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付迎春说——他能看到地府系统的代码。

林海不信。

直到付迎春在他面前——把一灰色的柱子"关掉"了。

"你做了什么？"

付迎春把手放下。灰色柱子上的雾气消失了，像被拔掉了电源。

"我把这柱子的数据线——暂时断开了。"

"数据线？"

"地府里所有的东西——柱子、墙壁、地面、忘川——都是数据。数据由系统管理。系统有接口。我找到接口——就能控。"

林海看着那失去雾气的柱子。

它还在，但感觉不一样了——像是褪了色的照片。

"这不就是……黑客？"

"差不多。"付迎春说，"但我不叫黑客。在地府——我的技能叫'冥码控'。"

"你以前是程序员？"

"对。在阳间——一个中型保险公司的后台开发。月薪一万五，不算高。"

"那你为什么会——"林海想起方雨说的，"你的功德只有三十？"

付迎春的轮廓变淡了一点。

"因为一个bug。"

林海等着。

付迎春没有马上说。

他蹲下来，用手指在灰色地面上画了一个方框。方框里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灰色小字——不是中文，更像是一种符号。

"这是——地府的底层代码。"

林海凑近看。那些符号在不停地滚动，像瀑布。

"我能看懂这些吗？"

"你不能。"付迎春说，"但你能看到。看到就够了。"

"看到什么？"

"看到——哪些地方是'活的'。"

付迎春指了指地面上的符号流。

"你看这一段——"

他的手指点向其中一小段。那一段符号的颜色和其他不同——是深灰色的，其他是浅灰的。

"这段代码——控制的是功德计算。"

"它的算法是——"

付迎春念了出来：

"功德输入 × 时间系数 × 行为权重 = 实际功德"

"然后——实际功德 × 修正因子 = 显示功德。"

林海皱眉。

"修正因子？"

"对。"付迎春说，"修正因子——就是阎王可以手动调整的部分。"

"你说的是——阎王能改功德？"

付迎春点头。

"每个灵魂的功德——都有一个修正因子。正常情况下是1.0。但阎王可以把它改成任何数字。"

"改成0.5——你的功德就缩水一半。改成2.0——就翻倍。"

"改成0——就归零。"

林海看着地面的符号流。

"你确定？"

"我确定。因为我的功德——就被人改过。"

"被谁改的？"

付迎春看着远方。

"我不知道。但我的修正因子——现在是0.005。"

"什么意思？"

"我原本文工千点功德。但因为修正因子是0.005——我显示的功德是三十。"

林海愣住。

一千点 × 0.005 = 五。

不对。

"为什么是三十？"

付迎春的手指划过符号流。

"因为——我在地府修复了四十五个bug。每个bug奖励一百功德。这些修复奖励——不走修正因子。直接加。"

"所以——你的真实功德是多少？"

付迎春看着林海。

"我的真实功德——被压缩了200倍。"

两千倍。

林海想起自己——一百二十功德起步。如果他的修正因子也不是1.0呢？

"我的修正因子——是多少？"

付迎春看了看。

"1.0。"

"为什么我是1.0？"

"因为你——是'新人'。阎王还没有改你的数据。等你卖出更多冥险——他就会开始调整。"

林海看着地面。

他的修正因子——现在还是净的。但不是永远的。

"那怎么查别人的修正因子？"

付迎春摇头。

"我只能查我自己的。因为我能看到我自己的数据线。别人的——我看不到。"

"为什么？"

"因为我只有30功德。系统给我开放的权限——很低。"

林海想了一想。

"那你想要——更高的权限？"

付迎春笑了。

"当然想。"

"更高的权限——能看到什么？"

"能看到整个地府系统的结构。包括——冥码在哪里。"

冥码。地府系统的运维标识。阎王功德的基。

"如果我帮你——获得更高的权限呢？"

付迎春看着他。

"你怎么帮？"

"我卖冥险。你修bug。我们。"

付迎春的轮廓——亮了一点点。

"——能让我功德涨多少？"

"我不知道。但——如果我们一起——至少比你现在快。"

付迎春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半透明的手。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