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规则怪谈:从诡异封神开始 · 六个猫吃罐头 · 2026-07-09 22:39:07

那宫女在前面带路。脚后跟不着地,像是飘在离地一寸的黑石板上。

国师府周围那种暗红色的血肉墙壁到了这儿,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冷冰冰的青铜。

墙里面传出齿轮咬合的咔哒声,密密麻麻,像是有几万只铁虫子在爬。

空气里的味道变了。

不再是那种让人作呕的尸臭和脂粉气。

是一股子消毒水混合着线香的味道。

沈策抽了抽鼻子。

他喜欢这味儿。

跟家里一样。

以前在第三精神病院的时候,每逢周五大扫除,走廊里就是这个味道。

常常混着太阳暖洋洋的热气。

“到了。”

宫女在一扇沉重的铁门前停住。

门上没有把手,也没有锁孔。上面只有一只巨大的、用白银浇筑的眼睛,眼皮也是金属的。

轰隆隆。

门还没推,那只银眼睛的眼皮自己翻了上去,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窟窿。

大门向两侧滑开。

里面不是宫殿。

是一座刑房。

或者是某种精密仪器的作间。

到处都是悬挂在半空中的青铜锁链,墙上挂满了锯子、钳子、还有那种专门用来把人的骨头一寸寸敲碎的小锤子。

所有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左右对称,连上面的锈迹都像是量过尺寸一样。

大殿正中央。

一把由无数腿骨和青铜构件拼凑成的凤椅上,坐着一个人。

那是中宫之主,姜皇后。

她穿着一身极厚重的暗金色礼服,整个人像是个被铁皮包裹的雕塑。

沈策走进去,手里那支圆珠笔转得飞快。

他抬头看了一眼姜皇后的脸。

虽然【规则一:不可直视王与后的真身。】

但是没必要第一次召唤自己就露出真身吧。

姜皇后的脸上没有表情。

因为她的眼睛本睁不开。

那双眼皮被金色的丝线死死缝在一起,针脚细密,勒进了惨白的皮肉里。

没有血流出来。

只有淡淡的金粉顺着眼角往下掉。

“臣,申公豹,见过娘娘。”

沈策没跪。

他只是把手里的笔往领口一,稍微欠了欠身子。

姜皇后没动。

连呼吸的起伏都没有。

她身边没有侍女,只有几个关节处钉着铆钉的木偶人在机械地擦拭着那些刑具。

“比死了。”

姜皇后的声音响起来。

不像活人说话,像是两块铁片在摩擦,又冷又硬。

“你弄死了三朝元老。”

“拿了大商的亚相的心。”

沈策耸了耸肩,走到一排挂着剥皮刀的架子前,伸手指弹了一下刀刃。

叮——

声音清脆。

“娘娘这话有语病。”

沈策头也没回,“比那是自愿献心,是为了大商的基业。”

“再说了。”

“娘娘既然掌管中宫,应该感觉得到。”

沈策转过身,盯着那双被缝死的眼睛,“这大商的气运,刚才可是稳当了不少。”

姜皇后的手指在凤椅的扶手上敲了一下。

咔哒。

旁边一个木偶人走过来,手里托着一个天平。

那天平左右晃动了一下,最后稳稳停在中间。

“你说得对。”

姜皇后微微颔首,“气运的流向不会骗人。”

“比活着,是个变数。他死了,成了定数。”

“气运回升了千分之三。”

“这很好。”

沈策眯了眯眼睛。

气运的流向?

这位瞎眼的娘娘,居然能看到这层东西?

看来这位不仅是个瞎子,还是个玄师。

“那娘娘找臣来,是为了打赏?”

沈策走到台阶下,仰头看着那个像机器一样的女人。

“不。”

姜皇后那颗僵硬的头颅微微转动了一下。

虽然眼睛被缝上了,但沈策感觉有一道比刚才比的照妖镜还要刺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是审视。

“气运虽然稳了,但后宫乱了。”

姜皇后抬起手,僵硬的手指指向西边。

那是苏妲己住的寿仙宫方向。

“陛下已经连续四十九天只宿在那只狐狸那里。”

“阴阳失衡。”

“所有的恩宠、资源、甚至规则的解释权,都在向那边倾斜。”

“这不合规矩。”

姜皇后的语气里没有嫉妒。

只有一种面对错误时的厌恶。

她不在乎纣王爱谁,也不在乎那是一只吃人的妖精。

她在乎的是“垄断”。

独食难肥,这道理在规则怪谈里也通用。

一旦某一方势力过大,这里的生态平衡就会崩塌,她这个代表“秩序”的皇后,就会变成摆设。

沈策笑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支笔,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一圈。

“娘娘是想让臣……除了她?”

沈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

姜皇后摇头,“除了她,陛下的食欲无法满足,会造成更大的暴乱。”

“本宫要分权。”

“要把这摊水搅浑。”

“不能让她一家独大。”

沈策脑子里小人也疯狂点头。

他们也常常面对这个问题。

分权。

制衡。

这哪里是宫斗,这分明是诸侯分封的规则。

“臣明白了。”

沈策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坏笑。

“既然娘娘觉得一只狐狸太吵。”

“那不如……再请几位进来?”

“让这后宫里,更加的热闹热闹。”

姜皇后缝合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

“你是说……引入新的后妃?”

“轩辕坟。”

沈策吐出三个字。

“那狐狸还有两个好姐妹。”

“一个九头雉鸡精,一个玉石琵琶精。”

“若是把她们也弄进宫来伺候陛下……”

沈策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显得有些狰狞,“三个妖精抢一块肉,总比一个妖精独吞要打得厉害。”

“到时候,她们为了争宠,为了抢夺规则,自然会互相撕咬。”

“娘娘只需坐在高台上看戏,这平衡……不就回来了吗?”

大殿里陷入死寂。

只有墙壁里的齿轮在疯狂转动。

姜皇后在计算。

过了足足一分钟。

“以毒攻毒。”

姜皇后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满意的金属震颤音。

“引入竞争,确实是消除专宠的最好办法。”

“准。”

她抬起手。

旁边那个木偶人机械地走过来,递给沈策一块令牌。

令牌是青铜做的,上面刻着一个扭曲的“凤”字,边缘磨得极其锋利,像是一把锯齿。

“拿去。”

“把那两个脏东西弄进来。”

“不管你用什么手段。”

沈策伸手接过令牌。

冰手。

像是握住了一块冰。

“臣,遵旨。”

沈策把令牌往袖子里一塞,转身就要走。

这活儿他爱。

把妖怪都聚在一起,到时候一锅端了,这封神榜填起来才快。

“申公豹。”

身后突然传来那种刮擦玻璃的声音。

沈策脚步一顿。

“娘娘还有吩咐?”

姜皇后抚摸着指尖那长长的、像是匕首一样的护甲。

她没有回头,依然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坐姿。

“把事情办漂亮点。”

“若是失控了……”

“或者是这气运要是再出现什么本宫不喜欢的波动……”

姜皇后指了指身下的凤椅。

“这张椅子有点硬。”

“本宫觉得,你的皮剥下来做个靠垫,应该非常贴心。”

沈策没回头。

他背对着姜皇后,抬手拜了拜。

“娘娘放心。”

“臣以前在海外仙山医院修炼的时候,手工课可是满分。”

铁门轰然关闭。

把那一室的阴森和算计都关在了里面。

沈策站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那股子消毒水的味道。

他拿出那块青铜令牌,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看着远处天空上那团越来越浓的血云。

“手工课……”

沈策低声笑了起来,笑得肩膀都在抖。

“我好像……只会拆,不会缝啊。”

他把圆珠笔回口袋,大步朝着宫门外走去。

既然要拉人下水。

那就去轩辕坟,给那两只还在做着成仙美梦的妖怪,送一份“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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