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不多时,两名女子被拖了出去,屋内瞬间安静。
吕雉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在陆祁安耳边一字一顿,冷得刺骨:
“兄长,今有外人在,妾身给你留几分颜面。我在门外等你,给你半个时辰。
之后跟我回家,我再好好与你算账。”
说完,她恶狠狠地瞪了陆祁安一眼,玉指伸到他腰间,狠狠一拧。
“哇……!”
陆祁安疼得当场惨叫出声。
他心里一清二楚……今晚回家,这顿揍,是绝对躲不掉了。
吕雉前脚刚离开,陆祁安便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口中喃喃自语:
“完了……全完了……”
他抬头看向刘季,语气里满是崩溃,几乎要哭出来:
“季兄!你可害苦我了!为何要给那两个女子银子,说什么伺候好我?
这下我回去要挨重罚,那两个女子还平白丢了手掌与口,我心里如何过得去!”
刘季眼底闪过一丝深沉。
其实从酒楼出来,他便早已发现尾随的吕雉。
方才一番试探,也让他彻底看清。
吕雉与陆祁安之间的情意,早已深蒂固,半点也动摇不得。
他轻笑一声,宽慰道:“弟弟尽管放心,我观大姐只是吓你一吓,她心善,不会真对那两个女子下死手。”
陆祁安苦着脸摇头:“季兄,你是不懂我家娘子的性子啊。
自我认识她以来,但凡靠近我的女子,就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
事已至此,他早已没了半分玩乐心思。
总不能让自家娘子独自在青楼外等着,他脸皮再厚,也厚不到这种地步。
当即对众人拱手道:“几位兄长慢慢玩,银子我已经付过了,我先行一步回去。”
樊哙醉醺醺地一把拉住他,不赞同地嚷嚷:
“哎,陆小子,你就这么回去?怕大姐怕成这样?
男子汉大丈夫,还能让她翻了天不成?今你若服软,后大事,你还有半分话语权?
依我看,你就硬气一回,晾一晾大姐!”
陆祁安心中焦急,哪里还有心思争辩:
“我家娥姁并非不讲理,她只是看不得我与别的女子亲近。算了,不与你们多说,我去找娥姁。”
说罢,他甩开樊哙的手,快步走出青楼。
夜色已深,整条烟花巷笼罩在昏暗灯火之下,往来皆是三教九流、鱼龙混杂之辈。
这片地界,本就沾着黑色,夜半时分更是凶险。
吕雉刚吩咐完两名护卫处置那两个女子,便被几个醉醺醺的浪荡子弟围了上来。
“呦!这花柳巷里,何时出现了这等标致的小娘子?”
“你们看这腰,细得跟柳枝儿似的,盈盈一握。”
“还有这口,饱满圆润,我看一掌都握不住!”
“哇,长得更是天仙一般,肌肤雪白,兄弟们,咱们今晚赚大了!”
吕雉眉尖几不可查地一蹙,冷喝一声:“放肆!”
话音一落,两名吕家护卫立刻抽刀上前,横在她身前,厉声退众人:
“不许对我家小姐无礼!”
若是平常,这阵仗早已吓退旁人。
可这几人早已被色胆蒙蔽心智,又是半夜醉酒,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忌惮。
为首一个锦衣青年猥琐大笑:
“吓唬谁呢?知道我爹是谁吗?我爹可是县里的秦吏!”
他一挥手,对身后一众跟班喝道:
“来人,把这小妞给我抓起来!今晚,小爷非要尝尝这等绝色滋味!”
陆祁安刚拐过街角,便看到这一幕,心头猛地一紧。
他几乎没有半分思考,酒意瞬间醒了大半,猛地冲到吕雉身前,张开双臂,将她死死护在身后。
随即转过身,怒目圆睁,恶狠狠地盯着围上来的众人:
“你们是何人?我等乃是吕家护卫!”
他报出吕太公的名头。
吕公刚迁来沛县,便与县令交好,寻常人都会给几分薄面。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锦衣青年已是色迷心窍,本不管不顾。
“我管你什么吕家!这个美人,小爷我今天要定了!”
青年来势汹汹,身后跟着十几个悍不畏死的醉汉。
陆祁安飞快扫了一眼……自己这边,加上身后两名护卫,一共才三人。
对方却是十几号人,而且都是喝了酒的疯子,不怕疼、不要命。
除非当场人,否则本挡不住。
只一瞬间,陆祁安便下定主意:
先退回青楼,那里有刘季、樊哙等人,只有回去,才是唯一的生路!
可他还没来得及动作,几个酒鬼已然步步近,将他们三人,团团围在了中央。
糟了。
陆祁安心里咯噔一声。
他立刻与两名护卫呈三角之势,将吕雉死死护在最中央,生怕她有半分闪失。
他一把夺过吕雉手中长剑,手微微发颤,声音却异常坚定:
“娥姁,我们三人替你争取时间,你立刻冲回青楼,去刚才那间房找季兄和樊哙他们下来!只有他们来了,才能喝退这些人!”
吕雉一听便知,兄长这是要独自扛下危险,换她安全。
她哪里肯弃他而去,当即摇头,伸手紧紧握住他的手掌,眼神倔强:
“兄长,妾身也并非一无是处。你我自幼一同练武,我留下来帮你。”
说罢,她弯腰从腿弯处抽出一柄锋利匕首,摆出一副要与陆祁安同生共死的模样。
可陆祁安刚才在青楼里本就憋了一肚子惊惶,此刻见吕雉还这般不听话,瞬间怒火上头,回头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娥姁!我才是一家之主,照我说的做!今我就算是死在这里,也绝不允许他们玷污你半分!
快去上楼找刘季他们!你若再不听话,后我便不要你了!”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让吕雉清醒过来。
她握着匕首的手猛地一顿,知道兄长这次是真的动怒了。
可她看了眼来势汹汹的十几名醉汉,心中清楚:
凭她一人从这里跑回青楼再叫人下来,少说也要两三分钟,这点时间,兄长一定要撑住啊。
念及至此,她不再犹豫,对左右护卫厉声吩咐:
“你们帮我出一条血路,我去叫人!”
“是,小姐!”
“陆哥,我们为小姐争取时间!”
陆祁安重重点头。
穿越到这世间十八年,他其实没真正见过多少血,更没亲手拼过命。
此刻酒醉未醒,身体早已跟不上意识,脚步都有些虚浮。
对面那锦衣青年早已看出他们的意图,厉声大喝:
“给我围起来!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他父亲是县里秦吏,他自己又常年与地痞流氓混在一起,平里掳掠女子、良为娼的事没少。
女子若是顺从便罢,若是敢反抗声张,最后往往都会变成一具无名尸体。
陆祁安看准空隙,猛地一剑劈向最靠近的那人,将其退,回头对吕雉嘶吼:
“娥姁!快冲出去!就是现在!”
吕雉心头一紧,深深看了陆祁安一眼,眼中复杂万分。
她这位好兄长,无论何时何地,第一个想到的永远是她,半分也舍不得她受伤害。
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她哽咽大喊:
“兄长,你一定要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