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之路：校花的贴身恶魔

林默冲到东教教师宿舍楼下的时候，身后的引擎声已经近得能听到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了。他没有回头看，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楼梯，在二楼的拐角处找到了201室的门。钥匙进锁孔的时候手有些抖，但还是准确地拧开了。

门关上的瞬间，他听到楼下传来一声刹车声，尖锐的，刺破夜色的寂静。

他靠在门板上，喘着粗气。房间里很黑，窗帘拉着，窗户紧闭，空气里有一股陈旧的灰尘味和墙皮剥落的石灰气息。他没有开灯，摸黑走到窗户旁边，挑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宿舍楼门口，车灯亮着，照出一片雪白的光区。车门开了，下来两个人。看不清脸，但身形都很壮实，穿着深色的衣服，在车灯的光里站了两秒，然后走到了楼门口。

林默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停了半拍。

但他没有动。他蹲下来，靠着墙壁，尽量把自己的身体缩在窗户的盲区里。脚步声从楼下传上来，在楼梯间里回荡，砰砰砰，一步一步，越来越近。走到二楼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上走，走到了三楼，在楼道里徘徊了一会儿，然后又下来了。

脚步声逐渐远去，然后是汽车发动的声音，车门关上的声音，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一切重新安静下来。

林默在黑暗中蹲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他确认外面没有任何声音之后，才慢慢站起来，走到房间中央，摸索着找到了一张旧床和一把椅子。他坐了下来，把书包放在膝盖上，掏出手机，给沈煜发了一条消息：“他们找到东教了。我躲过去了，但明天会换地方。”

沈煜秒回了：“你先待在房间里别动，今晚应该不会再来。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林默把手机放在旁边，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黑暗中，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缓慢而有力。

第二天早上六点，林默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他迷迷糊糊地接起来，听到沈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下楼，我在东门等你。快点，车不能停太久。”

林默瞬间清醒了。他抓起书包，冲下楼，从教师宿舍的侧门出去，沿着围墙的小路一路小跑到东门。一辆白色的轿车停在门口，车窗摇下来，露出沈煜的脸。林默拉开车门钻了进去，车立即发动，驶出了校门。

“换地方了。”沈煜一边开车一边说，“城南我有一套公寓，平时没人住。你去那里住剩下的两天。钥匙在副驾驶的手套箱里。”

林默从手套箱里拿出一把钥匙，上面贴着一个地址。城南某小区，几号楼几单元几零几，他看了一眼就记住了。

“昨晚他们是什么人？”

“周海生的人。他手下有几个私活的，不在编，查不到。”沈煜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昨晚他们没找到你，今天应该会重新搜索。所以你不能回学校，不能在固定的地方待太久。公寓里我让人准备了食物和水，够你撑两天。”

林默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临安市的早晨已经开始忙碌了，行人、自行车、电动车、汽车，在这条街上挤成一团，喇叭声和吆喝声混在一起，嘈杂而热闹。

“你今天还去学校吗？”林默问。

“去。我还要在那边盯着，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沈煜顿了顿，“对了，有件事要告诉你。苏浅雪今天早上找我，问我知不知道你在哪。我说不知道。”

林默的手指动了一下。“她怎么找到你的？”

“林雨桐跟她说的。苏浅雪看到你昨晚没回宿舍，今早也没去上课，就急得不行。林雨桐告诉她可以问我。”沈煜的嘴角微微上扬，“你那个小女朋友，比我想象的聪明。”

“她不是我小女朋友。”林默说。

沈煜笑了一声，没有接话。

车在一个老旧的小区门口停了下来。沈煜指了指前面那栋灰色的楼：“三单元，六楼，602。门禁密码是四个零。你上去之后别开窗户别开大灯，晚上窗帘拉好。后天早上我来接你。”

林默点了点头，下了车。他站在小区门口，看着那辆白色的轿车调头开走，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然后他转身走进了那栋灰色的楼。

六楼602室，是一间不大的单身公寓。客厅和卧室连在一起，靠墙放着一张床和一张沙发，角落里有一个简易的厨房，洗手间在门边。窗户不大，窗帘是深灰色的，拉上之后整个房间就暗了下来。

林默把书包放在沙发上，检查了一遍房间。冰箱里有面包、牛和几瓶水，橱柜里有方便面和压缩饼。沈煜准备得很充分，足够他撑两天。

他在沙发上坐下来，掏出手机，给苏浅雪发了一条消息：“我没事，在外面办点事，后天回来。”

苏浅雪几乎是秒回了：“你在哪？我去找你。”

“不方便。后天我回来找你，放心。”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了一个字：“好。”

林默看着那个“好”字，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墙壁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金线。整个房间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冰箱压缩机运转的嗡嗡声。

这一天过得很慢。林默几乎什么都没做，只是躺在床上，偶尔看看手机，偶尔看看窗外。他没有开电视，没有开电脑，就那么躺着，脑子里转着各种各样的念头——省里的人什么时候来、周海生会不会在两天之内找到他、苏浅雪会不会担心、那辆黑车会不会出现在楼下……

傍晚的时候，他收到了沈煜的消息：“今天平安。你那边怎么样？”

“平安。明天呢？”

“明天最后一天。挺住。”

林默把手机放回茶几上，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纹。裂纹从灯座的边缘一直延伸到墙角，像一条细细的河。

第二天。

周六的早上，林默被一阵手机震动惊醒了。他抓过手机，以为是沈煜的消息，但屏幕上显示的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我知道你藏在城南。你以为沈煜能护得了你？他爸的生意还在临安市，你不想让他因为你的原因失去一切吧？”

林默盯着这条消息，手指慢慢收紧。周海生找到他了。但更让他担心的是那句“他爸的生意还在临安市”——这是威胁，一个针对沈煜父亲的威胁。

他给沈煜打了个电话。

“周海生找到我了。他还说，如果你继续帮我，他会动你爸的生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沈煜的声音响了起来：“预料之中。我爸已经做好准备了。他手里的生意这几年慢慢转移到了省城，临安市的份额已经不大了。周海生想动他，没那么容易。你管好自己就行，别管我们。”

林默没有回答。他想说的很多，但最后只说了一个字：“好。”

挂了电话之后，他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窗帘拉着，看不到外面的景象，但他能听到街上传来的声音——有叫卖声，有喇叭声，有孩子的笑声。这座城市还在正常运转，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有些事情已经在改变了。只是还没有人看到而已。

晚上七点，林默的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沈煜的消息：“省里的人已经到了临安市。明天早上会来学校。你今晚安全了。回学校吧。”

林默看着这条消息，心里一块石头落了一半。他站起来，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走出了公寓。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但路灯亮着，把小区照得通明。他走在路上，脚步比前两天轻了一些。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他看到一辆熟悉的车停在路边——白色的轿车，沈煜坐在驾驶座上，车窗摇下来，朝他招了招手。

“上车。”沈煜说。

林默上了车，车子驶出小区，朝学校的的方向开去。

“省里的人下午到的，住在市政府的招待所里。今晚他们会见周海生，明天会有正式的调查程序启动。你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可能会有人找你问话。”

林默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路灯光一盏一盏地从车窗上滑过，明暗交替，像一条不断闪烁的灯带。

“沈煜，”他说，“谢谢你。”

沈煜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不用谢。你是帮了我爸，我只是在还人情。”

车子在校门口停了下来。沈煜指了指大门：“你自己进去。我就不进去了。明天见。”

林默下了车，站在校门口，看着那辆白色轿车消失在夜色中。然后他转过身，走进了校门。

校园里很安静，路灯把路面照得朦朦胧胧。他走在场上，脚步踩在塑胶跑道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月光很好，照得整个场亮堂堂的，像覆盖了一层银白色的霜。

他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看到了一个人影。

苏浅雪。

她坐在宿舍楼门口的台阶上，怀里抱着一个塑料袋，头低着，马尾垂在一侧。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到林默的瞬间，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她站起来，朝着林默跑过来，跑到一半的时候停住了，站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你回来了。”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点鼻音。

“我回来了。”林默说。

苏浅雪伸手把塑料袋递给他，塑料袋里装着几块山楂糕，和上次那袋一模一样。“我买了新的。上次那袋被你放了那么久，肯定不好吃了。”

林默接过塑料袋，看着里面的山楂糕，又抬头看着苏浅雪的脸。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五官照得柔和而清晰。她的眼睛有些红，像是哭过，但嘴角是往上翘的。

“浅浅。”

“嗯？”

“后天，我们买票去看海吧。”

苏浅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大，很亮，在月光下像一朵突然绽放的花。

“好。”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