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药王仙尊的炸天之路 · 梨雾儿 · 2026-07-09 22:46:53

沈哲在床上躺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哪儿都去不了。腿上的伤不重,但大夫说了,要静养,不能乱动。沈清月比他伤得重——肩膀上的箭伤深可见骨,至少要养半个月。

所以姐弟俩都被按在床上,一个躺东屋,一个躺西屋,像两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

萧铁衣每天来送饭,顺便汇报外面的情况。

“顾长风撤了。”第一天,他坐在沈哲床边,掰着手指头数,“三十个人,死了十二个,伤了九个。剩下那几个,抬着伤号走的。走的时候顾长风的脸色,啧,跟吃了苍蝇似的。”

沈哲笑了:“陈九呢?”

“没找到。”萧铁衣摇头,“那天混战的时候他跑了。我派人搜了两天,连个影子都没摸着。”

“他还会回来的。”

“我知道。”萧铁衣看着他,“所以你得赶紧好起来。你不在,炸药没人做。”

沈哲低头看了看自己裹着纱布的腿。

“快了。再养几天就能下地。”

“不着急。”萧铁衣拍拍他肩膀,“你好好养着。外面的事,我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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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萧铁衣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我爹把天工堂的秘图转移了。藏在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陈九就算回来,也找不到。”

“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萧铁衣挠挠头,“二长老跑了。”

沈哲愣了一下:“跑了?”

“嗯。就是那天晚上,顾长风退兵之后,山庄里乱了一阵。二长老趁着没人注意,从后院翻墙跑了。”

“追了吗?”

“追了。没追上。”萧铁衣叹了口气,“这老东西,武功不怎么样,逃跑倒是一把好手。”

沈哲沉默了一下。

“他跑了也好。”

“好什么?”

“他在山庄里,我们还得防着他。他跑了,反而少了一个隐患。”沈哲顿了顿,“而且,他该说的都说了。留着也没什么用了。”

萧铁衣想了想:“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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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林小蝶来了。

她端着一碗鸡汤,小心翼翼地走进来,放在床头柜上。

“师父,喝汤。”

沈哲接过来喝了一口——很鲜,鸡肉炖得烂糊,入口即化。

“你做的?”

“嗯。”林小蝶点点头,“我炖了一上午。”

“手艺不错。”

林小蝶笑了,笑得很开心。

“师父,你什么时候能回工坊?我一个人做炸药,心里没底。”

“快了。”沈哲放下碗,“你再撑几天。这几天别做大的,就磨药粉、做竹筒。等我回去再装药。”

“行。”林小蝶站起来,“那我先回去了。汤喝完,碗我明天来收。”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

“师父。”

“嗯?”

“那天的事,我听说了。”她的声音很轻,“你一个人挡顾长风,让我师伯他们先走……你跟我爹说的不一样。”

“你爹说什么了?”

“我爹说,天工堂出事那天,大家都在跑。没人挡,没人拦。堂主一个人扛着,最后死了。”她低下头,“但你不一样。你让人先走,自己留下来。”

沈哲愣了一下。

“那是因为我有炸药。”他说,“不是因为我勇敢。”

林小蝶看着他,笑了笑。

“师父,你跟我爹说的那些英雄不一样。”

“哪不一样?”

“我爹说的英雄,都是死了的。”她认真地说,“但你活着。”

沈哲哭笑不得。

“行了,快回去吧。药粉还没磨完呢。”

“是,师父!”林小蝶笑着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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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沈哲撑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西屋去看沈清月。

沈清月靠在床头,肩膀上裹着厚厚的纱布,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看。

“姐。”

沈清月抬起头,看见他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皱了皱眉。

“你怎么下床了?”

“躺了三天,骨头都硬了。”沈哲慢慢走进去,在她床边坐下,“你的伤怎么样了?”

“好多了。”沈清月放下书,“大夫说再养十天就能拆纱布。”

“疼吗?”

“不疼。”

“骗人。”沈哲看着她,“你那天晚上咬着牙一声不吭,但你的手在抖。”

沈清月沉默了一下。

“有一点疼。”她说,“但能忍。”

沈哲握住她的手。

“姐,以后别这样了。”

“哪样?”

“别一个人扛。”沈哲的声音很轻,“那天你背着我爬坡,肩膀上还着箭……我趴在你背上,看见血从你肩膀上流下来,滴在我手上。一滴,两滴,三滴。”

他的手紧了紧。

“我数着呢。”

沈清月没说话。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

沈哲笑了:“被你传染的。”

“我什么时候多愁善感了?”

“你每天晚上睡不着,在院子里看月亮发呆。你以为我不知道?”

沈清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你赢了。”

姐弟俩对视一眼,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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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萧铁衣又来送饭。这次他带了一壶酒。

“今天什么子?”沈哲问。

“没什么子。”萧铁衣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就是想喝。”

“那你喝。我伤口没好,不能喝。”

“我知道。”萧铁衣一口闷了,“给你姐倒一杯?”

沈清月从西屋走出来,肩膀上的伤让她动作有点僵,但精神好多了。

“给我倒半杯。”她坐下来。

萧铁衣给她倒了半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三个人坐在院子里,桂花树下,夕阳把天边染成橘红色。

“萧大哥。”沈哲开口了。

“嗯?”

“陈九的事,你查到了什么?”

萧铁衣放下酒杯。

“查到了不少。”他压低声音,“陈九是天工堂最年轻的匠人,沈天南的亲传弟子。天工堂灭门那天,他不在。但事后有人看见他跟顾长风在一起。”

“他投靠了顾长风。”沈清月的声音很冷。

“对。”萧铁衣点头,“但不止这些。我查到,陈九在天工堂的时候,负责保管堂里的所有图纸。天工堂的机关秘图,他最熟悉。所以顾长风留着他,不是为了他的忠心,是为了他的脑子。”

“那他现在在哪?”

“不知道。”萧铁衣摇头,“但肯定没离开江北。顾长风不会让他走——他是唯一一个能辨认秘图真假的人。”

沈哲的心跳加速了。

“所以那天我拿假匣子骗顾长风,是陈九看出是假的?”

“不一定。”萧铁衣想了想,“陈九当时离得远,不一定看清了。但顾长风打开匣子的时候,一眼就看出来是假的——他见过真的?”

沈哲沉默了一下。

“有可能。二十年前,顾长风灭天工堂的时候,可能见过秘图。”

“所以他知道真的长什么样。”萧铁衣皱眉,“那你做假货的时候,是按照真的样子画的。他怎么一眼就看出来了?”

沈哲想了想,忽然明白了。

“纸张。”他说,“我用的是新纸。二十年前的东西,纸张不可能那么新。”

萧铁衣一拍大腿:“对!所以他打开匣子就知道是假的。”

“那下次——”

“下次用旧纸。”萧铁衣说,“我帮你找。”

沈哲笑了:“行。”

沈清月在旁边听着,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你们两个,能不能别聊这些?吃饭。”

“吃饭吃饭。”萧铁衣端起碗,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沈姑娘,你这红烧肉是跟谁学的?太好吃了。”

“自己琢磨的。”

“琢磨得好!以后谁娶了你,有福了。”

沈清月的筷子停了一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萧铁衣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一下子红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吃饭。”沈清月夹了一筷子青菜塞进他碗里,“别说话。”

萧铁衣乖乖闭嘴了。

沈哲在旁边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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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沈哲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三天了。伤口在愈合,力气在恢复。再过几天,他就能回工坊了。

他摸出枕头底下的天工令,在月光下端详。“工”字在暗光下泛着幽暗的铜色,像一只眼睛,沉默地盯着他。

父亲留下的秘图还在萧盟主手里。天火的配方也在里面。陈九想要,顾长风也想要。

但他不会让他们得到。

不是因为那东西有多珍贵,是因为——那是父亲用命换来的。

他把天工令攥在手心里,闭上眼睛。

明天,他要开始计划下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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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沈哲撑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了工坊。

林小蝶正在里面磨药粉,看见他进来,吓了一跳。

“师父!你怎么来了?大夫说你要静养!”

“静养够了。”沈哲坐下来,拿起一个竹筒看了看,“药粉磨得怎么样?”

“都磨好了。竹筒也准备好了。”林小蝶指了指桌上整整齐齐码着的材料,“就等你回来装药了。”

沈哲检查了一遍,点了点头。

“不错。比我预想的好。”

林小蝶笑了。

“师父,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做第三批?”

“今天。”沈哲卷起袖子,“先做五个试试。你装药,我封口。”

“好!”

两个人分工,工坊里安静得只剩竹筒碰撞的声音。

做到第三个的时候,沈哲忽然停下来。

“小蝶。”

“嗯?”

“你爹留下的那本手札,后面还有吗?”

林小蝶想了想:“没有了。就那些。”

“那你知道天工堂的机关秘图,长什么样吗?”

“不知道。”林小蝶摇头,“我爹从来不提那些事。他说,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沈哲沉默了一下。

“你爹说得对。”

“师父,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沈哲摇摇头,“就是好奇。”

他没说实话。

他问这个,是因为他在想——陈九是唯一能辨认秘图真假的人。如果他能比陈九更了解秘图,那他就能做出让陈九都分不出来的假货。

但要做到那一步,他需要更多信息。

而能提供这些信息的,只有一个人——陈九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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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萧铁衣来了。

他带了一个好消息。

“查到了。”

“查到什么了?”

“陈九的落脚点。”萧铁衣压低声音,“在山下镇子上,一个叫‘老李客栈’的地方。他化名叫李三,住了半个月了。”

“顾长风呢?”

“顾长风撤了。但留了几个人在镇上,跟陈九保持联系。”

沈哲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萧大哥,我有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

“我要见陈九。”

萧铁衣的脸色变了。

“你疯了?”

“没疯。”沈哲的声音很平静,“他是唯一知道秘图细节的人。我要从他嘴里,把那些细节掏出来。”

“怎么掏?”

“用这个。”沈哲指了指桌上的假匣子,“告诉他,秘图在我手里。想拿,就来谈。”

“他又不傻,上次被你骗了一次,这次还能信?”

“上次是上次。这次——”沈哲笑了笑,“这次我用真的。”

萧铁衣愣住了。

“你疯了?用真的去引他?”

“不是给他看。是让他知道,东西在我手里,不是萧盟主手里。”沈哲的声音很冷,“陈九以为秘图在萧盟主那里。但如果他知道东西在我手里,他就会来找我。而不是去找萧盟主。”

“那你打算怎么让他知道?”

“放出消息。”沈哲说,“就说——沈天南的儿子,手里有天工堂的秘图。”

萧铁衣沉默了很久。

“你确定?”

“确定。”

“你姐知道吗?”

“还没告诉她。”

“她不会同意的。”

“我知道。”沈哲低下头,“但这是最快的办法。陈九等了二十年,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我们等得越久,他准备得越充分。不如——主动出击。”

萧铁衣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变了。”

“哪变了?”

“以前你只会躲。”萧铁衣的声音很轻,“现在你学会了——进攻。”

沈哲笑了。

“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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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沈哲把计划告诉了沈清月。

沈清月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又要当诱饵?”

“嗯。”

“上次差点死了。”

“没死成。”

“这次呢?”

“这次不会。”沈哲握住她的手,“姐,上次我是被动挨打。这次,我是主动出击。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上次我不知道陈九是谁,不知道他在哪,不知道他有多少人。”沈哲的声音很稳,“这次我都知道了。他在镇子上,身边没几个人。顾长风也撤了。这是最好的机会。”

沈清月看着他,眼眶红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怕死了?”

“我怕死。”沈哲笑了,“但我更怕陈九跑了。他害死了父亲,毁了天工堂,害得你一个人扛了这么多年。这次不能再让他跑了。”

沈清月没说话。她伸手抱住他,抱得很紧。

“如果你出事——”

“不会出事。”

“如果你出事,我饶不了你。”

沈哲笑了。

“姐,你每次都说这句。”

“因为每次你都不听。”

沈哲靠在她肩膀上,闻到她身上的药香味。

“这次听。”他说,“我保证。”

沈清月松开他,看着他的眼睛。

“拉钩。”

沈哲伸出手,小指勾住她的。

“拉钩。”

月光从窗口照进来,照在姐弟俩勾在一起的小指上。

远处,山脚下的镇子里,一盏灯还亮着。

灯下坐着一个人,右手少了两手指,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张旧图纸。

陈九抬起头,看着窗外的月亮。

“快了。”他低声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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