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曹贵人来的时候，手里牵着温宜公主。

她没有带多少随从，也没有摆架子，就像邻家大姐串门一样，走进了碎玉轩的正厅。

但沈知意知道，这是一头母狮子。

“给熹贵妃娘娘、沈小主、沈小主请安。” 曹贵人盈盈下拜，姿态优雅，看不出一丝敌意。

甄嬛连忙起身虚扶：“曹姐姐快请起，折煞嬛儿了。”

众人落座，丫鬟上了茶。

曹贵人并未急着说话，而是让温宜去一边玩积木，她则细细打量着碎玉轩的布置。她的目光扫过甄嬛身上的雨过天青色衣衫，又落在沈知意那半旧的藕荷色旗装上，最后停在沈眉庄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沈妹妹这胎，养得极好。” 曹贵人笑吟吟地开口，“气色红润，连妊娠斑都没长几颗。想必是沈小主调理有方。”

沈知意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这话里有话。曹贵人是在暗示，这胎保养得太好了，好得不真实。

“曹姐姐谬赞了。” 沈知意放下茶盏，“不过是按着太医的方子，老老实实吃药罢了。”

“太医的方子自然是好。” 曹贵人从袖中掏出一方素白的丝帕，轻轻擦拭嘴角，“只是这太医院的方子，千篇一律。不像咱们民间，有些偏方虽猛，却见效快。”

她将帕子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按着一角。

沈知意瞥了一眼那帕子，瞳孔骤然收缩。

那帕子的右下角，绣着一朵小小的海棠，旁边还有一个极淡的“嬛”字。

这是甄嬛的帕子！

原著中，这是曹贵人用来要挟甄嬛，让她去劝皇上不要攻打准噶尔的那方帕子。没想到，在这里，曹贵人把它拿出来了。

“曹姐姐这帕子绣工精致。” 沈知意不动声色地说，“不知是哪家的绣娘？”

“这可不是买的。” 曹贵人轻笑，“这是前几温宜在御花园捡到的。我瞧着这绣工，像是甄妹妹你的手艺。这‘嬛’字，可不是谁都敢乱绣的。”

甄嬛的脸色变了。

这帕子是她当初丢的，上面沾了欢宜香，是华妃陷害她的证据。如今落在曹贵人手里，简直是催命符。

“曹姐姐……” 甄嬛刚想开口辩解。

“甄妹妹别急。” 曹贵人按住她的手，语气温柔得像是在说家常，“我晓得你不是故意的。这宫里谁不知道，熹贵妃娘娘端庄贤淑，怎么会做那种自污名声的事呢？”

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沈眉庄肚子上：“我只是觉得，做人做事，要懂得进退。沈妹妹这胎来得不易，咱们碎玉轩好不容易有了起色，若是这时候传出什么‘偷盗御赐之物’或者‘诅咒皇嗣’的风言风语……那可就不好看了。”

这是裸的威胁。

曹贵人用甄嬛的把柄，换碎玉轩的听话。

沈知意心中飞速运转。曹贵人想要什么？她不想让皇上打仗，因为她怕华妃的哥哥立功回来，地位更高。她需要甄嬛去吹枕边风。

这是一个无解的局。

如果沈知意不帮忙，曹贵人就把帕子交给皇后；如果帮忙，就是在拿眉庄的胎和甄嬛的名声冒险。

“曹姐姐是个明白人。” 沈知意忽然笑了，“你今来，不是为了威胁我们，而是为了告诉我们——这宫里，没有秘密。”

曹贵人挑眉：“哦？”

“你想让我们帮你劝皇上，对吧？” 沈知意站起身，走到窗边，“但你不想直接出面，因为你要做那个‘贤良淑德’的曹贵人。你想让我们做恶人，你去领功。”

“沈小主真是聪明。” 曹贵人也不再掩饰，“如何？”

“可以。” 沈知意答应得脆，“但我有两个条件。”

“你说。”

“第一，这帕子，你今晚就得烧了。并且你要亲自去翊坤宫一趟，告诉华妃，说你亲眼看见眉姐姐胃口大开，胎像稳固，让她放心。” 沈知意转过身，眼神锐利，“我要你去做我们的眼线。”

曹贵人愣住了。

她没想到沈知意不吃威胁，反而要招揽她。

“第二，” 沈知意走近一步，压低声音，“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这件事，能保你在华妃倒台之后，依然安然无恙。”

“什么事？”

“过几，眉姐姐会‘小产’。” 沈知意一字一顿，“届时，我会需要有人证明，眉姐姐的胎，是被华妃的欢宜香给熏掉的。”

曹贵人倒吸一口凉气。

她看着沈知意，仿佛在看一个怪物。这个女人，不仅要解决眼前的危机，居然已经在布局华妃的倒台了！

“成交。” 曹贵人收起了那方帕子，脸上露出了真心的笑容，“沈小主，你是我见过最有趣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