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在20个绝望死局中叠神技 · 爱吃红黄交会的白隐王 · 2026-07-09 22:43:26

战术皮靴粗糙的橡胶纹理死死嵌进颧骨的皮肉里。

泥水倒灌进鼻腔,呛得肺管一阵痉挛。丁伟连咳嗽的力气都没了。后背那个被九毫米贯穿的血洞,正源源不断地把这具躯壳里最后一点热量抽走。

冰冷的枪口顺着头皮往下压,金属前端的准星硬生生刮开了一层头皮。

“说话!”

托马斯的声音在头顶炸开,带着漏风的嘶嘶声。那半张被煤气爆燃烤熟的脸,每说一个字都在往下滴浑浊的血水,滴在丁伟的后脖颈上,烫出一小块红斑。

“手机到底在哪?”

托马斯握枪的手抖得很厉害。他怕了。南区这帮拿钱办事的野狗,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上面那位坐在摩天大楼里的大人物不高兴。今天晚上的任务彻底搞砸了,不仅死了两个专业的黑水雇佣兵,连目标物品都没拿到。如果就这么空着手回去,他明天就会变成密歇湖底的一块水泥柱。

丁伟侧着脸贴在烂泥里。雨水冲刷着他睫毛上的血污,视线里,那辆印着麦穗图案的重型卡车已经彻底消失在公路尽头的雨幕中。

艾玛逃掉了。

这具身体最后的执念已经拔除。

接下来,就是榨这条疯狗最后一点剩余价值的时间。

丁伟脑子里飞速盘算。托马斯既然还在要手机,说明他本没看到那部装满黑账本资料的手机,其实早就被当成诱饵扔进了旅馆的火场里。现在那玩意儿估计已经烧成了一块废铁。

这就是信息差带来的盲区。

“你聋了?”

托马斯见脚下的人没反应,脚跟猛地往下发力。

咔哒。

丁伟的下颌骨发出一声危险的悲鸣,险些脱臼。剧痛让他的视线黑下去一秒,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咸腥的液体直接涌进喉咙。

“在......”

丁伟张开嘴,混着泥沙的血沫顺着嘴角涌出来。他的声音微弱得连风声都能盖过去。

托马斯赶紧弯下腰,把那只仅剩的左眼凑近了些。枪口依然死死顶着丁伟的后脑勺。

“在哪?说清楚点!”

“在............坟里......”

这句话虽然含糊漏风,却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厉,一字一顿地砸在雨夜里。

周围的空气在这一秒彻底凝固。

只有头顶的暴雨砸在积水里发出的白噪音。

托马斯愣住了。他那只充血的左眼死死盯着泥水里那张惨白的脸,本不敢相信,一个常年被他按在地上抽打、连反抗都不敢的底层妇女,在被打断了手脚、口中弹的绝境下,还能骂出这种话。

紧接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暴怒,烧毁了托马斯脑子里最后一理智的弦。

“我你妈!”

托马斯没有扣动扳机。

直接一枪打爆这个女人的头,太便宜她了。他要让这个贱货把欠他的债一笔一笔还回来。

他猛地把格洛克回腰间的战术枪套里,双手一把揪住丁伟那头被血水浸透的头发,硬生生把人从泥坑里提了起来。

断裂的左臂无力地耷拉在半空中,白森森的尺骨断端在雨夜里格外刺眼。

砰!

托马斯那沙包大的右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丁伟的鼻梁上。

软骨碎裂的动静在耳边炸开。两行浓血直接从鼻腔里喷了出来,溅了托马斯一脸。

丁伟的头往后猛地一仰,颈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但他没喊疼。那双眼睛透过红色的血雾,死死盯着托马斯。

“你看什么看!”

托马斯被这种毫无生气的眼神看毛了。这本不是玛利亚的眼神。玛利亚看他的时候,永远只有哀求和恐惧。但现在这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没有痛楚,没有求饶,只有一种看死物般的冷漠。

砰!

又是一记重拳,直接砸在丁伟错位的下巴上。

三颗带着血丝的后槽牙从嘴里飞了出去,掉在水坑里。

打吧。你每多挥一拳,你主子的底牌就多暴露一分。丁伟像一个没有痛觉的旁观者,冷冷地记录着托马斯崩溃的临界点。

“说不说!手机在哪!”

托马斯一边狂吼,一边把丁伟重新砸回泥地里,接着抬起那只穿着战术皮靴的右脚,对准丁伟原本就已经断裂的右侧肋骨,狠狠踩了下去。

咔嚓。

错位的第三肋骨彻底断成两截,尖锐的骨茬直接扎进了右侧肺叶。

一大口带着气泡的粉红色血沫从丁伟嘴里涌了出来。

呼吸系统彻底。每一次试图吸气,腔里都会传来破风箱般的嘶嘶声,肺部被液体填满的窒息感排山倒海般压了过来。

玛利亚这具躯壳早该断气了,是那个母亲想要保护女儿活下去的最后执念,化作了灵魂深处最强悍的抗性,强行替丁伟锁住了最后一丝清明。

死神的倒计时,在脑海深处无声地跳动。

还剩最后一分半钟。

玛利亚这具躯壳的生理机能已经走到了尽头。

托马斯打累了。他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那只被碎玻璃扎瞎的右眼,翻卷的眼眶里不断渗出腥臭的血污,顺着下巴滴在丁伟的口上。

“你真以为我不敢你?”

托马斯拔出腰间的,重新拉了一下套筒,枪口对准了丁伟的眉心。

“最后一次机会。”

丁伟躺在烂泥里,口已经没有了明显的起伏。

他偏过头,吐出嘴里最后一口血痰。

紧接着,他开始笑。

一开始只是喉咙深处发出咯咯的杂音,像是生锈的齿轮在强行摩擦。声音越来越大,牵扯着断裂的肋骨和下巴,笑得整个腔都在剧烈震颤。

“你笑什么!”

托马斯被这诡异的笑声弄得头皮发麻,枪口不由自主地往下压了压。

“我笑你......”

丁伟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沙哑、破裂,透着一股从底层爬出来的阴冷。

“我笑你这条狗......连自己快死了都不清楚。”

托马斯的左眼眯成了一条缝。

“你弄丢了黑账本的备用机......搞砸了清理现场的任务......死了一个黑水头目......”

丁伟盯着那张烂脸,一字一顿地往外吐字。

“你猜猜......你们的主子韦恩·凯勒......明天早上会先切你哪手指?”

这句话一出来。

托马斯整个人就像是被高压电击中了一样,原本准备扣动扳机的手指猛地僵住了。

那只仅剩的左眼瞬间瞪到了极限,眼角甚至撕裂开了一道血口。

“你......你说什么?”

托马斯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货真价实的恐惧。连握枪的手腕都在不受控制地打摆子。

丁伟把他的反应尽收眼底。

算计层面的博弈,他赢了。

在上一世的追查中,他摸清了凯勒科技的底层运作逻辑。像托马斯这种负责在南区收保护费、偶尔客串外围清道夫的底层混混,本不够资格知道大老板的真实姓名。他们只清楚上面有个手眼通天的大人物,代号叫“先生”。

只有真正触碰到核心黑账本的人,才知道韦恩·凯勒这个名字。

丁伟现在抛出这个名字,就是要在临死前测验这套情报系统的有效性。他需要确认,在这个时间线的节点上,韦恩·凯勒是不是已经完全掌控了南区的地下网络。

托马斯的惊恐反应,给了他最准确的答案。

“你怎么懂这个名字的!”

托马斯突然发疯一样扑下来,手里的格洛克被他粗暴地砸在泥水里,双手死死掐住丁伟的脖子。原本就稀薄的空气被彻底掐断。

“谁告诉你的!那个小野种是不是也听到了!说啊!”

托马斯真的慌了。如果只是弄丢了手机,他或许还能连夜逃出芝加哥。但如果这个底层妇女知道了韦恩先生的真名,那就意味着情报已经彻底。

按照韦恩·凯勒的行事作风,别说他托马斯,就连他在北区那个当的妹妹,都会被连夜装进汽油桶里沉进密歇湖。

“你不可能懂的……先生明天就要去市议会……他怎么可能让你这种底层烂泥知道……”

托马斯语无伦次地嘀咕着,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

丁伟的视线已经开始发黑。

但他得到了他想要的全部情报。

明天。市议会。

韦恩·凯勒终于要从幕后走到台前了。这就意味着,那份黑账本上的资金,已经洗净准备进入政界的盘子里了。

这具身体的使命,圆满结束。

丁伟看着上方那张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扯动了脸皮。

“害怕了?”

丁伟用那种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把字直接钉进托马斯的耳膜里。

“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

“韦恩·凯勒......迟早会下来陪我。”

这句话成了压垮托马斯理智的最后一稻草。

“去死吧臭婊子!”

托马斯彻底崩溃了。他松开掐着脖子的手,一把抓起泥水里的格洛克,对准丁伟的口、腹部,疯狂地扣动扳机。

砰!

砰!

砰!

枪口的火光在雨夜中连续闪烁。

弹头粗暴地扯开皮肉,搅烂内脏,把这具早已千疮百孔的躯壳打成了真正的筛子。

丁伟没有再感觉到痛。

死亡的机制已经启动。他的听觉开始迅速抽离,雨声、枪声、托马斯癫狂的咒骂声,都在一瞬间被拉远,变成了沉闷的回音。

视线里的一切都在褪色,被大片大片的绝对黑暗吞噬。

二十次轮回诅咒中的第2个绝望死局。

结束了。

丁伟平静地闭上眼睛,准备迎接那片熟悉的虚无,等待死神艾琳再次将他踢入下一个将死之人的躯壳。

一秒。

两秒。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最深处的那一个瞬间。

一阵变调的动静,突兀地刮过了他最后一点残留的听觉神经。

那是三个街区外,公路尽头的方向。

那辆载着艾玛远去的重型卡车驶离的方向。

风里,传来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小女孩尖叫声。

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重物撞击金属车厢的巨响。

丁伟那即将彻底涣散的意识,在黑暗中猛地定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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