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对面沉默了十秒。
然后欧阳可回了一条语音,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被你发现了。我自己的车送去保养了,这辆是租的。本来想跟你说的,但今天你家那个情况,我怕说了被你们家亲戚笑话。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瞒你的。”
毛晓鸥听完语音,嘴角重新翘了起来。
她给毛晓燕回了条消息:“谢谢姐提醒,我知道了。”
然后又给欧阳可回了一条:“租的就租的,我又不嫌弃你。下次别瞒我就行了。”
欧阳可秒回:“遵命。明天请你吃好吃的,补偿。”
毛晓鸥把手机扣在口,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旧吊灯,忽然觉得这个年,过得还挺有意思的。
至于毛晓燕为什么要查欧阳可的车牌号,又是怎么查到的,她暂时不想深究。
但这个问题,迟早要搞清楚。
大年初三,早上八点半,毛晓鸥还在做梦,就被手机震醒了。
欧阳可发的消息:“起床了吗?我出发了,九点到。”
她揉了揉眼睛,回了个“嗯”,然后翻了个身,准备再眯五分钟。
手机又震了。
不是欧阳可,是郝多多。
“晓鸥,你今天有空吗?我想跟你聊聊。”
毛晓鸥盯着这条消息,困意瞬间消失了一半。
郝多多这个人,平时在家庭聚会上存在感约等于背景板,从来不主动找她聊天。今天突然发消息说“想聊聊”,要么是出了什么事,要么是要出什么事。
她回了两个字:“有空。几点?”
“下午两点,县城那家‘时光咖啡馆’,行吗?”
“行。”
毛晓鸥放下手机,坐起来,发了会儿呆。
郝多多找她,八成跟舅妈袁丽娟有关。
以她对舅妈的了解,这位“笑面泼妇”从来不做无利可图的事。昨天突然跑到毛家来,说什么“看看晓鸥男朋友”,鬼才信。
她洗漱完,换了件米白色的毛衣,外面套了件藏蓝色的大衣。
这身打扮是郝晴天的,说“人家小欧阳穿得那么体面,你也不能太随便”。
毛晓鸥本来想说“我又不是去相亲”,但看着母亲那副“你敢不听话我就哭给你看”的表情,还是乖乖换了。
九点整,院门口响起汽车喇叭声。
毛晓鸥推门出去,欧阳可的车已经停在门口了。今天换了一辆黑色的SUV,看着比昨天那辆还新。
“车保养好了?”毛晓鸥走过去,敲了敲车窗。
欧阳可摇下车窗,笑了笑:“好了,昨天那辆租的还回去了。”
毛晓鸥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侧头看他:“你就不怕我堂姐今天又查你车牌?”
“让她查。”欧阳可发动车子,语气云淡风轻,“我这辆车买了三年了,贷款都快还完了,查不出什么花样来。”
毛晓鸥忍不住笑了。
车子开出村道,上了大路。
正月初三,县城的主道上车不多,街边的店铺大多还没开门,只有几家早餐店和超市在营业。
欧阳可把车停在一家商场的地下停车场,两个人步行到了县城最热闹的那条步行街。
“想吃什么?”欧阳可问。
“随便,你请客你决定。”
“那我就决定吃火锅了。”
“大早上的吃火锅?”
“谁规定火锅不能早上吃?”欧阳可理直气壮。
毛晓鸥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就跟着他进了一家开在步行街路口的火锅店。
店里没什么人,服务员比顾客还多。
两个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鸳鸯锅、毛肚、肥牛、虾滑、蔬菜拼盘,还有两瓶北冰洋。
等菜的时候,毛晓鸥把郝多多约她下午见面的事说了。
欧阳可听完,想了想,问:“你这个表姐,人怎么样?”
“老实,本分,但被她妈管得太死。”毛晓鸥喝了口水,“我都怀疑她有没有自己做过决定。”
“那你觉得她找你什么事?”
毛晓鸥摇头:“不知道。但我舅妈那个人,你昨天也见识到了,表面笑嘻嘻,暗地里全是算计。郝多多突然找我,八成跟她妈有关。”
欧阳可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他这个人最大的优点之一,就是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
菜上来了,两个人涮着火锅,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毛晓鸥发现,跟欧阳可在一起的时候,她不需要刻意找话题,也不需要小心翼翼地维持形象。
她可以一边往嘴里塞毛肚一边说话,可以说“这个虾滑真特么好吃”,可以大笑的时候露出后槽牙。
欧阳可从来不会因为这些觉得她“不淑女”。相反,他每次看到她这副样子,都会笑得很开心,那种笑容不是嘲笑,是真心觉得她可爱。
吃到一半,毛晓鸥的余光瞥见窗外有个人影闪了一下。
她抬头看过去,人影已经不见了。
“怎么了?”欧阳可问。
“没什么。”毛晓鸥收回目光,心里却有点犯嘀咕。那个背影,看着像堂姐毛晓燕。
但大年初三,毛晓燕不在家待着,跑到县城来什么?
她想了想,没跟欧阳可说,怕他觉得被跟踪了不舒服。
吃完火锅,两个人又在步行街上逛了逛。
欧阳可给她买了一串糖葫芦,她给他买了一杯热茶,两个人像所有普通的情侣一样,压马路、看热闹、互相投喂。
路过一家金店的时候,欧阳可突然停下脚步。
“进去看看?”
毛晓鸥看了他一眼:“看什么?你要给我买金镯子?”
“不行吗?”
毛晓鸥被他的认真劲儿逗笑了:“别闹,咱俩才处多久,买什么金镯子。”
欧阳可没勉强,但路过店门口的时候,还是往橱窗里多看了两眼。
毛晓鸥注意到了,但没说什么。
下午两点,毛晓鸥准时出现在“时光咖啡馆”。
这是一家开在老城区巷子里的小店,装修走的是文艺复古风,墙上挂着老电影的海报,角落里摆着一架落灰的钢琴。
店里没什么人,只有角落坐着两个女生在拍照,看起来像是专程来打卡的。
郝多多已经在了,坐在靠里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美式。
毛晓鸥走过去坐下,点了杯拿铁,然后看着郝多多。
郝多多今年二十八,比毛晓鸥大两岁,在一家小公司做会计。
她长得很像舅舅郝儒林,圆脸、小眼睛、皮肤偏黑,说不上好看,但也不难看,就是那种走在街上不会有人多看一眼的长相。
“多多姐。”毛晓鸥先开口,“你找我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