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一
陆渊是被手机震醒的。
不是电话，是新闻推送。他摸过手机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
“多地出现狂犬病病例，专家提醒市民注意防范。”
他坐起身，打开电视。
早间新闻正在播报:“近，我市及周边地区出现多起狂犬病病例，卫生部门已启动应急机制，提醒广大市民尽量避免接触野生动物，如被动物咬伤请及时就医……”
画面切换到记者采访。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专家对着镜头说:“大家不必恐慌，这是典型的季节性狂犬病高发，我们已经采取了有效措施……”
陆渊关掉电视。
狂犬病？
他冷笑一声。
前世也是这样，一开始说是狂犬病，后来变成不明病毒，最后才真相大白——那是丧尸病毒的前兆。
他看了眼手机上的期:2034年9月8。
距离末世爆发，还有整整一周。
二
早上八点，陆渊准时出现在临江大厦。
秦墨染已经在等着了，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不太好。
“陆先生，您看新闻了吗？”
“看了。”
秦墨染压低声音:“我昨晚查了一下，网上那些消息……不太对劲。有人说他亲戚在医院工作，拉来的尸体比平时多了好几倍，都是高烧死的。还有人说看到有人咬人，被警察带走了。但这些消息发出来没多久就被删了。”
陆渊看着她:“你信这些？”
秦墨染咬了咬嘴唇:“我不知道该信什么。但您之前说的那些……我开始有点信了。”
陆渊点点头:“继续信下去。施工进度怎么样？”
秦墨染翻开记录本:“地下三层今天能全部完工。加固墙、防水层、通风管道、储水池、逃生通道，全部按您的要求做好了。张工说下午做最后验收。”
“好。”陆渊说，“验收完给他们结账，奖金照发。”
秦墨染犹豫了一下:“陆先生，那些工人问，接下来还有没有活？”
陆渊想了想:“有。但不是现在。你让他们留个联系方式，需要的时候再找他们。”
“好。”
两人往地下室走。电梯里，秦墨染又开口:“陆先生，我老公那边……”
“怎么了？”
“他昨天跟我说，他们公司也有个同事突然发高烧，请了假就没再来。他想去看望，被我拦住了。”
陆渊看着她:“你做得对。从现在开始，尽量避免去人多的地方，尤其是医院。”
秦墨染点点头。
电梯在地下三层停下。门打开，张工正带着几个人在做最后的检查。看到陆渊，他快步走过来。
“陆总！您来得正好，验收马上开始。”
陆渊点点头，跟着他在里面转了一圈。
加固墙敲起来邦邦响，防水层铺得平整密实，通风管道安装牢固，储水池净净，逃生通道的伪装门也做得很好。
张工指着那些新加的设备:“您要的过滤装置也装好了，三层过滤，能挡住大部分有害物质。备用电源接了地下三层的独立线路，就算整栋楼停电，这里也有电。”
陆渊蹲下来检查了一下过滤装置的接口，又站起来看了看通风管道的走向，最后点点头:“合格。”
张工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那……那奖金……”
“照发。”陆渊说，“秦经理，现在给他们结账。”
秦墨染应了一声，带着张工去办手续。
陆渊一个人站在地下三层中央，环顾四周。
三千平米的大空间，现在空荡荡的，只有几承重柱立在那里。但再过几天，这里会堆满物资，住满人，成为江临市最安全的地方。
他蹲下来，把手按在地面上。
掌心凝聚，一丝电流顺着地面蔓延出去，在水泥地上留下一条细细的焦痕。
他收回手，看着那道焦痕。
又进步了。
三
中午，陆渊回到一楼。
夏清欢已经来了，正坐在物业办公室里跟秦墨染聊天。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笑得挺开心。
看到陆渊进来，夏清欢冲他招手:“陆先生！秦姐说你们把地下室改造成防空洞了？我能去看看吗？”
“已经看过了。”陆渊说，“以后有的是机会。”
夏清欢撇撇嘴:“小气。”
秦墨染在旁边笑:“夏小姐性格真好。”
陆渊看了她一眼:“秦经理，下午我去找老赵，你这边继续盯着。有什么异常随时打电话。”
“好。”
陆渊带着夏清欢往外走。走到门口，夏清欢突然说:“秦姐人不错。”
陆渊点点头。
“她老公不信她？”
陆渊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刚才聊天的时候她说的。”夏清欢叹了口气，“这种事儿，说出去确实没人信。要不是你救过我，我也不信。”
陆渊没说话。
两人上了出租车，往老赵的机械厂开。
四
老赵的铺子门口，停着一辆面包车。
王姐正往车上搬东西，赵小虎在旁边帮忙，抱着一箱方便面，小脸憋得通红。
看到陆渊下车，王姐赶紧迎上来:“陆先生！您来了！”
“嫂子，这是嘛呢？”
王姐压低声音:“按您说的，囤货啊！这几天我和老赵跑了好几家超市，把能买的都买了。米面油盐、罐头方便面、矿泉水、卫生纸，塞了一屋子。这不，老赵说东西太多，让我往车上再装点，找个仓库放着。”
陆渊点点头:“做得对。老赵呢？”
“在里面呢，正赶工呢。”
陆渊走进铺子，里面叮叮当当响成一片。老赵光着膀子，浑身是汗，正拿着锤子敲一块钢板。工作台上摆着好几把已经做好的刀，还有几伸缩长矛。
“老赵。”
老赵抬起头，擦了把汗:“小陆！你来得正好，看看这批货！”
他指着工作台上的刀:“这批用的是更好的钢材，硬度更高，韧性也好。你试试。”
陆渊拿起一把，掂了掂分量，又用手指蹭了蹭刀刃。确实比第一批更好。
“好刀。”他说。
老赵咧嘴笑了:“那当然。我跟你说，这种刀你拿去砍骨头，刀刃都不带卷的。”
陆渊把刀放下，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递过去:“这是第二批的工钱，二十万。”
老赵接过来，看都没看就塞进兜里:“小陆，我跟你说个事。”
“说。”
“这几天我出去买材料，发现市面上有点不对劲。”老赵压低声音，“钢材涨价了，说是运输出了问题。还有药店那边，好多药都缺货，尤其是抗生素和退烧药，跑了好几家都买不到。”
陆渊点点头:“我知道。”
老赵看着他:“小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是。”
老赵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行，你心里有数就行。”
他转身指着角落里一堆东西:“对了，你让我做的那些小玩意儿也做好了。你过来看看。”
那是一堆奇形怪状的金属零件，有巴掌大的，有手指长的，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东西。
老赵拿起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片:“这个是你设计的护心镜，能缝在衣服里，挡刀用的。”又拿起一个手指长的尖刺:“这个是暗器，能藏在袖子里，按一下弹出来。”
陆渊接过来看了看，很满意。
老赵的手艺，确实没得说。
五
从机械厂出来，已经下午两点了。
陆渊看了看时间，对夏清欢说:“走，去江临大学。”
夏清欢愣了一下:“现在？”
“约了人，三点。”
两人上车，往江临大学开。
路上，夏清欢突然问:“陆先生，你那个异能，是怎么回事？”
陆渊转头看着她。
夏清欢摊摊手:“别装了，昨天在地下室我看到了。你把手伸进水里的时候，水面有蓝光，像电流一样。”
陆渊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看到了？”
“看到了。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我看到了。”
陆渊想了想，决定说实话:“那是异能。”
“异能？”夏清欢的眼睛瞪大了，“像小说里写的那种？”
“对。末世之后，有一部分人会觉醒异能。我的是雷电。”
夏清欢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你他妈的是认真的？”
“认真的。”
夏清欢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行吧。那我能觉醒吗？”
陆渊看着她:“能。前世你是力量强化系的，能徒手掀翻一辆车。”
夏清欢的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
夏清欢咧嘴笑了:“那我等着。”
六
下午两点五十，出租车停在江临大学门口。
陆渊下车，站在门口等着。夏清欢站在他旁边，打量着来来往往的学生。
“你约的什么人？”
“计算机博士，林小夕。”
“女的？”
“女的。”
夏清欢笑了:“你找的怎么全是女的？秦姐、苏医生，还有这个林博士，都是女的。”
陆渊看了她一眼:“你不也是女的？”
夏清欢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对哦，我也是女的。”
三点整，一个瘦小的身影从校门里走出来。
林小夕今天换了身衣服——还是T恤牛仔裤，但看起来净了不少。头发也梳整齐了，眼镜擦得锃亮。她站在门口四处张望，看到陆渊，快步走过来。
“陆先生！”她走到跟前，看到旁边的夏清欢，愣了一下，“这位是……”
“我保镖，夏清欢。”陆渊介绍道，“这位是林小夕。”
夏清欢冲她挥挥手:“你好。”
林小夕有点紧张地点点头:“你……你好。”
陆渊说:“走吧，找个地方坐坐。”
三个人在附近找了家茶店，坐下来。
林小夕捧着茶，低着头，不敢看人。夏清欢倒是自在，点了一大杯水果茶，一边喝一边打量店里的装修。
陆渊开门见山:“林小夕，上次说的服务器，你还记得吗？”
林小夕点点头。
“我给你弄一台。”陆渊说，“顶级的，能跑超算那种。”
林小夕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但又迅速暗下去:“那……那得多少钱？我买不起……”
“不用你买。”陆渊说，“算我借你的。你只需要帮我做一件事。”
林小夕紧张地问:“什么事？”
陆渊看着她:“帮我建立一个局域网，覆盖整栋大厦。还要帮我监控全市的网络信号，有什么异常随时报告。”
林小夕愣了一下:“就……就这些？”
“就这些。”
林小夕想了想:“局域网好建，但监控全市网络……需要权限，而且可能会有法律问题……”
“法律问题你不用担心。”陆渊说，“你只需要告诉我，技术上能不能做到？”
林小夕咬了咬嘴唇，最后点点头:“能。”
“好。”陆渊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推过去，“这里面有十万，算是预付的设备款。你这两天就去买设备，不够再跟我说。”
林小夕看着那张卡，手都在抖。
“陆先生，”她小声说，“您为什么要帮我？”
陆渊看着她:“因为你厉害。”
林小夕愣了一下。
“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黑客。”陆渊说，“未来你会救很多人。”
林小夕的嘴唇动了动，最后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七
从茶店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林小夕抱着那张银行卡，站在门口，看着陆渊。
“陆先生，”她小声说，“上次的事……谢谢您。”
“不用谢。”陆渊说，“以后晚上别一个人出来，有事打电话。”
林小夕点点头，转身跑回学校。
夏清欢站在旁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校门里，然后说:“这姑娘挺可爱的。”
陆渊没说话。
两人打车回大厦。
车上，夏清欢突然问:“陆先生，你说未来她会救很多人，是真的？”
“真的。”
“那她救过我吗？”
陆渊想了想:“救过。有一次我被困在一个电子锁后面，是她远程帮我开的锁。”
夏清欢笑了:“那我得好好谢谢她。”
陆渊看着窗外，没说话。
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行人匆匆，车流不息，一切都那么正常。
但陆渊知道，这一切，只剩七天了。
八
回到公寓已经晚上八点。
陆渊洗了个澡，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
新闻还在播报那些“狂犬病”的消息，专家还在安抚人心，评论区里还有人在骂“造谣的”。
他关掉电视，走到阳台上。
掌心凝聚，电光闪烁。
这次的光球已经有指甲盖大小了，持续了十秒才消散。
陆渊握了握拳，抬头看着夜空。
今晚的星星比昨晚多了一些，也许是天气好了，也许是城市的灯光暗了一些。
他想起前世这个时候，自己还在为工作发愁，还在和安雪、陈默一起吃饭，还在计划着周末去哪儿玩。
那时候多好啊。
陆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那双眼睛里只剩下冰冷。
距离末世，还有七天。
他转身回到屋里，拿出手机，给秦墨染发了条微信:
“明天开始，让施工队的人准备。我需要他们把大厦所有出入口都封死，只留一个。”
秦墨染很快回复:“好。”
他又给老赵发了一条:“武器加紧做。一周后，有大用。”
老赵回复:“收到。”
他又给苏念发了一条:“这几天囤货，越多越好。一周后，来大厦。”
苏念回复:“好。”
最后，他给周海发了条消息:“货什么时候能到？”
周海回复:“后天。”
陆渊放下手机，站在窗前，看着这座沉睡的城市。
七天后，这里会是。
但他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