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东厂细作的权臣夫君杀疯了 · 高师傅1983 · 2026-07-09 22:34:54

喜烛爆开灯花的瞬间,陆清焰拔刀抵住沈寒舟的咽喉。

同一时刻,沈寒舟的手指扣住了她的脉门。

红烛摇曳,满室机。

刀锋寒光映在他的眼底,他咳了两声,竟然笑了:“夫人,春宵一刻,你要我?”

陆清焰将刀往前推了半寸:“沈大人,你藏在枕下的匕首,硌到我的腰了。”

他不笑了。

她也不说话。

烛火噼啪作响,两人在婚床上僵持。她的手很稳,他的手指也很稳。谁都没抖,谁都没退。

沈寒舟咳得更厉害了,嘴角渗出血丝。他咳着,手指却没松开她的脉门,声音虚弱得像随时会断:“夫人既然知道枕下有匕首,还敢躺上来?”

“我若不躺,怎么知道你藏了东西?”陆清焰低头看他,眼神冷得像刀背上的光,“三个月前调来沈府的暗桩,也是你拔掉的吧?”

沈寒舟眨了眨眼:“哪个暗桩?府里下人太多,我记不清。”

“装。”

“没装。”他咳着说,“我确实记不清了。病久了,脑子不好使。”

陆清焰不跟他绕了:“匕首什么时候换的?”

“你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摸枕下。”沈寒舟答非所问,但每句话都扎在点上,“摸完之后,你把匕首原样放回去了。夫人好习惯,摸过的东西还能放回原位。”

她愣了一瞬。

不是因为他知道她摸了枕下——是因为他说这话时的语气,像在夸一个孩子作业写得工整。

“你知道的太多了。”她说。

“不多。”他笑了,嘴角的血丝还没擦,“刚好够在夫人面前保住这条命。”

陆清焰盯着他看了三秒。

这个男人躺在床上,盖着喜被,咳着血,手指还扣着她的脉门。他的脉搏稳得不像一个病人,他的眼神清明得不像一个被监视了三年的“罪臣”。

她在东厂审过一百三十七个人,没见过这种。

“曹公公让你来查什么?”他问。

“查你通敌的证据。”

“查到了吗?”

“你还没给我机会。”

沈寒舟又笑了。这次笑得时间长了些,咳得也更厉害。他咳完,松开她的脉门,把她的刀从咽喉前推开。

“既然不,那就睡吧。”

他翻过身去,背对着她。

陆清焰收刀入鞘,翻身下床。

“我睡地上。”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地上的褥子在柜子里。第三格。”

她站着没动。

“我让沈伯提前晒过了。”

陆清焰的手按在刀柄上。

她没开柜子,站在床边问他:“沈寒舟,你到底知道多少?”

他没回答。

安静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陆千户,曹公公给你三个月期限。我帮你算着。”

她攥紧刀柄。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他在黑暗中补了一句:“褥子晒过了。你不睡地上,也得睡地上——床太小,不够你翻身的。”

陆清焰打开柜门。

褥子果然是晒过的。还有余温。

她攥着褥子的一角,站了很久。

床上的咳嗽声渐渐平稳。他好像睡着了。

她没有铺褥子。就这么坐在床边的地上,背靠着床沿,刀横在膝上。

褥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她腿边。上面沾着太阳的味道。

她闻了一整夜。

次清晨,沈伯端着药碗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

新娘子坐在地上,刀横在膝上,褥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旁边。

新郎官躺在床上,被子盖得严严实实,脸朝里,不知道醒了没有。

沈伯是老江湖,什么场面没见过。他把药碗放在桌上,低头退了出去,出门时说了句:“少夫人,少爷的药得趁热喝。”

门关上了。

陆清焰站起来,腿有点麻。她活动了一下手腕,走到桌前端起药碗。

黑漆漆的药汁,冒着热气。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往药里弹了一点粉末。无色无味,遇水即溶。

这是东厂特制的追踪香。喝下去后,三天内无论走到哪里,她都能用特制的寻香螺追踪到。

她端着药碗走到床边。

沈寒舟已经坐起来了,靠着床头,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但眼神清明。

“夫人亲手喂我?”他看着她手里的药碗。

“自己喝。”她把碗递过去。

他接过碗,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那一眼看得她浑身不舒服。不是威胁,不是试探,就是很认真地看了她一眼。像要把她记住似的。

然后他一口气把药喝完了。

一滴都没剩。

陆清焰看着他喉结滚动,看着他放下碗,看着他擦了擦嘴角的药渍。

喝完了。

什么都没说。

“不苦吗?”她问。

“苦。”他说,“但夫人端来的,再苦也得喝。”

她转身走了。

走出房门的瞬间,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很轻。轻到她几乎以为是错觉。

但她知道不是。

因为那声笑里没有嘲弄,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敌意。

那声笑像一个人在说:我知道你在药里下了东西,但我还是喝了。

三天后。

陆清焰在柴房的暗格里找到了那把匕首。

枕下那把是假的,这把才是真的。

刀刃上淬了毒。见血封喉的那种。

她把匕首翻过来,刀柄底部刻着一个字。

“沈”。

不是沈府的沈。是沈寒舟自己的沈。

她拔出自己的刀,在两把刀刃上各刮了一下。

真匕首的毒遇水变蓝。假匕首无毒。

她在新婚夜摸到的那把,是无毒的。

他藏了一把淬毒的匕首在枕下,但放在她手边的,是一把无毒的仿品。

陆清焰把真匕首放回暗格,盖上砖,站起来。

她站在柴房里,攥着手里的假匕首,忽然想起新婚夜那晒过的褥子。

他提前晒了褥子。

他把真匕首藏起来,放了把假的在枕下让她摸。

他知道她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摸枕下。

他知道药里有追踪香,还是喝完了。

他知道三个月期限。

他知道一切。

但他还是娶了她。

还是给她晒了褥子。

还是把她放的假匕首原样放回枕下——因为那是她放回去的,他连位置都没动过。

陆清焰闭上眼睛。

十二年了。她在东厂活了十二年,过四十七个人,审过一百三十七个犯人,执行过十九次秘密任务。

她是曹化淳手下最利的刀。

但这一次,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下得去手。

不是因为心软。

是因为她发现,沈寒舟这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有把她当成敌人。

一个把淬毒匕首藏在暗格里的人,一个在枕下放仿品的人,一个知道她要他还给她晒褥子的人——

他到底想什么?

阅读偏好

字号
行距

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