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1938:开局被俏村花堵门求嫁 · 爱吃蓝莓酱酱 · 2026-07-09 22:36:36

夜色又压下来了,青崖岭笼在一片苍茫的黑里。顾长河坐在火堆旁,眉头拧成了一道杠。田小荷和沈秀娘挨在他两边,也是满脸愁云。三个人的目光隔不了一会儿就往洞角扫去——侯小蝶蜷在那儿,手脚都被捆得死死的,嘴里塞着布团,一双眼睛死死瞪着他们,里头全是怒火和不屈。

这丫头,又是一整天没沾一粒米。早上那碗被她砸了之后,顾长河又给她端过两回——一回晌午,一回天黑前。可她每回都是死命摇头,牙关咬得铁紧,有一回还差点咬到顾长河的手指头。顾长河没辙,只能继续绑着,嘴里的布团也不敢拿掉,怕她扯嗓子乱喊。

眼下最要命的就是这桩事——她不吃不喝,扛不了几天就得饿死。三天后赖皮狗要来见人,要是看到的是一具凉透了的尸首……顾长河不敢往下推。赖皮狗那性子,见妹妹死了,不发疯才怪。到那时候,田大柱夫妇活不了,柳河村几百口人都得陪葬。赖皮狗甚至能把松本的兵领进山来搜剿他们——真到了那一步,就算躲进青崖岭最深处也未必能脱身。

顾长河用力吐了一口气,站起身对两女说了句"你们先吃着,我去透透气",便大步出了山洞。

他在离洞口不远的石头上坐下,点了一支烟。月光兜头浇下来,把满山的树染上银霜。远处狼嚎一阵一阵地翻涌,衬得这个夜愈发压人。他心里翻来覆去地盘算着——到底该怎么办。

"长河。"

一个轻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回身,沈秀娘披了件外衣走了出来,月光映着她那张白净的脸,愈发显得眉眼温婉。"怎么出来了?"顾长河问。她走到他身边,也在石头上坐下,轻声道:"看你愁眉不展的,出来陪陪你。"

顾长河扯了扯嘴角,没说话。沈秀娘看了他一眼,顿了片刻才开腔:"还是为侯小蝶的事发愁?"

他点了点头:"这丫头性子太烈,不吃不喝,这么熬下去非出事不可。三天后赖皮狗来要人,要是看到她死了……"他没往下说,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沈秀娘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我也在想。来硬的怕伤着她,来软的她又压不吃,真是叫人头大。"顾长河苦笑:"谁说不是。"

两个人静静坐了片刻,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斜。沈秀娘忽然开口:"长河,我有个主意,不知道行不行。"

"说来听听。"

她咬了一咬下唇,像是下了什么决心,终于把话从齿缝里挤了出来:"侯小蝶油盐不进,软硬不吃。要是实在没别的法子了……只能让她变成你的人。"

顾长河愣了。让侯小蝶变成他的女人?

"女人就是这样。"沈秀娘见他不语,又往下说,"她要是恨你,怎么都行。可一旦成了你的人,她就会死心塌地。这是女人的命,也是女人的性子——我们女人,就是这样的。"

顾长河沉默着。他知道她说的不无道理。这年代的女人,思想保守到了骨子里,讲究从一而终。哪怕她原本再怎么不情愿,一旦果真跟了哪个男人,到头来也只能认命,跟那人过一辈子。这是旧时代压在女人肩上的枷锁,可也是眼下的现实。然而——"这怎么成呢?"顾长河皱着眉,"她到底是赖皮狗的妹妹,我要是动了她……"

"长河,你先听我讲。"沈秀娘打断他,"侯小蝶是赖皮狗的妹妹不假,可她是无辜的呀。你瞧她这一天——不吃不喝,拼了命也要回家,说明她是个好姑娘,只是命不好,摊上那么个哥。你把她变成你的人,她就是你的人了。赖皮狗那边就更不用怕——他妹妹都跟了你,他还能翻出什么浪来?只能乖乖听你的指挥。"

她顿了顿,脸微微烫了起来,声音也压下去了:"再说……你那本钱……哪个女人跟了你,会不心甘情愿的?小荷是这样,我也是这样……"说着,她不由自主地瞟了顾长河腰下一眼,喉咙口咽了一下。顾长河那份夸张到不讲理的本钱,带给她的既是极乐也是后怕。

顾长河听罢心里一阵翻涌。偏头去看她,月光底下那张脸红得恰到好处,眼波盈盈一转,满是羞怯和诚恳。"这事……小荷知道了,能答应?"他问。

沈秀娘点了点头:"我刚才跟她提了一句,她说没意见。只要能保住爹娘的命,能让大家太平过子,不管你做什么,她都点头。"

顾长河又默了良久,终于慢慢点了点下巴:"让我再琢磨琢磨。"

沈秀娘站起了身:"你慢慢想,我先进去了。"

她折回了洞里,把顾长河一个人留在满地的月光里。他又燃了一支烟,慢慢地抽着,沈秀娘的话在脑子里不停回响——让她变成你的人。从此死心塌地。

顾长河不是圣人,可也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侯小蝶长得漂亮,身段又水灵,要说他没动过心思那是扯淡。之前只觉得不合适——侯小蝶虽是赖皮狗的妹妹,品性倒不见得坏,掳来做个人质可以,真要动她就有些过线了。可眼下这局面,不这么办,三天后怎么收场?侯小蝶真要绝食饿死了,赖皮狗定会疯了似的报复,到时候松本次郎的鬼子兵一进村,死的可就不只是田大柱老两口了——甚至有可能是柳河村几百口人的命。

可要是照沈秀娘说的做,侯小蝶成了他的人,所有死结就都解开了。她不会再闹,赖皮狗那边也更好拿捏——一举两得。

至于侯小蝶本人愿不愿意……顾长河苦笑了一声。在这乱世里头,女人的意愿算个什么东西?田小荷愿意嫁他,是走投无路,求他庇护;沈秀娘愿意跟他,是形势的,加上这些天的相处才有了真心。侯小蝶不管愿不愿意,这事都必须办了。

他掐灭烟头,站起来,大步折回了洞里。

篝火烧得正旺,两女坐在火旁一齐看过来。顾长河没多说,径直走向洞角。

侯小蝶蜷在那里,见他大步过来,眼睛里瞬间溢满了惊恐和戒备。她拼命把身子往后缩,可洞壁堵得严严实实,退无可退。顾长河蹲下身,伸手把她嘴里的布团扯了出来。

"咳咳咳……"侯小蝶又是一阵剧咳,缓过来后瞪着他,嗓子嘶哑地说:"顾长河,你到底想怎样!你放了我——放了我!"

顾长河没理她的嘶喊,只静静看着她,目光又深又沉,看得她心里头一阵阵发毛,声音也不自觉地弱了下去:"你……你看什么……"

"侯小蝶。"他终于开了口,语气很平,"我问你,你想不想活?"

侯小蝶一呆,跟着冷笑出来:"想活怎的?不想活又怎的?"

"想活,就乖乖听话,吃饭喝水,好好活下去。"顾长河的眼神冰到了底,"不想活,就继续绝食——三天后,让你哥来替你收尸。"

侯小蝶脸色骤变,死死咬着嘴唇不开口。

顾长河继续说:"我知道你恨我,恨我把你掳来。可你哥是什么人,你自己心里门儿清。他是汉奸,是走狗,他害了多少人,你当真一点不知道?"

侯小蝶眼眶一下红了,可仍倔强地顶了一句:"那是我哥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你没关系?"顾长河冷笑了,"可你哥在乎你。你在我手里,他就不敢碰田大柱夫妇,就不敢祸害乡亲。可你要是死了——你哥会疯,会报复,会把鬼子的兵搬进村来屠全村。到那时候,死的就不止田大柱两口子,而是柳河村几百口人的命——那些人命,都得算在你头上。"

侯小蝶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吐不出来。顾长河盯住她的眼,一字一顿道:"侯小蝶,你的命不是你一个人的。你活着,村里人就太平。你死了,全村人都得给你陪葬。这话你自己掂量。"

说罢他站起身,对田小荷道:"给她松绑,拿饭来。"

田小荷怔了一瞬,随即走过来解开了侯小蝶手上的绳子。侯小蝶低头揉着被勒出红印子的手腕,一言不发。沈秀娘端了碗热腾腾的玉米糊走过去,递到她跟前。

侯小蝶望着那碗糊糊,泪珠子大颗大颗地掉下来。她把嘴唇咬得发白,拼命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伸出双手,接过了那只碗。

顾长河看在眼里,心里也暗暗松了一截。他转身走向洞口,对两女说了句:"你们先歇着,今晚我守夜。"

姑嫂俩对望一眼,都没说话。顾长河在洞口坐下,目光投向远处层层叠叠的山脊。今晚月色很好,可他心里头盘算的全是明天的事。既然下了决心要做,那就做得脆彻底。不过侯小蝶那边,得慢慢地来,不能一下得太紧。先让她吃饭,把体力养回来,然后再……

三天时间,该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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