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踏入古松林的瞬间,浓稠的灰雾便将周身彻底包裹,能见度不足三米。
脚下暗红色的泥土黏腻湿滑,踩上去微微下陷,散发出一股混杂着松脂、腐臭与淡淡血腥味的怪异气息,每一步都能听见泥土挤压的闷响,像是踩在凝固的半血渍上。
周遭静得可怕,连松涛声都消失不见,只有我和玄清道长沉重的呼吸声,在密闭的林子里来荡,口的阴阳佩愈发滚烫,不断震颤着,警示着周遭无处不在的凶险。
“小心,这林子里的阴阳之气被人强行打乱,比外围凶险十倍,脚下但凡遇到异样之物,千万不要触碰。”玄清道长手持拂尘,指尖掐着避煞诀,走在前方开路,金色道气缓缓散开,拨开些许灰雾,神色凝重至极。
我攥紧沾染煞血的桃木剑,跟在他身后,身上的伤口依旧隐隐作痛,青黑色的疫煞顺着血脉缓缓游走,若不是玄清道长的丹药撑着,早已支撑不住。
越往松林深处走,空气中的血腥味就越浓重,松树上滴落的透明松脂,也渐渐染上了淡淡的绯色,落在手背上,冰凉刺骨,带着一丝黏腻的腥臭。
忽然,玄清道长脚步一顿,伸手拦住了我,目光死死盯着前方不远处。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我浑身血液瞬间凝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只见一棵参天古松的粗壮枝上,赫然悬挂着一具残破不堪的尸体!
尸体早已僵硬,浑身衣衫被撕成碎片,浑身布满深可见骨的爪痕,皮肉翻卷,露出底下惨白的骨头,周身血液几乎被抽,皮肤呈骇人的青灰色,瘪地贴在骨头上。
最恐怖的是,尸体的四肢被硬生生掰断,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扭曲着,被黏稠的血色松脂死死粘在树上,脖颈处有一道巨大的咬痕,喉骨被咬碎,头颅歪在一边,双眼圆睁,眼球布满血丝,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极致的恐惧与痛苦,显然死前遭受了极大的折磨。
“是之前进山的探险队队员。”玄清道长走近查看,指尖拂过尸体身上的伤口,语气冰冷,“伤口全是三趾利爪所致,死了至少三天,血液被疫神侍者彻底吸,尸体还被摆成了祭献的姿势。”
我强压下心头的不适,仔细打量尸体周围,发现树上刻着几道晦涩的血色符文,正是之前在疫神铜像上看到的上古祀神符文,符文已经发黑,却依旧散发着淡淡的凶煞之气。
“祀神门把这里,当成了祀神的血祭场。”我沉声开口,攥紧了手中的桃木剑,“他们用活人的精血,喂养这片松林的阴煞,同时加固对阴阳泉的掌控。”
玄清道长点头,脸色愈发难看:“纯阳玉印定然就在附近,这具尸体,是他们留下的警示,也是祭阵的一部分。”
话音刚落,身旁的另一棵古松后,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声响,紧接着,又是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我们立刻警惕起来,提着法器快步上前,眼前的景象,比刚才更加血腥骇人。
足足四五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死状一模一样,全都被吸血液,四肢扭曲,皮肉被利爪撕扯得血肉模糊,有的内脏外露,满地都是凝固的暗红血迹,血色松脂溅得到处都是,将地面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猩红。
尸体中间,有一个被挖开的土坑,土坑边缘残留着白玉碎屑,正是纯阳玉印的碎片!
“玉印被埋在这里过,后来被转移了!”玄清道长蹲下身,捡起土坑边的玉屑,指尖微微颤抖,“看痕迹,转移时间不超过一个时辰!”
我刚想开口,脖颈处突然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一股浓烈的腥气瞬间笼罩周身,身后传来利爪划破空气的刺耳声响!
竟是一只躲过道气清扫、藏在松树上的疫神侍者,趁我们不备,猛地从枝头扑下,三趾利爪带着漆黑的煞气,直刺我的后心,利爪上还沾着未的人血,腥臭扑鼻!
“小心身后!”玄清道长大喝一声,拂尘瞬间甩出,金色道气直扑那只侍者。
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利爪狠狠划过我的后背,原本就未愈合的伤口瞬间被撕裂,皮肉翻卷,鲜血喷涌而出,浸透了衣衫,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我闷哼一声,眼前阵阵发黑。
那侍者一击得手,并不罢休,嘶吼一声,再次挥动利爪,朝着我的脖颈抓来,想要直接撕裂我的喉咙!
我忍着剧痛,猛地转身,将全身力气灌注在桃木剑上,狠狠刺入侍者的口,漆黑的煞气瞬间喷涌而出,溅了我一脸,带着灼烧般的痛感。
侍者发出凄厉的惨叫,利爪疯狂挥舞,在我手臂上又划出数道深痕,鲜血直流。
我咬牙不放,手腕狠狠一拧,桃木剑在其体内搅动,直接搅碎它的煞核,侍者浑身抽搐几下,瞬间化作一滩黑血,溅落在满地尸体上,与血水融为一体,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后背与手臂的伤口血流不止,青黑色的疫煞顺着伤口疯狂入侵,我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后退几步,差点倒在满地血污之中。 “陈小友!”玄清道长连忙扶住我,快速掏出金疮药,想要为我包扎伤口。
可就在这时,整个古松林突然剧烈震颤起来,地面裂开一道道缝隙,缝隙中涌出大量漆黑的煞气,夹杂着无数凄厉的鬼哭狼嚎声。 四周的古松,树上缓缓渗出大量血色松脂,松脂滴落,落在地上的尸体与血污中,瞬间将尸体包裹,那些残破的尸体,竟开始微微抽搐,原本瘪的皮肤,渐渐鼓起,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尸体里钻出来!
“不好!是血祭阵被触发了!这些尸体,要变成尸煞了!”玄清道长大惊,立刻将我护在身后,手中拂尘金光暴涨。
下一秒,满地尸体齐齐剧烈扭动,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布满血痕的双手猛地撑在地上,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眶里,燃起幽绿的鬼火,嘴角咧到耳,露出染血的牙齿,朝着我们嘶吼着,一步步爬了过来!
它们周身缠绕着漆黑的疫煞,血肉模糊的身躯散发着浓烈的腥臭味,所过之处,地面都被腐蚀得冒出黑烟。
而在尸煞身后,灰雾彻底散去,一汪清澈的泉水映入眼帘,正是阴阳泉!
泉眼中央,赫然摆放着一枚残缺的白玉印章,正是被盗的纯阳玉印!
只是此刻,玉印被浸泡在泉水中,泉水一半清澈一半漆黑,阴阳失衡,大量凶煞之气从玉印中扩散开来,催动着整个血祭阵,无数尸煞,朝着我们疯狂扑来!
在古松树上,看着扑面而来的血肉模糊的尸煞,感受着体内不断肆虐的煞气,后背的伤口不断流血,染红了脚下的血色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