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念及至此,吕雉决定再点拨兄长几句,让他察觉自己的爱意。
这个木头兄长,简直像是铁块!
一股淡淡的香味飘进陆祁安鼻尖,后世才有小香风的说法,可吕雉身上的味道,跟那小香风简直一模一样,清清淡淡的,很好闻。
吕雉走近几步,垂着眼睛,死死盯着陆祁安的眼睛,声音平平静静的:
“兄长以前说过,要让娥姁做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可我要是嫁给刘季,真的能幸福吗?”
吕雉语气听起来平平的,但陆祁安心里门儿清,她这是还生着气呢。
他太了解吕雉了,这丫头生气的时候,从来不会大喊大叫,跟历史上那位大汉皇后一个性子。
你再怎么气她、委屈她,她都能忍,可一旦让她找到机会,她肯定会让你死得彻底,永远翻不了身。
“兄长,你怎么不说话?”
吕雉缓缓蹲下身,玉手轻轻摸上陆祁安被打得红肿的伤处。
指尖沾到他皮肤上的血,她脸上悄悄泛起一抹不自然的红,跟喝了点酒、快要醉了似的。
“嘶……”
陆祁安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
他太清楚了,这是吕雉无声的威胁。
光是道歉还不行,还要给个合理的解释。
要是他今天不给个合理的解释,说不定还得再挨二十大板。
“娥姁妹妹,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陆祁安心急如焚,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却找不到解释的角度!
强忍着身上的疼,一把抓住吕雉的玉手。
指尖刚碰到一起,他就清晰地感觉到,吕雉的身子猛地颤了一下。
他愣了愣,有点意外……
吕雉的身子一直很敏感,每次碰她,要么僵住,要么发烫,他都习惯了,可这次的颤抖,好像有点不一样。
“娥姁,你听我说……”
陆祁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吕雉打断了。
她抬眸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眼神却冷得像冰:
“兄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在想,刘季虽然身无分文,却能让一群兄弟心甘情愿为他卖命,肯定有过人之处,对不对?”
陆祁安没想到,吕夫人没看出刘季有过人之处,吕雉却看出来了。
吕雉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些,可眼底的寒意却更重了。
鞋子里的玉趾,已经悄悄抠紧了。
看来,那几十大板,还是没把她这位好哥哥打开窍。
他到现在,还没意识到自己的爱。
自己只有嫁给兄长,才能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她的声音越来越冷!
“兄长在想刘季这样的人以后必然会有一番成就对不对?”
吕雉轻声开口,指尖轻轻覆在陆祁安的脸上,一点点遮住他的五官。
没人看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偏执……
她喜欢这样,喜欢把他的样子,只留给自己一个人看。
她的好哥哥,太优秀了。
这十八年来,凡是偷偷喜欢他、靠近他的姑娘,都被她不动声色地赶走,或是处理掉了。
他只能是她一个人的。
气氛越来越沉重,陆祁安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恐惧的缩了缩脖子。
这丫头,怎么感觉生这么大气?
“娥姁……”
他想解释!
可他的疏远却到了吕雉本就脆弱的心。
她的脸色几不可查地沉了沉,快得让人抓不住,下一秒就恢复了平静。
吕雉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陆祁安从地上扶起来,又轻轻抚摸着他红肿得老高的双手,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眼神却冷得吓人。
“兄长,我了解过刘季这个人。”
“他年少时就不喜耕种,不事生产,整天就和同乡的那些所谓豪杰饮酒闲谈、混子,所以普通人家的姑娘才都看不上他,不愿意嫁给他。”
“他是个有野心的人,他的好友有萧何、曹参,这小小的泗水亭亭长,本困不住他,他迟早会往上走的。”
“可是兄长,你有没有想过,我嫁给这样的人,会受很大的委屈?”
吕雉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字字戳进陆祁安心里,
“他若是赚了一百文钱,九十九文都会拿去结交那些所谓的天下义士,剩下的那一文钱,我未必能拿到手。”
“他家中贫苦,一无所有,我若是嫁过去,既要照顾他的爹娘,还要持家里的大小琐事,说不定,耕种、建房那些粗活重活,都要我一个人来做。”
听到这话,陆祁安彻底愣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忽然想起,历史上确实是这样。
吕雉嫁给刘季之后,刘季就常常远走他乡,有时候做强盗,有时候躲灾祸,家里的所有事情,几乎都是吕雉一个人持。
下到照顾公婆、洗衣做饭,上到下地耕种、盖房修屋,她一个金尊玉贵的吕家大小姐,硬生生熬成了农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