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吕太公的思路被打断,当即抬手介绍道:
“此乃祁安,陆祁安,是我的义子,英勇过人,为人颇讲义气。后你若与娥姁结为连理,你二人便是异姓兄弟。”
刘季闻言,当即俯身拱手,恭敬道:“原来是陆兄!”
陆祁安第一次近距离打量未来的高祖刘季。
说实话,外观并无什么过人之处,与寻常市井男子别无二致,可他身上,却萦绕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度。
一眼望去,便知此人不好招惹。
再细瞧,又觉他是个能担事的,但凡有难处寻他,他定然能设法解决。
厅中气氛一时僵持下来,吕太公当众下不来台,便拉着陆祁安走到一旁,压低声音道:
“祁安,平里娥姁最听你的话,你可要帮我劝劝她,让她应下与刘季的婚事。”
“祁安,你自幼眼光独到,应当看得出,刘季此人绝非等闲之辈。
如今秦王政暴虐无道,天下百姓怨声载道,用不了多久,这天下必定大乱。
乱世之中,唯有刘季这般有胆魄、能成事的人,方能闯出一番天地。
咱们吕家若能依附于他,后定然能得享荣华富贵,保全家族。”
“老爷,我觉得……此事有待商榷,刘季此人虽有才能……可……毕竟只是市井流氓,难成大器!”
“祁安,怎这般说,你方才还在附和我的想法,你眼光独到,应看得出刘季的过人之处。”
话音落下,吕太公转头看向刘季,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刘季连忙上前,躬身道:“太公,您有何吩咐?”
吕太公指了指身旁的陆祁安,笑道:“小女愿不愿意嫁你,关键全在祁安身上。”
刘季心思一动,拱手问道:“太公此言,不知何意?”
吕太公捻着胡须,哈哈大笑道:
“娥姁平里最敬重她这位兄长,祁安说一,她绝不会说二。
只要祁安点头,让小女嫁你,娥姁定然不会反对。”
刘季心中一喜,目光当即落在陆祁安身上,连忙追问道:
“果真如此?若陆兄能说动吕小姐嫁我,后您便是我刘季最好的兄弟!
我刘季在此立誓,他若能发迹,飞黄腾达,定不会忘了陆兄的恩情!”
“……”
刘季这一句承诺,若是放在往,那便是泼天的富贵,起步便是世家之位,正是他筹谋十八年想要的结果。
可现在,他才不答应。
吕雉已是他的妻!
陆祁安犯了难:若是此刻当面向吕太公提亲,便是公然得罪刘季。
自己若是抢了他看中的女子,后他一旦得势,自己必定会被大卸八块,死无全尸。
得找个合理的理由,就算不跟着刘邦事业,也不能得罪他。
厅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聚集在陆祁安身上。
吕太公的期盼、吕夫人的焦虑、刘季的急切,还有吕雉的冰冷注视。
就连吕雉,为了给他施压,竟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暗示:“若是兄长同意我嫁,我便嫁。”
这话一出,陆祁安的压力更甚,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连衣衫都黏在了身上。
这丫头哪是要嫁。
那分明就是威胁他,你若同意我嫁,我就了你,再自!
率先没了耐心的是樊哙,他猛地一拍桌子,大嗓门轰然响起,对着陆祁安嚎叫:
“那个谁!陆祁安是吧?太公都应允的婚事,你还犹豫什么?莫非是觉得我家哥哥配不上你家妹子?”
刘季若有所思地看了陆祁安一眼,又转头望向一旁垂眸伫立的吕雉,眼珠微微一转,瞬间恍然大悟。
他看出来了,吕雉这模样,分明是心悦着陆祁安!
可即便如此,吕雉他也看上了。
此女心智过人、容貌倾城,正是他心中所想的贤内助,能助他成就大业,他绝不能轻易放弃。
只是眼下,该如何让吕雉变心?
虽未曾深交,可这短短对视之间,刘季已然看透吕雉的性子。
此女绝非寻常女子可比。
寻常女子若被父母迫,多半会半推半就应下婚事,可刘季心中却有种直觉。
若是强行迫吕雉,她便是拼个鱼死网破,也绝不会屈从。
想让吕雉嫁给自己,终究要她心甘情愿才行。
而能让吕雉心甘情愿点头的关键,恐怕还要从陆祁安身上下手。
念及至此,刘季主动凑到陆祁安耳边,朝他使了个眼神,压低声音道:“陆兄不愿让吕小姐嫁我,莫非是心中有疑虑?”
他这般说,算是主动给陆祁安递了个台阶下。
陆祁安见刘季帮自己解围,心里震惊,刘邦和吕雉这对夫妻,还真是细致入微,跟个人精似的,居然直接看出了自己的难处。
他连忙顺着刘季的话往下说,声音支支吾吾:
“刘兄言重了,我并非对刘兄有偏见,只是我家妹妹乃是吕家金枝玉叶,你如今的境况,着实是……难以入她的眼。”
陆祁安这番含糊之词,反倒让一旁的吕太公起了疑心,他拉过陆祁安,小声问道:
“祁安,你平里素来不重貌、不看家世,今怎也落了俗套,竟开始计较这些了?”
陆祁安小心翼翼地回道:
“老爷,娥姁毕竟是咱们吕家的千金小姐,怎能嫁给刘季这般……三十四岁都没娶妻之人?”
听到这话,刘季心中已然明了。
吕雉心悦陆祁安,而陆祁安分明也对吕雉有情意。
念及至此,刘季主动上前一步,对着吕太公拱手道:
“太公,陆兄所言极是。如今我这般境况,确实登不得大雅之堂,配不上吕小姐,我与吕小姐的婚事,不如就此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