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长生:开局词条系统 · 一片红枫林 · 2026-07-09 22:42:11

等待的子比想象中更漫长。

林渡每天还是天不亮就起床,绕着村子跑三圈。

然后上山砍柴,下午练体力,晚上在脑海里模拟测试的场景。

子过得像复制粘贴一样,一天和另一天之间几乎没有区别。

但他不觉得枯燥。

因为他有盼头。

那个盼头就像远处山头上的一盏灯,你走一步,它就亮一点。

你不知道走到的时候灯还亮不亮,但你知道,如果你不走,它永远都不会亮。

王铁柱的胳膊好了不少。

赤脚大夫换了几次药,伤口开始结痂,虽然还不能用力,但已经不用吊在脖子上了。

他每天用右手帮家里活,劈柴、挑水、喂鸡,一样不落。

林渡去看他的时候,他总是一边活一边说话,嘴不闲着。

“林凡,你说青云宗长什么样?”

“不知道。”

“我猜肯定特别大,特别高,云彩都在半山腰。”

“房子都是金子做的,地都是玉铺的。”

“他们吃饭肯定不用碗。”

“用什么,用灵器!一招手,饭就自己飞过来了!”

林渡被他逗笑了。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

王铁柱理直气壮。

“仙人嘛,肯定和咱们不一样。”

林渡没有反驳。

他也想象过青云宗的样子,但不像王铁柱那么天马行空。

他想的是。

那里的路是不是平的?

房子是不是不漏雨?

冬天有没有炭火?

饭能不能吃饱?

这些念头涌上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心酸。

一个九岁的孩子,最大的幻想不是成仙成神,而是吃饱穿暖、住不漏雨的房子。

这就是穷人家的孩子。

距离测试还有十天的时候,林渡做了一件大事。

他把自己攒的钱。

老孙头退给他的那一两银子,加上之前攒的一百多文铜板。

拿出来,去镇上买了两样东西。

一样是一双新布鞋。

不是给他自己买的,是给王铁柱买的。

王铁柱的鞋早就磨穿了底,大脚趾露在外面,冬天冻得通红。

林渡早就想给他买一双,但一直舍不得花钱。

现在他要走了,再不给买,就没机会了。

另一样是一包红糖。

林母喜欢喝红糖水。

林渡记得,有一次林母感冒了。

舍不得吃药,就冲了一碗红糖水喝,喝完说“真甜啊”。

那是林渡第一次听到母亲说“真甜”,也是他第一次意识到,这个家穷到连红糖都是奢侈品。

他把红糖带回家的时候,林母正在灶房里煮粥。

看到那包红糖,她愣了一下,然后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你这孩子……买这个啥?”

“多贵啊……”

“不贵。”

林渡说。

“娘,你喝。”

林母把红糖收起来,说留着过年喝。

林渡没有劝,他知道母亲舍不得。

他只是把那包红糖放在了灶台最显眼的地方。

这样母亲每次做饭都能看到,看到就会想起家里有红糖。

想起就会冲一碗喝。

至于她舍不舍得喝,那是她的事了。

距离测试还有五天的时候,林渡去了王铁柱家。

把那双新布鞋放在他家的门槛上,敲了敲门,然后跑了。

他不想看到王铁柱收到鞋时的表情。不是不想看,是怕自己看了会哭。

王铁柱后来还是找到他了。

“林凡!”

王铁柱一瘸一拐地追到村口,手里拎着那双新布鞋。

脸上的表情不是高兴,是生气。

“你啥?你给我买鞋啥?”

林渡看着他的脚。

王铁柱的脚上穿着一双破得不能再破的草鞋,几草绳勉强把脚底板和脚面连在一起。

脚趾头全露在外面,有的脚趾上还有冻疮留下的疤痕。

“你的鞋破了,”

林渡说。

“穿新的。”

“我不要!”

王铁柱把鞋塞回林渡手里。

“你留着穿!你马上要去青云镇了,穿新鞋体面!”

“我的鞋还能穿。”

“我的也能穿!”

两个人站在村口的大槐树下,推来推去,谁也不肯要。

最后还是路过的李婶看不下去了,一把抢过那双鞋,塞进王铁柱怀里。

“铁柱你收着。林凡要当仙人了,以后穿仙人的鞋,这个。”

王铁柱抱着那双鞋,愣了好一会儿,然后蹲下来,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把新鞋穿上。

他站起来,踩了两步,像是在试鞋合不合脚。

“刚好。”

他说,声音有点哑。

“林凡,刚好。”

林渡看着他的脚,看着那双新布鞋裹住那些冻疮留下的疤痕,心里像有什么东西被填满了。

“铁柱,”

他说。

“等我从青云宗回来,我给你买一屋子的鞋。”

王铁柱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距离测试还有三天的时候,林渡又去了老孙头的棚子。

棚子还是老样子,门没锁,东西没动过。

林渡在床板上坐了一会儿,把那块黑石头从枕头底下摸出来,握在手心里。

这一次,石头没有发热,也没有发光。

它只是一块普普通通的石头,黑漆漆的,冰凉的,像一块从河滩上捡来的鹅卵石。

林渡把石头放回去,从怀里掏出那本从老孙头箱子里拿的旧书。

他这几天每天晚上都会翻几页,字迹太模糊。

能辨认出来的内容不多,但他还是拼凑出了一些信息。

这本书,是一个叫孙德茂的人写的。

孙德茂,就是老孙头的名字。

书里写的,是孙德茂年轻时的经历。

他去过青云山,测过灵,被青云宗录取了。

但他没有去。

为什么没有去?

林渡翻遍了整本书,也没有找到答案。

只有一页,字迹比其他页都潦草,像是写的时候手在发抖。

他勉强辨认出了几个字。

“……灵……不可……不可……”

“不可”

什么?不可说?不可用?不可留?

后面那个字实在看不清了,像是被人故意涂掉了,又像是时间太久,墨迹自己洇散了。

林渡把书合上,放回箱子里。

他想,也许老孙头不告而别,就是为了不让他知道这些。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有些答案,找到了比找不到更让人难受。

距离测试还有一天。

那天晚上,林母包了饺子。

不是过年那种白面饺子,是掺了杂粮面的黑面饺子。

馅是白菜和一点点肉末,肉末少得几乎看不见。

但林渡知道,这点肉末是林母攒了好几天的,本来是要留着过年吃的。

一家人围坐在灶房里的矮桌前,一人一碗饺子,热气腾腾的。

林小禾吃得满脸都是,林父吃得沉默不语,林母吃得眼眶发红。

林渡吃了二十个。

不是因为他能吃,是因为他知道,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吃上母亲包的饺子。

“凡儿,”

林母放下筷子,声音有些发抖。

“到了青云镇,听人家的话,别惹事。”

“吃不饱就说,别硬扛。”

“冷了就多穿点,别逞强。”

林渡点了点头。

“还有,”

林母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不管测不测得上,你都是娘的儿子。早点回来,娘等你。”

林渡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碗里,假装在喝饺子汤。

“嗯。”

声音闷闷的。

“娘,我知道了。”

那天晚上,林渡躺在炕上,怎么也睡不着。

他把系统面板打开,看了一眼倒计时。

【下次词条刷新:242天】

还有八个月。

等他从青云镇回来,也许还赶得上。

他把面板关掉,侧过身,看着林小禾的睡脸。

小姑娘睡得很香,嘴角还挂着饺子汤掉的白印子。

她不知道哥哥明天要走,不知道哥哥可能要很久很久才能回来。

她只知道今天吃了饺子,很好吃,明天还能吃就好了。

林渡伸手,轻轻擦掉她嘴角的白印子。

“小禾,”

他轻声说。

“哥哥去给你挣个将来。”

林小禾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又睡了。

林渡笑了。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得满屋子都是银白色的光。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数数。数到不知道多少的时候,他终于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座很高的山上,脚下是云海,头顶是星空。

风吹过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低头,看到自己的手在发光。

不是微弱的光,是像太阳一样的、刺目的、灼热的光。

他抬起头,看到云海的尽头,有一扇门。

门是开着的。

门后面有什么,他看不清。

但他知道,他必须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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