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林海回到等候区他的"位置"。

等候区没有固定的位置，但灵魂们会自然地找到自己的地点，习惯后就待在那儿不动了。

林海靠在一灰色柱子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付迎春的话不断回放着：

冥码。地府系统的运维标识。功德的真假。

他怎么确认自己的功德是真的？

他怎么找到冥码？

"想什么呢？"

赵磊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叠灰色的纸——准确说是很薄的灰色石板。

"这是什么？"

"冥险手册的补充版。"赵磊说，"方雨给我的。"

"她给你？"

"对。她说——你想找到冥码，就要先把冥险彻底搞懂。"

林海接过那叠石板。上面写着：

【冥险系统架构·第一层】

【保单数据结构】

【功德计算公式】

【佣金结算逻辑】

"这是——系统文档？"

"对。方雨这几年——一直在研究这个。"赵磊说，"她找不到冥码，但她把能找到的文档全整理出来了。"

功德计算公式。

林海盯着那行字。

"功德 = f(行为， 时间， 权重) × 修正因子"

"修正因子是什么？"

"不知道。"赵磊说，"方雨猜——修正因子就是'手动调整'的接口。"

手动调整。

所以功德的真假——取决于修正因子是不是被篡改过。

"那怎么知道——修正因子有没有被篡改？"

"不知道。但方雨说——如果你能卖到一百份以上，系统会出一个'校准值'。"

"校准值？"

"对。每卖一百份，系统会自动校准一次。校准的时候，你能看到——你的功德是不是'修正'过的。"

林海算了一下。

他现在十七份。还差八十三份——就能看到第一次校准。

"那我怎么加快卖的速度？"

赵磊笑了。

"这就是我来帮你的原因。"

"你会什么？"

"我在阳间——是做销售的。我懂——'话术'，懂'渠道'，懂'转化率'。"

"所以？"

"所以——我帮你的话，你能卖得更快。"

两个时辰后。

林海和赵磊站在等候区的一块空地上。

等候区的灵魂很多，但都散坐着。没人组织，没人聚集。但赵磊开始——说话了。

"各位——"

他的声音很特殊。时间久了，他的灰色轮廓有了波动。

"我叫赵磊。生前是保险销售。死后——还是卖保险的。"

有个灵魂笑了笑。"你死了也卖？"

"死了不卖——等投胎嘛。"赵磊说，"我问你们一个问题。"

"你们想——投胎吗？"

有的说想，有的说不想，有的沉默。

"想投胎的——你们想记住什么吗？"

沉默。

"不想投胎的——你们为什么不想？"

一个灵魂说："我不想忘掉我的孩子。"

另一个说："我不想忘掉我爸妈。"

第三个说："我什么都不想忘——但我功德不够。"

赵磊看了一眼林海。

这是——"把痛点点出来"。

"那如果有一个办法——能让你们记住最重要的人——你们愿不愿意——试试？"

"什么办法？"

"冥险。"赵磊说，"花功德买一份保单——保住你最想记住的那个人。"

"但我功德不够——"

"五十功德就够。"赵磊说，"碎片级——保三个月的记忆。你想想——三个月的回忆。你孩子叫你爸妈的声音。你爱人看你时的眼睛。"

"够吗？"

"不够——那就买一百功德。烛光级——保一年。"

灵魂们开始交头接耳了。

林海看着赵磊。

他能看出来——这些灵魂被触动了。

"我有一个问题。"一个灵魂突然说，"买了以后——功德不够投胎怎么办？"

赵磊笑了。

"你说对了——这是关键。"

"买了冥险后，你的功德会减少。减少后你可能不够投人道——"

"那怎么办？"

"两个办法。"赵磊说，"第一——你继续攒功德。靠卖冥险赚佣金。"

"第二——你买永志级，不投胎了。留在地府。"

"留在这里嘛？"

"留下来——等你想等的人。"

林海愣住。

等你想等的人。

这个说法——他之前给李明远说过。李明远说，他要等女儿来。

"按我这个速度——我们能帮你们更快。"赵磊说，"我们卖给你们——没有中间商——功德你们自己定。"

"不——我们定？"

"对。"赵磊说，"你们每个人功德不同，需求不同。我们帮你——找到最适合的保单等级。"

"不强制，不捆绑，不虚报。"

"你问——我们来答。"

方法与来时不一样。

等候区出现了不同的声音——灵魂们纷纷开始问问题。

林海站在旁边，突然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懂。

他只知道"卖"。但他不知道——"卖"是什么。

赵磊告诉他——"卖"是"问"。

你问，他们答。你答，他们想。

想完了——他们就买了。

那一天，卖了十三份。

林海功德五百八十九。

赵磊分成：三十 × 十三 × 3% ≈ 十功德。

"你看。"赵磊说，"这就是——渠道销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