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在20个绝望死局中叠神技 · 爱吃红黄交会的白隐王 · 2026-07-09 22:43:26

那只手上的皮肉已经彻底碳化发脆。

黏糊糊的脂肪夹杂着下水道的淤泥,蛮横地抠进丁伟的右侧脚踝。指甲缝里塞满了暗红色的血痂。

小腿骨本来就被沉重的铁皮柜砸成了两截,这一下毫无章法的抓挠,直接拨动了断骨边缘的神经网。

丁伟喉咙深处滚出一声闷哼。

他本能地反手去掰那几手指。触感滑腻得像是在摸一块刚从油锅里捞出来的烂肉,皮肉上残留的高温烫得他掌心猛地一哆嗦。

废墟角落那堆还在冒烟的焦木被一股粗暴的力量顶开。

托马斯从烂泥堆里挣扎着爬了起来。

这头常年在南区街头收保护费的恶犬,此刻的模样惨烈到了极点。那件凯夫拉防弹背心替他挡住了致命的爆燃冲击波,但在外的半个脑袋已经没法看了。眉毛头发烧得精光,脸上大大小小的水泡挤成一团。随着他张大嘴巴喘气的动作,脆弱的表皮直接翻卷破裂,黄色的组织液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前的防弹衣上。

“你个臭婊子……”

托马斯张开嘴,混着血水的唾沫吐在泥坑里。

丁伟连半句废话都不想接。他算准了距离,完好的左腿猛地发力,鞋底准确无误地蹬在托马斯的下巴上,想借着反作用力往后拉开身位。

这个动作刚做出一半。

左侧腔深处,突然传来一阵粗暴的撕裂痛感。

玛利亚这具身体的旧伤,在这个要命的节骨眼上全面爆发了。两年前被托马斯喝醉后用皮带扣硬生生抽断的第三肋骨,在刚才剧烈的翻滚躲避中彻底错位。这具常年靠打零工和吃剩饭维持的躯壳,本兜不住这种高强度的肾上腺素透支。

断骨的尖端直接摩擦到了脆弱的膜。

痛觉信号像高压电一样切断了大脑对肌肉的支配,丁伟往后撤的动作不受控制地慢了半拍。

托马斯像一头闻到血腥味的野猪,顺势往前一扑,庞大的身躯死死压住了丁伟那条断掉的右腿。

雨下得越来越暴躁。

豆大的雨滴砸在周围烧成焦炭的木料上,激起连片的白烟和刺鼻的焦糊味。

丁伟知道现在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条。他用满是血污的左手摸索到前绑着毛毯的死结,借着雨水的润滑死命一扯。

“往后爬……躲到那个铁皮水箱后面去……”

他冲着怀里的艾玛吼了一嗓子,顺势将发着高烧的女孩推向旁边稍微平坦的泥地。

小女孩被高烧烧得意识模糊,但常年挨打培养出的本能让她手脚并用,像个受惊的鹌鹑一样连滚带爬地往黑暗的角落里缩。

托马斯那只剩下眼白的左眼本没往小女孩那边看。他现在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跑?今天你们俩谁也别想活出这条巷子……”

托马斯在身旁的泥水里疯狂摸索,双手抓起了一带螺纹的建筑钢筋。钢筋的前端还连着一块拳头大小的废弃水泥块。他嘴里不断涌出内脏破裂的血沫,握着钢筋的手在不受控制地痉挛,显然也是靠着最后一口疯劲在硬撑。

丁伟后背抵着半截残墙,膛剧烈起伏。

体力条已经彻底见底。这具身体的供血量甚至无法维持视线的清晰,眼前的景象开始出现重影。他瞥了一眼废墟里那块表面已经碎裂的电子表。

凌晨三点五十八分。

时间快到了。

托马斯那两百磅的体重压在断腿上,凭力量本掀不开。

必须让他失去理智,动作变形。

街头斗殴里,人在极度狂怒的状态下,发力习惯绝对会带出多余的预备动作。这是他唯一的翻盘机会。

丁伟吐出一口混着泥沙的血水,声音像破风箱一样嘶哑:“手机……在火里烤着……猜猜韦恩明天……先切你哪手指?”

这句话像一把生锈的锯子,精准地拉扯在托马斯最恐惧的神经上。

“闭嘴!”

托马斯双手握住钢筋,对准丁伟的右侧膝盖骨狠狠砸了下去。

丁伟强忍着肋骨错位的剧痛,腰部猛地发力,带着上半身往左侧就地一滚。

砰。

连着水泥块的钢筋重重砸在泥水里,溅起半米高的脏水,直接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托马斯彻底疯了。他脑子里什么手机、什么凯勒先生的命令全都烧成了灰。他现在只想把这个敢反抗他的女人砸成一堆烂肉。

“你平时不是很能忍吗……再给我忍一个看看!”

第二棍带着沉闷的破风声,直接朝着丁伟的面门横扫过来。

这次躲不开。

丁伟只能本能地偏过头,连带着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泥水里。大口大口的冷空气灌进肺里,却无法缓解缺氧带来的眩晕感。

如果托马斯是个职业的黑水清道夫,现在只需要拔出备用,对着他的脑袋补一下就完事了。

但这恰恰是丁伟算计里最核心的一环。

托马斯是一条被踩了尾巴的疯狗。疯狗的本能不是脆利落地死猎物,而是享受折磨和发泄暴力的过程。只要他想折磨,就必定要拉近距离。

托马斯直接跨坐在丁伟的腰上。

庞大的重量压迫着腹腔,胃酸混合着血水直往嗓子眼冒。

托马斯高高举起那连着水泥块的钢筋,居高临下地瞄准了丁伟的脸。但雨水混着他额头上破裂的水泡黏液糊住了眼睛,让他下砸的动作本能地迟疑了半秒。

丁伟彻底放弃了任何防守或挣扎的动作。

他的右臂无力地摊在身侧的泥水里。但在那肮脏的泥浆掩护下,右手的五手指正死死扣着一块刚才顺势摸来的三角形碎玻璃。

玻璃边缘异常锋利,已经割破了他的掌心,温热的血水顺着手腕融进泥潭里。

距离不够。

这块玻璃只有三寸长。要做到一击破坏中枢神经或者剥夺视觉,必须让托马斯的脸再低一点。

他必须主动卖出破绽,用废掉一条胳膊的代价换取一击必的机会。

钢筋带着死亡的呼啸声当头砸下。

丁伟半睁着眼睛,就在钢筋即将砸碎他鼻梁骨的前半秒,他突然抬起了那条完好的左臂。

他不退反进,迎着钢筋最狂暴的落点,硬生生顶了上去。

砰。

刺耳的骨头折断声刮过耳膜。

左小臂的尺骨和桡骨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彻底断裂。白森森的断骨刺破了发黄的皮肤,直接扎了出来。

胃部一阵剧烈痉挛,咸腥的液体直接涌进鼻腔。

但这一挡,发挥了它最大的价值。

托马斯满以为这一下能砸碎对方的脑袋,完全没料到会遭到这种自式的格挡。钢筋砸在骨头上,反震力让他的动作停滞了半秒。

而他上半身的重心因为惯性,不可控制地往下压了十公分。

就是这十公分的破绽。

丁伟摊在泥水里的右手像弹簧一样暴起。

带着泥沙和掌心鲜血的碎玻璃,精准无误地扎进了托马斯那只完好的右眼。

没有任何犹豫。

手腕猛地翻转,用力一搅。

“啊——”

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撕裂了雨幕,甚至盖过了天际滚滚的雷声。

托马斯扔掉手里的钢筋,双手死死捂住面部,整个人像触电一样从丁伟身上翻滚下去。鲜血混着透明的晶状体液体顺着指缝狂涌而出,在泥水里拉出触目惊心的红线。

丁伟撑着断裂外露的左臂骨头,硬生生从烂泥里坐了起来。

天空中劈下一道闪电。

惨白的光芒照亮了他那张糊满血泥的脸。

“下也得我先批准……”

这声嘶吼本不属于那个懦弱的家庭妇女玛利亚。那声音里透着丁伟在二十次必死轮回中生生淬炼出来的暴戾与冷硬。

托马斯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他仅剩的一只被烧毁的左眼里,此刻写满了对未知怪物的惊惧。他撞翻了一堆焦黑的木料,跌跌撞撞地逃向外面的废弃街道,留下一长串凌乱的血脚印。

丁伟靠在被熏黑的残墙上。

左臂断了,白骨露在外面。右腿彻底废了。肋骨错位带来的剧痛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在残酷地拉扯着神经末梢。

大雨无情地浇在身上,带走这具躯壳里最后一点可怜的体温。

他没有去管逃跑的托马斯。那条疯狗已经瞎了一只眼,半张脸重度烧伤,在南区这种黑吃黑的地方,活不过今晚。

丁伟艰难地转过头。

视线越过坍塌的院墙缺口,看向隔壁街区那条积水的公路。

暴雨中,一阵重型卡车特有的柴油引擎轰鸣声穿透了雷声。两束昏黄的卤素大灯撕开雨幕。车厢侧面的防水帆布在路灯下隐约反光,勾勒出一个熟悉的麦穗图案。

南区孤儿院的物资配送车。

丁伟的脑子里迅速调取出生前查过的资料。这条路线,凌晨四点。这是凯勒科技为了避开市政交通部门的夜间检查,专门用来运送黑账本备用硬盘的伪装车。每个月的一号凌晨四点,这辆车都会准时经过这条街,前往北区的地下金库。

这是他在之前的轮回中,追查到死才摸到的线索。

他拼死拖延,不仅是为了等警察,也是在等这辆车的出现。

他拔出扎在手心肉里的玻璃碎片,随手扔进水坑里。

丁伟转过头。

看向躲在铁皮水箱后面,正瑟瑟发抖的女儿。

“艾玛……”

他咳出一大口混着内脏碎块的血,声音沙哑得已经辨认不出原本的音色。

“藏到水箱里……等警灯亮了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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