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重生后同意离婚,老婆反而后悔了? · 肆意五洲九岳 · 2026-07-09 22:40:01

车子在沙田马场附近的一家小旅馆门口停下。

戚次郎付了车费,带着陈超进了旅馆。

房间很小,两张床,一个电视,窗户外面能看到马场的灯光。

陈超把包往床上一扔,整个人趴了上去,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响声。

“这床也太小了,比少林寺的木板床还小。”

“你将就一下。”

“没事,我睡地上也行,少林寺的时候天天睡地上。”

陈超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哥,你说你带我来见世面,到底是啥世面啊?香港的楼是高,但也不能光看楼吧?刚才路过那条什么钵兰街的,我看里面的货,质量也很高啊!”

这小子,一天天的,净给戚次郎提示暗示!

戚次郎从黑色帆布包里拿出那沓钱,码在床上。

十五万二。

一沓一沓的钞票,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陈超看着那堆钱,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哥你这是——你这是抢银行了?”

“不是。”

“那你哪来这么多钱?”

“房子抵押了。”

陈超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

他不问为什么,不问风险,不问回报,只是安静了三秒钟,然后说了一句让戚次郎记了一辈子的话。

“那你晚上睡觉,我坐在地上打坐休息。”

戚次郎看着他,突然笑了。

有些人的好,是用钱买不来的。

7月23,下午两点。

沙田马场人山人海,空气中弥漫着汗味、烟味、还有钱的味道。

赌客们手里拿着马经,眼睛盯着大屏幕,嘴里念念有词。

有人兴奋,有人焦虑,有人已经红了眼。

陈超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整个人都被震住了。

他站在马场入口,看着眼前的人山人海,嘴巴半天没合拢。

“这……这得有多少人啊?”

“几万吧。”

“几万?!”

陈超的声音都变了调,“少林寺过年法会都没这么多人!”

戚次郎没理他,直接往投注窗口走去。

口袋里装着一张银行卡,卡里是十五万的港币,昨晚刚从银行换出来的。

队伍排得很长,每个人手里都攥着一沓钞票,表情各异地盯着窗口。

有人嘴里叼着烟,有人手里捏着马经,有人不停地在纸上写写算算。

陈超跟在戚次郎身后,东张西望,时不时发出“”的声音。

“哥,那些人手里拿的是啥?”

“马经。”

“马经是啥?”

“就是介绍马的杂志。”

“马也能上杂志?”陈超挠了挠头,“少林寺的驴都没上过杂志。”

前面的人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这人是不是从山里来的”的疑惑。

戚次郎面无表情地往前挪了一步。

轮到他们了。

戚次郎把银行卡递进窗口:“8号场,第8场,7号马,独赢。十五万。”

窗口后面的工作人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听到这话,抬头看了他一眼。

十五万,在沙田马场不算大钱,但也不算小钱。

更让她注意的是这个年轻人的表情——太淡定了,淡定得不像一个来赌马的人。

“确认吗?”她问。

“确认。”

工作人员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打出一张投注单,连同银行卡一起递了出来。赔率显示:99倍。

戚次郎接过投注单,仔仔细细地对了一遍,然后把单子折好,放进衬衫口袋里。

他拍了拍口袋,确认不会掉出来,然后转身对陈超说:“走吧。”

“走?去哪?”陈超还没反应过来。

“吃饭。”

“又吃?早上不是刚吃过吗?”

“那你是吃还是不吃?”

“吃!”

两个人找了个茶餐厅,陈超点了三份叉烧饭,两份云吞面,一杯冻茶,吃到一半又加了四个菠萝包。

戚次郎只要了一杯丝袜茶,慢慢喝着。

“哥,你刚才在那个窗口嘛呢?”

陈超嘴里塞满了饭,含糊不清地问。

“投注。”

“投注是啥?”

“就是花钱买一张纸。”

“花钱买纸?”

陈超的筷子停在半空中,“那纸有啥用?”

“那张纸,运气好的话,能变成很多钱。”

陈超想了想,没想明白,又低头吃饭了。

戚次郎看着他那副埋头苦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上辈子他总觉得陈超太笨,什么都跟他说不明白。

现在他才发现,真正幸运的人是陈超——他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想,该吃吃该睡睡,一辈子活得比谁都踏实。

两点五十八分,两个人回到马场。

戚次郎找了一个能看到大屏幕的位置,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那包花生,慢慢剥着吃。

陈超站在他旁边,两只手在裤兜里,脚不耐烦地踩着地面。

大屏幕上,14匹马正在入闸。

7号,“骏河”。

一匹栗色马,体型不算出挑,骑师穿的是绿白相间的彩衣。

它在闸位里有些焦躁,前蹄不停地刨地。

“哥,你看那匹马,它好像很不安啊。”

“闭嘴。”

三点整。

铃声响起,闸门打开。

14匹马如离弦之箭冲出,马蹄声如雷鸣,看台上的欢呼声瞬间炸开。

戚次郎的眼睛死死盯着7号马。

它起步不算快,排在第七八位,被前面的马群挡得严严实实。

陈超在旁边紧张得捏紧了拳头,虽然他本看不懂谁是谁。

前八百米,7号马一直处在中间位置,没有什么亮眼的表现。

看台上的赌客们都在关注领跑的那几匹热门马,没人注意到这匹栗色马。

转过弯道,进入最后直道。

距离终点还有四百米。

就在这时,7号马突然从外道加速了。

戚次郎的心跳猛地加速。

他知道这一刻要来了。

骑师松开了缰绳,7号马像突然换了发动机一样,四蹄腾空,速度瞬间提了上来。

一匹、两匹、三匹——它从外侧不断超越,像一把利刃切开马群。

“那匹!那匹棕色的马在跑!”

陈超指着大屏幕,他突然兴奋起来,“它跑得好快!比少林寺的驴快多了!”

戚次郎没工夫纠正他。

他手上的花生已经忘记剥了,整个人像一绷紧的弦。

最后两百米。

7号马已经冲到了第三位,距离领头的1号马还有两个马位。

领头的1号马是赔率只有3倍的大热门,骑师已经在全力催策,但它的速度已经到极限了。

7号马还在加速。

一百五十米。一百米。五十米。

7号马追上了1号马,两匹马并驾齐驱。

看台上的呐喊声震耳欲聋,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包括那些没有押7号马的人——纯粹的竞技激情在这一刻压过了胜负心。

最后三十米。

7号马领先了半个马位。

最后十米。

一个马位。

冲线!

“7号骏河率先冲线!”

现场解说员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马场,“99倍的冷门!全场最大的冷门!7号骏河以压倒性的优势夺冠!”

陈超愣了一秒,然后发出一声完全不像人类能发出的吼叫:“赢了!!!赢了!!!”

那声音太大了,大得旁边的人都捂住了耳朵。

他一把抱住戚次郎,把他整个人从座位上提了起来,像提一只小鸡。

戚次郎的脚离地了,被陈超箍在怀里,肋骨被勒得生疼。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戚次郎拍着他的胳膊。

“赢了!哥!赢了!”

陈超把他放下来,但还在原地蹦跳,整个人像一只撒欢的大狗熊。

戚次郎摸了摸口的衬衫口袋,那张投注单还在。

整个人衣服都湿透了,太他娘的了,虽然早就知道结果,但是没到最后一刻,他也没底。

薄薄的一张纸。

一千五百万。

陈超还在旁边蹦,一边蹦一边喊:“我就知道跟着哥来没错!我就知道!”

“你知道个屁。”

戚次郎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是翘起来的。

从马会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戚次郎手里多了一张支票,数字是15,048,000港币。

扣完税,到手大概一千三百多万。

一千三百多万。

十五万变一千三百万。

陈超一路上都在傻笑,嘴角咧到耳。

他虽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看懂了那串数字——后面的零多得他数了三遍。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陈超扳着手指头数,数到千万的时候,手指头不够用了,他愣在那里,然后猛地抬头,“哥,一千三百多万!”

戚次郎点了点头。

陈超突然不说话了。

安静了整整五秒钟,然后说了一句:“一千三百万,够买多少碗面?”

戚次郎看着海面,想了想:“大概够你吃一辈子。”

“一辈子?!”陈超的眼睛亮了,那是一种比看到一千三百万数字时更亮的光,“那我能天天吃加两个蛋的?”

“能。”

“加三个呢?”

“也能。”

“加四个呢?”

“你胃不要了?”

陈超咧嘴笑了,那笑容净得像个孩子。

戚次郎站在维多利亚港的栏杆前,海风带着咸腥味吹过来,吹散了他嘴里的烟。

他看着对岸的灯火,那些高楼大厦在夜色中闪烁着光,像一片人造的星空。

一千三百万。

这只是开始。

他摸了摸口的衬衫口袋,那张投注单已经不在了,换成了一张支票。但口袋上少了的那两颗扣子的痕迹还在,那是苏婉拽掉的。

他没去补。

有些痕迹,留着挺好。提醒自己,上辈子是怎么过来的。

“哥。”陈超站在他旁边,突然开口。

“嗯?”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赢?”

戚次郎没有回答。

他把烟头弹进海里,看着那点火星在海面上熄灭,然后转身拍了拍陈超的肩膀。

“走吧,请你吃宵夜。”

“吃啥?”

“你想吃啥都行。”

陈超想了想,很认真地说:“我想吃馒头。”

戚次郎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麻的,也不知道你小子说的哪种,能给个提示吗?

戚次郎转身走进了香港的夜色中,陈超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念叨着“一千三百万能买多少馒头”,声音渐渐融入了这座不夜城的喧嚣。

今后,灯火璀璨,前程似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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