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林海功德五百八十九。

加上赵磊的帮忙——他一天卖了十三份。

但更重要的事在后面。

系统出现一个提示。

【功德校准·第一次】

灰色的字在他的账本上浮现。

林海盯着那行字。

"就是这个。"他对赵磊说，"方雨说的校准。"

他的账本开始变化。一行行数字在石板上滚动。

【原始功德：120】

【累计佣金：169 × 10 = 16.9 → 170】

【总功德：290】

【修正因子：1.00】

修正因子——1.00。

林海看着那行字。

"修正因子是1.00——说明什么？"

赵磊在旁边说："说明你的功德没被改。"

"真的没改？"

"对。修正因子1.00——说明阎王没有手动调整你的功德。"

林海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那我继续攒，攒到一千份——"

"等等。"赵磊说，"你看下一行。"

【系统提示：第一次校准完成】

【当前状态：正常】

【警告：功德增长异常——已标记监测】

林海愣住。

"已标记监测？"

"阎王看到了。"赵磊说，"你的功德涨太快了——系统在监控你。"

"监控我嘛？"

"因为——你的增长速度——不是普通人能达到的。"

普通人卖冥险——一天能卖出一份就不错了。

林海有赵磊帮忙——一天十三份。

这放在阎王的系统里——是异常。

"那我怎么办？"

"两种选择。"赵磊说，"第一——慢下来。一天卖一两份，装作普通人。"

"第二？"

"第二——继续快。等阎王来找你。"

"找我来嘛？"

"找你来——给你路子。"

林海看着赵磊。

"你什么意思？"

"阎王不会让人消失——因为有用的人都留在这。"赵磊说，"你功德涨得快，说明你有能力。有能力的人——阎王会想'用'你。"

"用我嘛？"

"不知道。但你如果继续快下去——阎王会来给你指'方向'。"

"什么方向？"

"比卖冥险更快的——赚功德的路子。"

林海坐在地上。

他的账本上现在记录着三十份保单。三十个客户的名字。三十份关于记忆的委托。

他想了一想。

"我想投胎回去嘛？"

"刘梦遥和赵磊。"赵磊笑了，"哦，对了，我现在死了，你不用我了。但刘梦遥还活着。"

"那你觉得——我了她有意思吗？"

赵磊看着远方。

"说实话——没意思。但你投胎回去——不一定是为了人。也许——你能弄明白她为什么要你。"

为什么要他。

这个疑问——从醒来就开始困扰他。

刘梦遥是他妻子。结婚六年，没有出轨（他以为），没有家暴，没有大吵架。为什么要他？

为了钱？

两千万——很多吗？多。但值得一个人吗？

值得一个——每天回家会给她带夜宵、周末会陪她逛街、她生病时会请假在床边陪的人吗？

林海不觉得——两千万值得。

那还有什么原因？

"赵磊。"

"嗯？"

"你和她——到底为什么我？"

赵磊转过头。

"你没猜出来？"

"猜什么？"

赵磊笑了。

"那我就告诉你吧。"

"我欠了三千万。赌债。"

"刘梦遥知道这件事后，她说——我们可以合伙。"

"了你，拿到保险金。你拿一千五百万，我拿五百万，刘梦遥拿剩下的。"

"三千万赌债——还不上，所以我不是要你——是为了活命。"

"但刘梦遥——"

赵磊的声音低了下来。

"刘梦遥——她不只是为了钱。"

"那是为了什么？"

赵磊看着他。

"她恨你。"

恨。

林海愣住。

他问过自己无数次——刘梦遥为什么要他。他想过钱，想过赵磊的纠缠，想过各种各样的原因。

但他从来没想过——恨。

"她恨我什么？"

赵磊说："她说——你每天回家都看手机。看的是——你曾经写的代码。"

"你陪她逛街，想的不是她的衣服——是工作的bug。"

"她生病，你在床边陪她——但你眼睛看的是笔记本屏幕，不是她的脸。"

"她在你旁边——但你从来没真正'看'过她。"

林海愣住了。

"她说——你爱的是你的工作，不是她。"

"你爱的是——你写的程序逻辑，不是和她一起的生活。"

"她——忍受了六年——在你睡着的时候，她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着窗外的黑，想——"赵磊的声音有些变化。

"想——我嫁的这个人，到底有没有一分钟——是真正在乎我的？"

林海低下头。

他的灰色轮廓——变得更暗了。

他想起Bug——那只橘猫。它比刘梦遥更理解他——每天回家，它会跑到门口欢迎他。它不在乎他看手机还是看代码——它只是在那里。

但刘梦遥。

她想要的，不是"在那里"。她想要的——是他"看她"。

他从来没给过。

"所以我该死的？"林海说。

"我没这么说。"赵磊说，"我只是告诉你——为什么。"

"你知道为什么后——你要怎么做，是你自己的事。"

林海坐在灰色石板上。

等候区的灰色天空——都是灰色。

他想了很久。

"我还是想投胎回去。"

"嘛？"

"不是为了她。"林海说，"是为了——问她一句话。"

"什么话？"

"你恨我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