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东厂细作的权臣夫君杀疯了 · 高师傅1983 · 2026-07-09 22:34:54

萧桓走到门口时,沈寒舟咳了两声。

“世子留步。”

萧桓回头,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沈寒舟用帕子擦了擦嘴角——还是那条带炭笔字迹的帕子——声音很轻,带着病弱的喘:“听说靖王府新修了花园,用的汉白玉是从南边运来的?运费怕是要翻三倍。”

陆清焰站在厅外的廊柱后面。

和上次在朝堂上一样的位置,一样的姿势——但这次她没有攥刀柄。

萧桓果然站住了。他转过身,脸上挂着得意:“沈大人消息倒灵通。不错,本世子新修的花园,用的汉白玉是从云南运来的。”

“云南到京城,水路三千七百里。”沈寒舟又咳了一声,“户部给官员的运费标准是每石三钱,翻三倍就是九钱。世子这花园,怕是花了不少银子。”

萧桓笑出声来,笑得很响:“户部?谁走户部那条破道?靖王府用的是内务府专用的漕运航道,户部本查不到我们的账。我爹说过,走内务府的航道比户部便宜一半。”

沈寒舟点了点头。

动作很轻,像是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陆清焰看见他的手指在帕子底下动了一下——在记。

第一句话,已经套出来了。靖王府私用内务府航道。

沈寒舟又咳了两声,像是随口提起:“世子的船队走哪条航道?最近漕运私货查得紧,世子小心些。”

萧桓不耐烦地摆手,嗓门更大了:“漕运私货查的是商户,本世子运的是自家花园的石头,谁敢查?再说了,靖王府走的是内务府的丙字航道,连关卡都不用停,谁来查?”

丙字航道。

陆清焰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是内务府专用的三条航道之一,专供贡品运输。靖王府不仅用了航道,连编号都知道——不是偶尔借用,是长期私用。

沈寒舟抬起帕子擦了擦嘴角,声音更轻了:“那就好。世子小心些——毕竟户部最近在查近三年所有走内务府航道的非贡品记录。”

萧桓脸上的得意僵住了。

他的嘴角抽了抽,笑容还挂在脸上,但眼神变了。三句话之前他还在笑,现在笑容还在脸上挂着,但眼里的光已经散了。

“让他们查。”萧桓声音拔高了半度,“靖王府的事,谁敢动?”

说完拂袖而去。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随从们小跑着跟上去,靴子声乱成一团。

厅里安静下来。

陆清焰从廊柱后面走出来,走到沈寒舟面前。他还在用帕子擦嘴角,动作很慢,像是在回味什么。

“这三个问题,你准备了多久。”她问。

他没有抬头。“从知道他要来的那一刻开始。”

“你在等他自己走进来。”

他终于抬头看她。眼神里没有虚弱,只有平静。平静得像那碗安神茶,平静得像他每天都在做的事——等人走进来,然后走出去。

“他在朝堂上笑过我三次。”沈寒舟说,“今天泼我一杯茶。我用三句话换他八万两。公平。”

公平。

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不是在讲道理。是在记账。

她看着他。第5章满朝文武笑他的时候他在帕子上记名字,第11章萧桓泼他茶的时候他在数茶叶末,今天萧桓回答他问题的时候他在心里打算盘。每一笔账他都记着,不是不报——是等时机。

“你把这些话告诉我,”她说,“不怕我去告诉曹化淳。”

他把帕子叠好,放在桌上。

“你已经用末页上的字回答过我了。”他顿了顿,“我知道你的笔迹。”

她愣住。

第8章末页上那行字——“缺的那页,不在我这里”。她没署名。她用左手写的,故意变了字形。东厂训练过她伪装笔迹,她能在七种字体之间自由切换。没有人能认出她的笔迹,曹化淳也不能。

但他认出来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她问。

“你写完那天。”他说,“我看了很久。”

他看了很久。不是在看那行字写了什么——是在认那行字是谁写的。

她看着他放在桌上的帕子,看着末页上自己的字和他的回应,看着书架上的《孙子兵法》,看着碗底的刻痕。这间书房里的每一件东西都替他们说过话。书脊的朝向、药渣的剂量、碗底的刻痕、帕子上的炭笔、账册末页的批注——他们之间有一个独有的暗语系统,用这些来对话。没有人能破译。

曹化淳的人搜过这间书房,不止一次。但他们只看到了账册的缺口,没看到末页上的对话;只看到了书脊朝外,没看到扉页上的暗语;只看到了药渣里的川乌,没看到那川乌是他自己加的;只看到了碗底的刻痕,没看到那刻痕是他等了她很久的证据。

萧桓回去了。他一定会向曹化淳汇报今天的“探病”结果——一个病秧子废物,被泼了茶只会擦脸,被问了几句话就讨好地关心靖王府的花园。

但曹化淳不知道的是,萧桓在离开之前被套走了靖王府最致命的把柄。

她端起桌上的药碗。药已经凉了,但她还是喝了一口。苦的。她把碗底转向他,“左手”两个字对着他的方向。

“明天你要对靖王府动手。”她用陈述句。

“不是明天。”他把帕子叠好,放回袖子里。“是今天。萧桓现在还没到家。等他到家的时候,户部弹劾靖王府漕运私货的折子——已经递上去了。”

她看着他。三个月,新蛊还在脊柱上爬。但今天她站在廊柱后面,没有攥刀柄。

“折子是你写的。”她说。

“不是。”他咳了两声,“是户部侍郎写的。我只让人给他递了一句话——靖王府的汉白玉,走的是丙字航道。”

一句话。他只用了一句话。三句话他从萧桓嘴里套出了情报,一句话他把情报递给了该递的人。靖王府的八万两亏空,从萧桓嘴里说出来,到户部的案头上,中间只隔了半盏茶的功夫。

她放下药碗。

“下次萧桓再来,你会问他什么。”

沈寒舟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不是笑,但比笑更深。

“问他靖王府的银库钥匙藏在哪里。”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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