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盯着那尊三目青铜神像,指尖微微颤抖。
能送寻常鬼魅阴魂离开,可这是神,是上古凶神。
神怒,伏尸百万。
祀神,乃是以生人为祭,以精血为引,叩拜凶煞,祈求平息。
这本不是“送神归位”,这是活人祭神,是拿命去赌。
我后退一步,一屁股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后背的冷汗把衬衫洇得透湿。刚才还觉得酬金厚得硌手,此刻只觉得那笔钱像烧红的烙铁,碰一下就烫掉一层皮。
“陈先生,求您了!”委托人跪在地上,额头磕得鲜血直流,混着泪水糊了满脸,“我家就这一个孩子,他才七岁!再这样下去,他就没了!”
他的哭声撕心裂肺,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
我别开眼,不去看他那副绝望的模样。
我们这行,讲究一个“命”。接脏活,就是接命。早年师父就告诫过,碰“神”字,是大忌。可师父不在了,我成了野路子,江城地下圈子里,只有我敢接这种单。
我不是圣母,更不是。
但看着男人哭得几乎晕厥的样子,再想想那个整对着空屋磕头的孩子,终究还是咬碎了牙,咽了下去。
“酬金,我只要一半。”我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剩下的,给你孩子请个好先生,压一压惊。”
委托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降价,随即连连磕头:“谢谢!谢谢陈先生!您是活菩萨!”
“别谢我。”我打断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我不一定能救得了你孩子,我只能尽力。”
我从背包里掏出一本泛黄的线装书——《祀神残卷》,这是师父留下的唯一遗物,里面记载了一些失传的古神祭祀与镇压之法。我快速翻到最后几页,指尖在几行晦涩的古文上划过。
“上古凶神,忌血食,喜阴怨。欲祀之,需阴地、血祭、三拜之礼。”
我抬头,看向委托人:“你家孩子现在在哪?”
“在……在卧室睡着。”委托人声音发颤。
“别叫醒他,也别让他靠近那尊神像。”我叮嘱道,“从现在起,你家所有镜子都盖起来,灯光全关,让他待在黑暗里。黑暗,是最好的护魂。”
委托人连忙点头,转身就往家里跑。
我看着他的背影,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手机地图。
西郊,烂尾楼。
那是江城最偏僻的地方,荒草丛生,断壁残垣,据说早年开发商卷款跑路,留下一片烂尾楼,成了阴物聚集的“阴地”。
上古凶神,需阴地归位。 我回到自己的小出租屋,位于老城区的一条深巷里,门牌上写着“陈记杂货铺”。表面是卖烟酒杂货的,实则是我处理“脏事”的据点。
我打开保险柜,里面摆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桃木剑、黄符、糯米、黑狗血、罗盘、八卦镜……还有一些我也叫不出名字的古物。
我挑了几样最重要的东西,塞进背包:
- 三张镇煞符,以朱砂混公鸡血画成,专克凶神煞气。
- 一小瓶黑狗血,至阳之物,能驱散阴邪。
- 一包糯米,百试不爽的驱邪物。
- 一把匕首,不锈钢材质,以防万一。
- 还有一个罗盘,用来测凶吉。
一切准备就绪。
我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
夜色更浓了,江城的霓虹灯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背上背包,推门而出。
老城区的深巷静悄悄的,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发出微弱的光。风吹过巷口的梧桐树,树叶沙沙作响,似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我。
我脚步不停,径直走向西郊。
一路上,我能感觉到周围的阴气越来越重,路边的杂草开始发黄,连路灯的光都变得昏暗了几分。
我知道,那尊上古凶神的气息,正在影周围。
它在召唤,在引诱。凌晨四点,我抵达了西郊烂尾楼。
一片断壁残垣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等待着猎物上门。荒草齐腰,上面挂着不少塑料袋和垃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我拿出罗盘,指针疯狂转动,最后死死指向烂尾楼中央的一栋未完工的高楼。
“就在这儿。”我低声道。
我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背包里的桃木剑,一步步走向那栋烂尾楼。
烂尾楼内部,空旷而黑暗。
我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束照亮前方。
墙壁上布满了涂鸦和污渍,有些是红色的,像血。地面散落着碎砖和玻璃渣,踩上去发出“咔嚓”的声响。
我按照《祀神残卷》上的记载,在中央空地上找了一块“阴地”——阴气最浓,却又不致于滋生厉鬼的地方。
我放下背包,开始布置法阵。
首先,我用黑狗血在地面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卍”字符号,这是镇压凶神的基础。
然后,我将糯米撒在“卍”字的四个角,用来隔绝外界的阴物。
最后,我将青铜神像放在“卍”字中央,准备开始“祀神”。
一切准备就绪。
我看着那尊青铜神像,面目狰狞,三目圆睁,额间的竖眼透着一股冰冷的意。
我知道,接下来的一步,是生死的一步。
我缓缓跪下,双手合十,对着青铜神像,磕了三个头。
“上古凶神,陈砚今,以身为祭,助你归位。”
“若你敢伤我性命,我陈砚就算魂飞魄散,也要拉你一起下!”
话音落下,我从背包里拿出三张镇煞符,指尖掐诀,口中念起咒语。
“天地玄宗,万炁本,急急如律令!”
三张镇煞符瞬间燃起淡金色的火焰,我抬手一甩,符纸精准贴在青铜神像的三个面——正面、左侧、右侧。
“镇!”
一声低喝落下,三张燃烧的镇煞符突然凝固,像三道金色的锁链,将青铜神像牢牢锁在原地。
神像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周身的符文疯狂闪烁,却始终挣不脱镇煞符的束缚。
我松了口气,站起身,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第一步,成功了。
可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祀神大典,正式开启。
我看着那尊被镇煞符锁住的青铜神像,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一步——血祭。
《祀神残卷》记载,上古凶神的祀神,需以“精血”为祭,唤醒沉睡的凶神,完成归位。
可精血,从何而来?
自然是,从自己身上。
我从背包里拿出匕首,指尖微微颤抖。
一刀下去,鲜血涌出。
这不是赌博,这是交易。
以我之血,换孩子之命。
我将手腕对准匕首,狠狠划了下去。
“噗!”
鲜血瞬间涌出,我迅速将手腕按在青铜神像上。
温热的鲜血顺着神像的纹路流淌,渗入那些上古符文里。
神像猛地一颤,周身的符文全部亮起,一股恐怖的威压席卷而来。
我感觉自己像被一座大山压在身上,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可我不能倒。
我咬紧牙关,忍着手腕的剧痛,将更多的鲜血抹在神像上。
随着鲜血的不断浸染,青铜神像上的符文越来越亮,最终,整个神像都发出了刺眼的红光。
神像内部传来一阵稚嫩的哭喊声,正是委托人孩子的声音!
“爸爸,妈妈,救我……”
“快把我放出去,我害怕……”
哭喊声从神像中传出,清晰地回荡在烂尾楼里,听得我心头一紧。
这尊凶神,竟直接掳走了孩子的魂魄,想拿他来完成自己的“祀神”!
“畜生!”我怒喝一声,握紧桃木剑,就要冲上去砸毁神像。
可就在这时,四周突然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我猛地转头,只见无数道幽绿的光点从烂尾楼的各个角落涌来,密密麻麻分布在楼道的拐角、坍塌的梁柱后,正死死盯着中央的神像。
是被凶神之气引来的阴物!
它们,是来参加祀神大典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最凶险的时刻,到了。
我看着近在咫尺的阴物,又看了看那尊散发着无尽意的上古凶神,再想想那个被掳走魂魄的孩子,突然笑了。
笑自己太傻,明明知道这是拿命赌的事,还是接了这单。
可我不能退。
退一步,孩子的魂魄会被凶神吞噬,阴物们会冲出去,祸害更多的人。
我缓缓弯腰,捡起地上的桃木剑,指尖再次掐诀,这次,我念的不是驱邪咒,而是破煞咒:“九天应元,雷声普化,敕令风雷,破煞除祟!”
桃木剑上骤然燃起淡蓝色的风雷之火,我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既然你要祀神,那我,就以身为祭,破你这祀神之局!”
我提着燃烧着风雷之火的桃木剑,朝着那尊上古凶神,冲了过去。
烂尾楼的夜风,更冷了。
风雷之火划破黑暗,与青铜神像上的猩红光芒碰撞在一起,即将掀起一场席卷整个江城的祀神风暴。而我,陈砚,将是这场风暴中,唯一的破局者。
第二章完,可直接衔接你之前的第三章内容(第三章开头可微调,去掉重复的血祭部分,直接写风雷劈神)。
接下来,你是想继续写第三章的激战,还是想先把第一章、第二章的细节再润色,比如加一点主角的过往、神秘的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