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自打收下靖王送来的赏赐，秋棠院的子便过得愈发安稳。许听晚彻底把“避宠保命、搞钱饭”八字方针刻进了骨子里，往里惦记的钓鱼活动暂且搁置，一门心思扑在了捣鼓吃食上。

前做出的桂花果仁酥销路不错，不少府里的婆子丫鬟尝过之后都赞不绝口，还有人悄悄托青禾再来回购。许听晚眼珠一转，觉着单一的点心终究有限，不如多研发几样新式零嘴，拓宽营生。

天刚透亮，她就拉着青禾扎进了小厨房。

“昨我琢磨了两道新吃食，一道卤味豆，一道冰糖金橘，做法不难，味道却独到。”许听晚挽起衣袖，手脚麻利地翻找食材，“豆选厚实的老豆腐，卤料多用八角桂皮，再添点辣椒提味，咸香带辣，越嚼越有滋味。金橘要挑皮薄肉嫩的，熬上麦芽糖渍透，酸甜解腻，最适合闲来含着。”

青禾一边帮着打下手，一边忍不住念叨：“主子，咱们如今生意已经不错了，何苦还要这般费心折腾？万一动静闹得太大，惹来旁人闲话可怎么办？”

“怕什么？”许听晚手拿菜刀，切豆的动作行云流水，“咱们一不偷二不抢，凭着手艺换些碎银补贴用，王府又没有明文禁止下人置换零碎物件。真要有人找茬，那也是对方无理取闹。”

说话间，灶火燃起，铁锅烧热，各色卤料下锅翻炒，浓郁的香气很快便顺着门窗飘了出去。蹲在灶台脚边的橘猫饿货，立刻支棱起耳朵，圆溜溜的眼睛死死盯着锅里，时不时“喵呜”叫上两声，尾巴甩得欢快，分明是馋了。

卤豆最先出锅，色泽油亮，香气扑鼻。许听晚夹起一小块递到饿货嘴边，小家伙迫不及待地张口咬住，嚼了没两下，猛地甩头吐了出来，爪子不停扒拉嘴巴，整张猫脸都皱在了一起，显然是被辣味呛到了。

“哈哈哈，让你嘴馋。”许听晚笑得前仰后合，“这是咸辣口的，可不是你能消受的。老老实实等着吃你的小鱼吧。”

青禾也忍俊不禁，伸手顺了顺饿货的毛。闹了这么一出，厨房里的气氛更是轻松热闹。

紧接着，冰糖金橘也制作完成。晶莹剔透的金橘裹着浓稠糖霜，果香混着甜香，闻着就让人心情舒畅。

两式新零嘴装好碟，许听晚先自己试吃起来。卤豆筋道入味，冰糖金橘酸甜爽口，搭配在一起吃，口感层次丰富。她满意地点点头：“成了，就这个味道。青禾，你先分几份，让相熟的姐妹们尝尝鲜，若是大家喜欢，咱们今便正式开售。”

青禾依言照做。不过半光景，秋棠院出新吃食的消息，便像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王府各处。

最先动心的自然是底层的仆妇与丫鬟小厮。平里府里份例吃食寡淡，难得遇上这般别致的零嘴，价钱又公道，一时间纷纷找上门来。没过多久，就连几位平里不爱走动的低位侍妾，也借着串门的由头，遣了贴身丫鬟前来购买。

小小的秋棠院门庭若市，却又秩序井然。

消息一路传到了主院书房，暗中值守的暗卫将这边的情景一五一十禀报给了陆烬廷。

“回王爷，许良媛研制了卤豆与冰糖金橘两式新零嘴，如今府中上下不少下人、低位主子都前去购买，往来之人络绎不绝。”

陆烬廷正批阅卷宗，笔尖微顿，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兴味。他见惯了后院女子不是争妍斗艳，就是耍弄心机，这般踏踏实实地琢磨吃食、做点小营生的，还真是独一份。

“取一份过来。”他淡淡吩咐。

不多时，侍卫捧着精致的小食盒入内。打开盒盖，卤香与甜香交织散开。陆烬廷捏起一块豆放入口中，咸香微辣，嚼劲十足，滋味确实别致。再尝一颗冰糖金橘，甜而不腻，果香浓郁。

他放下食盒，开口道：“既然她乐意，便由着她去。传令下去，府中之人不得借机寻衅、哄抢滋事，扰了她的清静。”

“属下遵命。”暗卫躬身退下。

书房内重归安静，陆烬廷望着窗外摇曳的树影，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那个女子埋头研究吃食、眉眼弯弯的模样。别人费尽心思挖空了心思想要吸引他的注意，唯有她，满心满眼都是吃食与银钱，活得简单又鲜活。

而此刻的秋棠院，许听晚正忙着清点当的收入。铜板、碎银被她分门别类摊在石桌上，她数得认认真真，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

“今进账比往多了不少，照这个势头，用不了多久，咱们就能攒下一笔不小的积蓄了。”许听晚把银钱小心翼翼收进锦袋里，盘算着往后的子，“等再攒一阵子，咱们还能再琢磨些新花样。”

青禾看着自家主子财迷的模样，无奈又好笑：“主子，如今咱们的吃食在府里名气越来越大，方才我听闻，柳婉柔娘娘那边的丫鬟也在议论此事，语气算不上和善。”

许听晚手上动作一顿，随即满不在乎地耸耸肩：“议论便议论吧。她走她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不招惹她，她若安分，大家相安无事；她若非要来找麻烦，自有道理可说。”

经历过上一次对方下人当众刁难、被王爷出面解围的事，她心里透亮。如今有人撑腰，她只管安心做自己的营生，其余纷扰，一概不去放在心上。

饿货迈着胖乎乎的步子走过来，蹭了蹭她的裤腿，又发出软糯的叫声。许听晚弯腰抱起橘猫，指尖揉了揉它软乎乎的脑袋。

“走啦，忙活了大半，也该歇一歇了。下午再想想，下次还能做点什么好吃的。”

阳光洒落在院落里，暖意融融。小院之中没有勾心斗角，只有美食、闲趣与安稳。只是主仆二人都清楚，树大招风，这般热闹的光景，终究还是被有心人记在了心里。

长廊尽头，一名身着翠色衣裙的丫鬟将秋棠院的景象尽收眼底，而后转身快步离去，将所见所闻一一禀报给了自家主子。

暖阁之内，柳婉柔端着茶盏，听完禀报，纤纤玉指紧紧攥住了杯沿，面上浮现出一抹阴郁。

一个早已被视作弃子的卑微侍妾，如今靠着旁门左道笼络了府中大半下人，还屡屡得到王爷的偏袒。长此以往，岂不是要压过她一头？

她冷笑一声，轻声自语：“倒是个会钻营的。不过规矩摆在那里，我倒要看看，你能得意到几时。”

一场新的风波，已然在暗处悄然酝酿。而秋棠院里的许听晚对此毫无察觉，正抱着橘猫，悠哉悠哉地晒着太阳，满心期待着下一款新零嘴的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