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铺子里门窗紧闭。
光线昏暗,只有炉子里的炭火透出点红光。
五个膀大腰圆的护院散开,堵死了所有的退路。
手里的白蜡杆子在地上点了点。
金大牙理了理弄皱的红棉袍。
皮笑肉不笑地从柜台后头绕出来。
脸上那横肉挤在一起,绿豆眼冒着凶光。
他大拇指拨弄着翡翠扳指。
“小子,进了我金记的门,规矩就是我定。”
金大牙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今天这熊皮和胆,二十块大洋,你留也得留,不留也得留。”
他指了指那几个攥着棍子的护院。
“要不然,你这两条腿,就权当给这几位兄弟买酒喝了。”
一旁的看这场面。
酒醒了一大半。
他攥着手里的大洋和金条,往门板上贴了贴。
“这是……强盗行为!”
他用生硬的中国话嚷嚷。
“我不买了!我要出去!”
“少他娘的废话!”
金大牙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敢在我的地盘抢生意,你信不信我连你一块儿沉了松花江!”
他挥了挥手。
“动手!把皮子给我抢过来!”
三个离得近的壮汉听见主子的命令。
抡起白蜡杆子,带着呼呼的风声。
直奔靳野的脑袋、肩膀和腿弯砸过去。
靳野站在原地。
胳肢窝底下还夹着那卷沉重的黑熊皮。
没动弹。
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白蜡杆子带起的风吹动了他额前的碎发。
就在棍子即将砸中他的瞬间。
靳野的双腿肌肉猛地紧绷。
他右脚在青砖上用力一蹬。
“咔嚓”一声。
脚底下那块铺了百年的老青砖直接裂成两半。
借着这股强横的反作用力。
靳野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猛虎。
身子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矮下。
棍子擦着他的头皮和肩膀抡空了。
没等那三个壮汉收棍。
靳野已经像一道残影,瞬间切入他们的包围圈。
他左臂夹紧熊皮。
右手快如闪电地探出。
五指张开。
骨节分明的大手直接扣住了一个壮汉的脖领子。
往后猛地一扯。
那壮汉一百七八十斤的身子直接失去平衡。
像个破麻袋一样撞向旁边两人。
三个人乱作一团,全摔在地上。
靳野的速度没减。
他借力往前一窜。
三两步越过倒地的打手。
直金大牙。
金大牙嘴角的冷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眼前的场景就变了。
他视线里只剩下靳野那双冷得像冰窟窿的眼睛。
还有一只不断放大的粗糙大手。
“你……”
金大牙喉咙里刚挤出一个字。
那只铁钳般的大手已经死死卡住了他的脖子。
大拇指压住颈动脉。
四指扣在气管上。
力道大得惊人。
金大牙连求救声都没发出来。
只觉得呼吸瞬间被掐断。
脸色从红转紫。
舌头不受控制地往外吐。
靳野停住脚步。
右臂肌肉块块鼓起,青筋暴突。
他单臂发力。
直接将金大牙这足有一百八十斤重的胖躯。
凌空举了起来!
金大牙双脚悬空。
手脚在半空中疯狂乱蹬。
昂贵的丝绸面鞋直接踢飞了一只,砸在墙角的炭筐里。
他双手死死掰着靳野的手腕。
却像蚍蜉撼树。
连靳野一手指头都掰不开。
铺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金大牙喉咙里发出的嘶嘶漏气声。
剩下的两个护院拿着棍子站在原地。
两条腿直打摆子。
他们看看被单手举在半空的老板,再看看靳野。
头皮一阵阵发麻。
这是啥怪物?
单手举起个一百八十斤的活人,这还是人吗?
连喘气都没粗一下!
“哐当。”
不知是谁手里的白蜡杆子掉在地上。
紧接着,另外几个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壮汉,也纷纷扔了手里的家伙。
连连后退,躲得远远的。
谁也不敢上前触这个霉头。
靳野仰头看着快翻白眼的胖子。
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二十块大洋买我的命?”
他手指微微收紧。
金大牙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双手在空中徒劳地抓挠,求饶的声音全憋在嗓子眼里。
“你们金记的门槛太高,我这腿伸不直。”
靳野冷冷地甩下一句话。
他手臂往下一抡。
“砰!”
金大牙庞大的身躯像个沉重的沙袋。
重重砸在那张金丝楠木的柜台上。
柜台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上头摆的笔墨纸砚散落一地。
金大牙瘫在木板上。
捂着脖子剧烈咳嗽,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连喘气的力气都快没了。
更别提站起来。
靳野没再看他。
转身走到那个贴着门板发抖的跟前。
吓坏了。
酒气彻底散光。
他看着靳野的眼神,跟看西伯利亚的棕熊没啥区别。
身子不住地往后缩。
“我、我给钱……”
他哆嗦着把手里的大洋和金条往前递。
靳野伸手。
拿了十块光洋,又拿了两金条。
剩下的没动。
“价钱公道,一手交钱。”
他把那卷熊皮塞进怀里。
又从内兜掏出那颗变异熊胆,拍在手上。
“一手交货。”
抱着皮子和熊胆。
愣了两秒。
反应过来后,激动得连连点头。
“谢谢!谢谢强大的猎手!”
靳野把光洋和金条揣进兜里。
钱袋子沉甸甸的。
这笔进账,足够他在镇上买齐过冬的所有家当。
他走到那扇紧闭的大木门前。
刚才关门的护院早就吓得躲到一边了。
靳野单手抽掉沉重的门栓。
“嘎吱”一声拉开大门。
冷风再次灌进铺子。
吹散了屋里的浊气。
靳野理了理军大衣的领子。
大步跨出门槛。
他没往主街的热闹处走。
而是拐了个弯。
直接顺着墙,钻进了镇子西边那条阴暗狭窄的小巷子。
那是镇上的地下黑市。
他今儿不仅要买粮买布。
还得去淘换点真正能让长白山发抖的硬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