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那瓶是抢来的!”
**提起罐头,三大爷口那股闷气又翻腾起来。
明明该有两瓶的,到手却只剩一瓶。
可那一瓶的滋味实在太好——孩子们尝了都嚷着还要,小儿子甚至嚷嚷“再吃一瓶罐头,少活一年也值”
,气得三大爷当时就想给他一巴掌。
为了口吃的连命都不要?想得美!
终究是自己孩子,没忍心下手。
这股火便一直憋在心里。
此刻听见贾张氏那尖利的嗓音,三大爷顺势将闷气全撒了出来:“要我说,许大茂本没错!一点错都没有!”
“三大爷,您这是被一瓶罐头收买了吧?”
傻柱嗤笑道,“您这变节也太便宜了。
搁抗战那年头,您准是头一个当叛徒的。”
不知怎的,一牵扯到秦淮茹家的事,傻柱的脑子就像停了摆。
他也不想想:三大爷怼的是贾张氏,那是贾家的事,跟他姓何的有什么相?凭什么替贾家强出头?
他没看见——当傻柱站起身时,贾张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这院里谁都能替贾家说话,谁开口贾张氏都乐意,唯独傻柱站出来,她心里像扎了刺。
忽然想起何大明媳妇前些子的闲话,贾张氏脊背一凉。
莫非秦淮茹真要嫁给这傻柱?
怪不得傻柱这些年拼命帮衬贾家……原来打的是这个算盘。
想母女全收?做梦!
贾张氏朝地上啐了一口。
大小通吃?
她心里那股火气直往上涌,可转念琢磨起傻柱的用处,又硬生生把那团火摁了回去。
撕破脸?不值当。
真闹翻了,往后还怎么从这人身上捞好处?
刚才那番话也说得不妥。
什么叫“抢许大茂的罐头”
?
这不等于给自己扣上个无赖的帽子么?往后在这院里还怎么抬头做人?
她眼圈说红就红,泪珠子扑簌簌往下掉。”文涛他爹走得早,文涛也走得早,就剩我们孤儿寡母熬子……我要是有半点法子,能去动许大茂的东西?我也是要脸的人啊……”
几句话的工夫,那罐头的来历就变了味——拿是拿了,却是走投无路才拿的。
可恨,却也可怜。
“贾家婶子,院里谁不知道您不容易?快起来吧,街里街坊的,搭把手应该的。”
傻柱又在充好人。
话音还没落稳,外头就撞进来一声嘶喊:“好你个傻柱!你给贾家那几个小崽子出的什么馊主意?合着就你心疼秦淮茹?你要心疼她,别拖着全院人下水啊!”
一个跌跌撞撞的人影挤开人群扑到傻柱跟前,脑袋直往他口撞。
“丁家嫂子,您这是嘛?”
傻柱边躲边嚷。
“嘛?我就是要问问你安的什么心!都知道秦淮茹难,可我们容易吗?你一个光棍惦记人家寡妇,我们管不着!可你不能把我们也祸害了呀!是不是我们都饿死,把钱全塞给秦淮茹,你就称心了?”
“海龙家的,别胡说。”
一大爷了进来。
“一大爷,您向来偏袒傻柱,可这事不能这么糊弄过去!”
“丁嫂子,咱们就事论事,别扯旁人。”
“现在知道就事论事了?那你教棒梗领着妹妹挨家磕头要压岁钱的时候怎么不想想?秦淮茹困难,给一毛钱我们认了,可你傻柱怎么说的?‘不给一块钱不起来’!我们给了!”
丁家媳妇转向四周,眼睛扫过一张张邻居的脸,声音里透着绝望。”不怕各位笑话,上个月当家的工资就三十二块。
柴米油盐去掉十五块,公婆吃药花掉六块,杂七杂八又去掉五块……家里统共剩不到两块钱。
本来想着亲戚孩子来了每人给一毛,将就过去。
可就因为傻柱那句话,棒梗拿走一块钱!消息传开,亲戚家孩子全涌来磕头……最后那一块钱也没留住。”
傻柱脸色渐渐发青。
他好像捅了马蜂窝。
“钱给了,倒落一身不是!我弟弟、妹妹、小叔子全来质问我:‘嫂子,你给外头孩子一块,给自己亲戚一毛?合着我们还不如邻居亲?’说往后再也不登门了……我就想问问傻柱,是不是你跟秦淮茹成不了,就得把全院人家都搅散才甘心?”
丁大妈的声音先响起来。
傻柱刚站稳,膝盖前头就跪下了个人影。
那身影佝偻着,仰起的脸上皱纹挤成一团。”我给你跪下了,”
丁大妈喉咙里像卡着东西,“你乐意帮衬秦淮茹,那是你的事,别把我们也拖进去。”
话音没落,另一道尖厉的嗓子就切了进来。”海龙家的,你这话可不对。”
贾张氏从人群里挤出来,手指头几乎戳到对方鼻尖上,“事儿是傻柱办的,跟我们淮茹有什么相?你再胡吣,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贾张氏,你们做得,别人就说不得?”
丁大妈不退反进,脖子梗着,“秦淮茹要是跟傻柱没点瓜葛,他能这么掏心掏肺地贴补你们贾家?”
“我撕烂你的嘴!”
贾张氏猛地扑过去,两只手在空中乱抓。
丁大妈没躲。
她反而迎上去,指甲朝着对方脸颊挠去——你撕我的嘴,我就抓花你的脸。
场面顿时乱了。
推搡声、叫骂声、拉架的劝解声混成一锅粥。
谁也没料到,更糟的还在后头。
都是钱闹的。
好几户人家为了压岁钱的事吵了起来,声音越来越高,火气越来越旺。
混乱里,不知从哪个方向伸过来一只手,又快又狠,结结实实扇在傻柱脸上。
“许大茂!”
傻柱捂着脸吼。
“傻柱,人家许大茂压不在,”
有人话,“你别胡乱攀咬。”
“三大爷,我敢说,这事后头要是没有许大茂捣鬼,我傻柱的姓倒过来写!”
“傻柱,你少往别人身上推。”
被称作三大爷的老者慢悠悠开口,“纯粹是你自己作的。
你要不是贪图人家秦淮茹的身子,能想出这么缺德的招?”
“三大爷,我抽你!”
“你敢动我叔试试!”
一个年轻的声音炸开,带着股蛮横劲儿,“我弄死你!”
傻柱一愣,眯眼看去。”二子?”
被叫二子的年轻人咧咧嘴,没接那茬,反而转向三大爷。”三叔,压岁钱总得给吧?我听说,您给院里秦寡妇那几个孩子都是一人一块。
自家亲戚,总不能比外人还生分吧?”
三大爷的调门瞬间拔高了:“你是来要钱的?”
“啥要钱?我是来给您拜年的。”
“空着两只手来拜年?”
“我这不是急着来给您撑腰嘛。”
二子搓搓手,笑得有点赖,“您先给我钱,我立马去买礼物孝敬您。”
“我没钱。”
三大爷回绝得脆利落。
“叔,我可是您亲侄子。”
二子脸一垮,语气变了,“我爸是您亲弟弟。
您给外姓寡妇的孩子一块钱,到我这亲侄子跟前,一毛没有?有您这么当叔叔的吗?”
这话不是凭空来的。
来的路上,但凡碰见认识、且跟四合院沾亲带故的人,二子都会凑上去,洋洋得意地提一嘴院里今年压岁钱都给一块的事。
这消息,是许大茂半道拦下他,特意“说漏”
的。
二子这人藏不住话,跟傻柱手底下那个帮厨刘岚一个毛病,什么事到他耳朵里,不出十分钟,准传得街知巷闻。
许大茂不这么办,傻柱哪能这么难堪?
真以为上午许大茂轻轻放过棒梗带妹妹要钱的事,就算完了?
那只是个引子。
二子出现,才是这出戏真正要劲的地方。
许大茂就是要借这张关不住的嘴,把院里这些人架在火上烤,让他们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浑身刺挠。
现在,他目的达到了。
否则这大年初一,院里哪能打成这样?
混乱还在继续。
谁也没留意,角落阴影里,有人无声地咧了咧嘴。
年节的红包惹出了祸事,原本沾亲带故的人竟动起了手。
消息终究是传开了。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可人心却变了样。
易中海的面色沉了下去,他瞧出情形已然失控,眼前这局面,远非何雨柱能兜得住的了。
“都给我停下!”
一声嘶吼劈开了嘈杂,刺耳,却让扭打在一处的人们松开了手。
“大年初一的,像什么样子?”
“他一大爷,您可得给我评评理啊。”
贾张氏的哭腔响了起来,那声音里混着漏风似的嘶哑,听着便让人觉得凄惶。
她算是应了那句老话——池鱼遭了殃。
本想着借机哭闹一番,看能不能从院里人身上再讨些便宜。
谁料许大茂使了个借刀 ** 的法子,借着外人的手整治了何雨柱。
一群人打红了眼,谁还顾得上她这个老太婆?
左边踹来一脚。
右边挥来一拳。
贾张氏没捞着好处,反倒结结实实挨了顿揍。
方才那阵混乱里。
也不知是谁。
兴许也怪她自己坐在地上没来得及爬起。
竟将一滩污秽之物糊了她满脸。
不然她也不至于这般嚎啕。
身上满是鞋印,脸上除了那令人作呕的 ** ,还有擦破的血痕,更留着巴掌与拳头的印子。
天的东西。
对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也能下这般狠手,还把脏东西抹在脸上,连嘴里都没能幸免。
“他一大爷,您瞧瞧我这模样,天的,我老太婆命真苦啊。”
“淮茹她妈,你先起来说话。”
“我腿疼,动不了。”
“谁的?”
“要我说,这事就得怪何雨柱。”
人堆里,不知谁低低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好像全院人都听见了。
仿佛是个信号,点醒了所有人。
眼前这乱子,归结底,源头就在何雨柱身上。
要不是他怂恿棒梗领着两个妹妹挨家磕头讨红包,哪会闹成现在这样。
照谁惹事谁担着的规矩。
得何雨柱给个交代。
“何雨柱,你说说吧。”
“我说什么?凭什么要我来说?关我什么事?”
何雨柱摆明了要推个净,这时候不装糊涂不行,再傻的人也看得出眼下风向不对。
十几户人家因为红包的事动手。
有的已经撕破了脸。
他何雨柱往后还在这院里住不住?
“何雨柱,怎么就没你的事?”
三大爷开了口。
心里盘算着。
似乎又能从这人身上刮点油水。
“这事的起因是什么?不就是一块钱红包么?早先许大茂就提过,咱们给棒梗一块,给亲戚家也得一块,要是只给一毛,亲戚的情分可就伤了。”
“我就知道背后有许大茂捣鬼。”
何雨柱咬紧了牙。
今天他已经接连两回掉进许大茂的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