还是软的?”

“硬的。”

“嗯。这是真的。”他松开她的手,又握住,拉到自己的手背上,“再摸一下这个。”

她的指尖碰到他手背的皮肤。温的,软的,指节分明,骨感而燥。

“哥哥的手。凉的还是热的?”

“……热的。”

“硬的还是软的?”

“软的。”

“嗯。这也是真的。”他低下头,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她,“梦里的东西摸得到吗?有没有温度?有没有软硬?”

温念雪摇了摇头。

“所以梦是假的。”他一字一顿地说,像在给她建立某种条件反射,“梦没有实感。现实里的一切都有温度,都摸得到。念念记住了吗?”

“……记住了。”

“记住什么了?”

“梦是假的。真的东西摸得到,有温度。”

“乖。”

他终于弯了弯唇角,那个笑容很淡,但足够让她整个人松懈下来。

温念雪把脸埋向他,鼻尖蹭了蹭。

眼皮开始变重,噩梦的寒意一点一点从指尖褪去。

她快要睡着了。

可仅仅安静了半分钟。

“哥哥。”她忽然仰起脸,眼睛亮了起来,“我昨天看见了一件事!”

温让怀没应声,只是落在她后背的手停了下来,转而扣住她的肩头,拇指指腹不轻不重地按在肩胛骨的缝隙里,示意她继续。

“楼下王和李,在垃圾桶旁边抢一个塑料瓶!”她比划着,说得眉飞色舞,“她们说瓶子可以卖钱!念念从今天起也要去捡瓶子卖钱!”

温让怀没有立刻回应。

他靠在沙发背上,半边脸浸在阴影里。

扣在她肩头的手指微微收紧,拇指沿着那块凸起的骨头缓慢地、一圈一圈地画着圆。

“捡瓶子。”

“嗯!”

“很辛苦。”

“念念不怕辛苦!”

“要早起。天不亮就要起来。”

“念念可以早起!”

“要翻垃圾桶。手会弄脏。”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那双手正攥着兔子玩偶的耳朵,指节圆润,指甲是他亲手修剪得整整齐齐,净净。

“念念可以洗手!”她把兔子玩偶塞到一边,把手举到他面前,五手指张开,像一面小旗子,“念念可以洗净!洗很多遍!”

温让怀看着那双手。

“一个瓶子只卖几分钱。”他继续说,语速很慢,“一百个瓶子才几块钱。念念知道几块钱能买什么吗?”

她愣了一下,掰着手指数了半天,最后小声说:“……一棒棒糖?”

“两。或者一包小熊饼。”他说,“但念念要翻一百个垃圾桶,手会划破,指甲里会全是泥,身上会臭臭的。”

她的眼睛眨了眨,“可是——”

“哥哥有工作。”他的声音不大,但稳稳地压住了她的话,“哥哥能养活我们。”

“可是哥哥很累。”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她的眼神带着心疼的坚持。

“念念都看见了。哥哥晚上回家还要在电脑前坐好久。眼睛下面有黑黑的。念念知道那叫黑眼圈。”

温让怀搭在她肩上的拇指停住了。

“念念长大了,想帮哥哥。”

她开始掰手指:“念念会做饭,哥哥每一次都吃光了。”

“打扫屋子哥哥上次检查也给了满分。”

“虽然有的衣服还是哥哥帮念念洗,但外衣外裤念念都会放到洗衣机!”

“念念还学会了织围巾,第一条有很多洞,哥哥还是围了。现在织第二条,已经好多了。”

她仰起脸看他,眼神认真得不像一个智商停留在八岁的孩子。

“多学一样,就能多帮哥哥一点。哥哥不要什么都一个人做。念念虽然笨,可是念念会学。”

客厅安静了。

落地灯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大一小,像两棵挨在一起的树。

温让怀看了她三秒。

“真的想去?”

“想去!”她用力点头,额前的碎发也跟着一跳一跳,“念念保证会小心——就在小区里,不乱跑,不跟陌生人说话,看到车就躲得远远的——”

“好。”

她的嘴还微微张着,下一个保证卡在喉咙里。她以为自己还要说很多很多,才能磨得他点头。

“但我们要约法三章。”

他竖起第一手指,指节分明,在灯光下像玉做的标杆。

“第一,不许翻垃圾桶。掉在地上的可以捡。垃圾桶里的不行。里面脏,会生病。生病要,念念想吗?”

她缩了缩脖子,用力摇头。

第二手指跟着竖起,与第一并立:“第二,不许离开小区大门。一步都不行。”

第三手指缓缓抬起:“第三,每天最多一个小时。时间到了,不管捡了多少,马上回来。”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

“能做到吗?”

温念雪看着那三手指,看了两秒,然后伸出手,用小手指勾住了他的。

“拉钩。”

温让怀垂下眼,目光落在两人勾缠的小指上。

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眼底却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像石头落进水底,稳稳当当,不动声色。

“拉钩。”

半小时后。

温念雪站在浴室镜子前,好奇地摸了摸新剪的短发。哥哥手艺不错,清爽利落的小寸头,衬得五官跟小似的。

只是脸上抹了黑色化妆品,一下子黑了三个度。

原本灵动的双眼皮被美目贴粘成了单眼皮,眼睛小了几圈。

眉毛全刮了。

身上套着奥特曼旧T恤和宽大运动裤,前用布条缠过,变得平坦。

镜子里的人,更像一个清瘦的小男孩。

“哥哥!”她猛地转过头,“念念不认识自己了!念念好丑!”

温让怀嘴角弯了一下,很快收回。

他双手按在她肩膀上,蹲下身,与她平齐。声音依旧温和,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认真。

“念念,从今天开始,在外面你就是一个小男生了。这样更安全。”

他看着她:“无论谁问,都要这么说。念念是谁?”

她愣了一下:“念念是念念。”

“不对。”温让怀摇头,嘴角挂着笑,语气里却多了一层不容置疑,“从今天起,在外面你的名字叫温念。没有那个雪字。”

“为什么?”

“因为雪字太女孩子了。我们要当一个男孩子。男孩子叫温念,好听吗?”

她想了想,点点头。

看着镜子里那个“小男生”,又看看蹲在旁边的哥哥:“哥哥也要变吗?”

“哥哥不用变。”他说,“哥哥会保护念念。”

温念雪看着镜子里哥哥的眼睛。

她不太懂为什么要变成男生、为什么要涂黑、为什么要粘起双眼皮。

她只知道哥哥花了一个小时做这些事,手一直很稳,眼睛一直很认真,蹲在她面前刮眉毛的时候连呼吸都是轻的。

哥哥做的,一定是为了念念好。

她用力点了点头:“念念知道了。”

转向镜子,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喊了一声:“温念!”

然后自己应了一声:“哎!”

咯咯笑起来。

温让怀看着她笑,眼底的暗色褪去了一些,像浓雾里透出一线光。

傻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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