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在20个绝望死局中叠神技 · 爱吃红黄交会的白隐王 · 2026-07-09 22:43:26

### 正文内容

“快跑……”

丁伟咳出一大口血,声音被头顶砸下来的暴雨撕扯得支离破碎。

艾玛没有动。

这孩子缩在生锈的铁皮水箱后面,高烧让她的身体像个破旧的筛子一样不受控制地抽搐。常年在南区贫民窟挨打的经历,在她的潜意识里刻下了最残酷的生存法则。只要托马斯还在附近,任何试图逃跑的举动都会换来成倍的毒打。

她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丁伟断裂外露的左臂骨头,喉咙里发出小动物受伤般压抑的呜咽。

不能再拖了。

三个街区外那辆重型卡车的卤素大灯已经切开了雨幕,正沿着积水严重的破败公路碾压过来。

丁伟的脑子里飞速调取着上一世用命换来的情报。

这辆表面上印着南区孤儿院麦穗图案的物资配送车,底盘加固过,车厢里装的本不是什么救济粮,而是凯勒科技用来备份黑账本的移动服务器。司机是黑水防务退下来的老兵,拿着韦恩·凯勒开出的天价封口费。

这种专门走夜路的黑车,就算路边躺着个大活人,司机也会毫不犹豫地踩着油门碾过去。

唯一的登车机会,在前方五十米外那个年久失修的十字路口。

那里的地下排水管网早就瘫痪了。每逢暴雨,路面的积水能没过半个轮胎。重卡为了防止发动机进水熄火,经过那里时必须降挡减速。

那是他们母女今晚唯一能活着离开这片烂泥滩的通道。

“听话。”

丁伟咬碎了口腔里最后一点完好的软肉,借着那股腥咸的强行让视线聚焦。

他用那只沾满泥浆和鲜血的右手,死死攥住艾玛单薄的衣领,硬生生把她从水箱后面拽了出来。同时,他将自己早已备好的后路——一个用塑料烟盒薄膜死死裹住的小纸团,用力塞进了她攥紧的掌心。

那是他在第十二分局停尸房外等候时,用顺来的半截眉笔,在一张罚单背面写下的一串数字。那是上一世他拼死记下的、挚友律师伊桑·韩的秘密联络方式。

“往那辆车的方向跑,不管听到什么动静,绝对不要回头看。”

艾玛被拽得一个踉跄,膝盖磕在粗糙的碎砖头上。她本能地想去抓丁伟的衣角,却被丁伟粗暴地推开。

“走!”

丁伟的声音嘶哑得可怕。

小女孩被这声怒吼吓住了,终于转过身,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公路的方向跑去。

丁伟靠着半截残墙,大口喘着粗气。

他现在连站起来都做不到。只能用完好的右手抠住地上的烂泥,靠着背部肌肉抽搐般的痉挛和濒死爆发的肾上腺素,拖着残破的下半身在满是玻璃碴和焦木的废墟里往前蠕动。右腿断骨处每一次摩擦都带来钻心的剧痛,让他眼前的视线阵阵发黑。

雨下得更大了。

密集的雨点砸在积水里,爆出一片嘈杂的白噪音。

突然,一阵极其不和谐的金属摩擦声从后方的黑暗中传了出来。

丁伟趴在泥水里,后背的肌肉猛地绷紧了。

那个声音他太熟悉了。那是格洛克套筒复进不到位,被人强行推回去的咔哒声。

托马斯本没跑远。

这条在南区收了十年保护费的疯狗,右眼被碎玻璃戳瞎,半张脸也被煤气爆燃烤成了烂肉。但他骨子里那种欺软怕硬的报复欲,在剧痛的下反而彻底失控了。他在外围的泥水里摸到了之前那个清道夫头目掉落的备用。

“我看到你们了……”

托马斯的声音从十米外的废墟阴影里飘出来,带着漏风的嘶嘶声。

剧痛让他的动作彻底变形,他一瘸一拐地跨过一烧焦的房梁,手里的枪口毫无章法地乱晃。他本看不清具体的画面,视网膜被高温熏坏,眼前全是模糊的重影,只能循着水声无能狂怒。

砰!砰!砰!

托马斯毫无预兆地清空了小半个弹匣。九毫米在黑夜中划出杂乱无章的弹道,流弹在积水和废墟中乱飞,其中一颗直接打在距离艾玛脚后跟不到半米的泥地里,溅起一大团腥臭的脏水。

艾玛发出一声尖叫。

“跑!别停!”

丁伟在泥水里嘶吼出声。他故意加大了手脚爬行的动静,试图用自己的声音掩盖女孩的脚步声。

卡车的轰鸣声越来越近了。

沉重的轮胎碾压过路面的坑洼,连带着周围的废墟都在微微震颤。

三十米。

二十米。

卡车已经进入了那片深水区。发动机的轰鸣声明显沉闷了下去,排气管喷出大量的白烟,车速肉眼可见地降了下来。

“玛利亚……我知道你在那……”

托马斯咬着牙,枪口顺着丁伟弄出的动静转了过来。

砰!

又是一枪盲射。流弹击碎了丁伟身侧的半块红砖,尖锐的碎渣四下飞溅,狠狠嵌进他的额角,鲜血瞬间顺着眉骨淌了下来。

丁伟本没理会头顶的死神。他的视线死死锁在前方。

艾玛已经跑到了公路边缘。

卡车庞大的阴影正从她面前缓慢驶过。车厢后侧垂下来的防水帆布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固定帆布的尼龙绳索刚好悬在距离地面不到一米半的位置。

那是上车的唯一借力点。

“爬上去!”

丁伟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艾玛哭着跑到卡车尾部,小手拼命去抓那沾满泥水的尼龙绳。但她太小了,高烧让她的四肢软绵绵的本使不上劲。她跳了两次,手指只是勉强擦过绳索的末端,重重地摔回了路边的泥坑里。

卡车没有停。

司机显然通过后视镜瞥见了火光。这个参加过海外安保的老兵本没有探头查看的愚蠢举动,他直接按下了驾驶室的防弹装甲板按钮,双手猛打方向盘,让重卡在积水中走出一个轻微的蛇形规避路线。浓重的黑夜与瓢泼的暴雨彻底屏蔽了后视镜的视野,车尾成了绝对的视觉死角。

十米。

这是生与死的最后界限。

托马斯听到卡车加速的动静,意识到猎物即将脱离掌控。

“给我死!”

托马斯双手握枪,凭着直觉朝着卡车尾部的方向疯狂扣下扳机。

砰!砰!

枪口喷出惨白的火舌。击中了路边的废旧铁桶,飞溅的锐利铁片划破雨幕,残忍地擦过艾玛的左侧肩膀,直接撕走了一大块皮肉。

女孩摔在烂泥里,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瞬间被卡车的引擎轰鸣声淹没。

“艾玛!”

丁伟的瞳孔瞬间缩紧。

雨声在这一刻突然远去。玛利亚这具残破躯壳发出了彻底的哀鸣,但丁伟的灵魂却在这一刻燃烧到了极致。

在那一秒钟,他预判了卡车驶过的轨迹。他没有试图站起,而是用完好的右手猛地撑住地面,整个人像一头被入绝境的野兽,顺着斜坡滚进了卡车尾部下方的水坑低洼处。

托马斯听到了急促的破水声,慌乱中再次调转枪口乱射。

砰!

丁伟猛地弓起后背,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原本射向艾玛身后的弹道。精准地击穿了他的左侧肋部,巨大的动能带着他的身体往前猛地一栽。

鲜血瞬间涌进气管。

重卡在深水区巨大的阻力下,迎来了几秒钟几近停滞的极低速蠕动。丁伟连闷哼的时间都没有,借着这股惯性,用仅剩的完好右手死死抠住车厢底板的边缘,将自己残破的后背和头颅死死垫在了艾玛的脚下。

卡车尾部的帆布边缘刚好从他们头顶滑过。

“踩着我上去!”

丁伟用自己的身体在泥水和重卡间架起了一座人肉踏板。

艾玛在这股绝望的求生欲下,踩着丁伟颤抖的肩膀,上半身直接越过了车厢底板的边缘。她的双手死死抠住粗糙的木质底板,拼命往里爬。

丁伟满嘴都是涌出来的鲜血,顺着下巴疯狂往下淌,糊满了他的脖子。

但他抬起头,看着车厢边缘那个瑟瑟发抖、手里死死攥着纸团的女孩,眼底却没有丝毫将死的软弱,只剩下令人胆寒的凶狠与决绝。

“活下去!”

丁伟一边吐着血沫,一边死死盯着艾玛的眼睛,声音犹如野兽临死前的低吼。

话音刚落,卡车的后轮彻底驶出了深水区。

老兵司机猛地换上高挡,一脚油门轰到底,重卡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在积水里猛地往前蹿了出去,车速瞬间提了起来。

巨大的拉扯力从抠住底板的手指处传来。

丁伟没有再硬撑,主动松开了右手。

失去支撑的瞬间,他整个人像一袋被掏空的垃圾,重重地仰面摔回了泥泞的积水路面上。

左肋被击穿的伤口泡在脏水里,鲜血迅速在周围晕开一大片暗红。

卡车的尾灯在雨幕中越拉越远。

丁伟躺在马路中央,任凭冰冷的雨水砸在脸上。

他模糊的视线里,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已经彻底爬进了车厢内部。防水帆布在风中落下,挡住了里面的一切。

艾玛活下来了。

这颗种子,他用这具残破躯壳的命,硬生生种下去了。

丁伟闭上眼睛,感受着生命力正在从这具千疮百孔的身体里快速流失。二十次轮回的诅咒,第二次的死亡,马上就要降临。

这笔账,越来越厚了。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陷入那片熟悉的绝对黑暗时。

一阵沉重而拖沓的脚步声踩着积水,伴随着军靴踩碎水坑里玻璃碴的刺耳脆响,停在了他的身边。

托马斯一瘸一拐地追了上来。这头彻底失去理智的疯狗举起滚烫的格洛克,枪口直指丁伟的眉心,仅剩的左眼里布满了血丝,大口喘息着压下扳机。

“那个小野种跑了……没关系。老子现在就把你的脑袋打成烂泥!”

丁伟躺在泥水里,连呼吸都成了一种奢望。

但他没有挣扎,甚至没有看那黑洞洞的枪管。

他只是努力转动眼球,越过托马斯那张烂掉的半张脸,死死盯着雨幕深处、那座象征着凯勒科技的摩天大楼虚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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