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农学硕士魂穿异世界种田忙 · 马到成功咻咻咻 · 2026-07-09 22:34:50

回到住处,傅辰星没有进屋。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西斜的太阳,一动不动。

钱前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犹豫了一下,没有上前。

阿月悄悄拉了拉她的袖子,压低声音说:“将军想事的时候,别打扰。”

钱前点点头,转身要走。

“钱前。”

傅辰星忽然开口。

钱前停下来,回头看他。

他转过身,夕阳的光照在他脸上,把那道淡淡的疤照得格外清晰。但那道疤这会儿看起来,不像伤,倒像是什么印记——某种经历留下的、抹不掉的印记。

“进来。”他说。

钱前跟着他进了屋。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桌,两把椅,一张床,墙上挂着一把剑。傅辰星在桌边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钱前坐下。

傅辰星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知道赵家吗?”

钱前摇头。

“赵家,”傅辰星慢慢开口,“是当今皇后的娘家。”

钱前愣住了。

皇后?

“皇后赵氏,入宫十五年,育有二子一女。长子今年十四,已被立为太子。”傅辰星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赵家因此显赫,赵后的父亲被封为承恩公,两个弟弟都在朝中为官,一个在兵部,一个在吏部。”

钱前听着,心里飞快地转着。

皇后的娘家。

太子的外家。

这背景,比傅家大多了。

“但赵家的真正靠山,不是皇后。”傅辰星顿了顿,“是贵妃。”

钱前愣了一下。

“贵妃?”

“赵贵妃。”傅辰星看着她,“皇后的堂妹,比皇后晚三年入宫。入宫第二年就生下皇子,被封为贵妃。如今,这位皇子八岁,聪明伶俐,深得圣心。”

钱前脑子转得飞快。

皇后有太子。

贵妃有皇子。

皇后和贵妃是堂姐妹,却都是皇帝的妃子,还都生了儿子——

“有人在赌。”傅辰星说,“赌太子能不能坐稳,赌贵妃的儿子会不会取而代之。赵家两边下注,一边是皇后,一边是贵妃。无论最后谁赢,赵家都是赢家。”

钱前沉默了。

这水,比她想的深得多。

傅辰星看着她,忽然问:“你知道傅家是怎么败的吗?”

钱前摇头。

傅辰星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

天已经暗下来了,最后一抹余晖正在消失。

“五年前,”他说,“北边有场仗。”

他的声音变得很低,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

“北戎人南下,十万铁骑,一路烧。朝廷派兵迎战,主帅是我父亲。副帅,是赵家的人。”

钱前屏住呼吸。

“那场仗,打了三个月。”傅辰星继续说,“一开始,我军占了上风。父亲把北戎人到雁门关外,只差最后一击,就能全歼。”

他顿了顿。

“就在那时候,赵家的副帅,下令撤兵。”

钱前的心猛地一沉。

“撤兵?”她脱口而出。

“撤兵。”傅辰星转过身,看着她,“他说粮草不济,需要后撤三十里,等待补给。父亲不同意,说战机稍纵即逝,撤了,就再也抓不住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但赵家的人,不听。他有圣旨——出征前,皇帝给了他和父亲各一道密旨,说若遇分歧,两人合议。合议不成,各凭所断。”

钱前明白了。

各凭所断。

就是谁拳头硬听谁的。

“赵家那人的兵,比父亲多。”傅辰星说,“他撤了。父亲不撤。”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钱前以为他不会再说下去了。

但他说了。

“父亲带着本部八千骑兵,冲进北戎人的大营。”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悲伤。不是愤怒。是一种更深的、更复杂的情绪。

“八千对十万。”

“父亲战死了。”

屋里一片死寂。

钱前坐在椅子上,看着窗边那个玄色的背影。

八千对十万。

明知必死,还是冲进去了。

为什么?

因为不甘心。

因为那一战,本可以赢。

因为赵家的人,把胜利拱手让给了敌人。

“赵家那人的理由,是粮草不济。”傅辰星的声音又响起来,这回带着一丝冷意,“但后来查出来,粮草本没断。是他怕父亲立功,怕父亲一战封侯,压过赵家。”

他转过身,看着钱前。

“我父亲死了。八千将士死了。北戎人逃了,第二年又来了。雁门关外,至今还是战场。”

钱前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能说什么?

节哀顺变?

那太轻了。

报仇雪恨?

那是他要做的事,不是她该说的。

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这个人。

这个二十八岁、脸上有疤、话很少的年轻人。

他从小在军营长大,十几岁就开始打仗。他父亲死在战场上,死在赵家人的手里。他一个人撑着败落的傅家,撑着那些跟着他父亲出生入死的旧部。

他打败了,被人嘲笑。

他退兵了,被人指责。

他带着残兵败将,被人当成丧家之犬。

但他还是站着。

还是那么直。

“将军。”她忽然开口。

傅辰星看着她。

“那天晚上,你给我送粥。”她说,“你说我眼睛里,有种东西。”

傅辰星没说话。

“我现在知道了。”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眼睛里,也有种东西。”

傅辰星看着她。

“什么东西?”

“不甘心。”她说,“不想输。”

傅辰星愣住了。

过了很久,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只是嘴角扯了扯,但这一回,那道疤没有让他的脸显得狰狞——它只是在那里,像一道印记,一道提醒。

“你倒是敢说。”他说。

钱前迎着他的目光。

“将军把我当自己人,我才敢说。”

傅辰星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傅辰星好感度+15,当前60/100。】

钱前看见了那个数字,但没在意。

她只是在想一件事。

赵家的人要来了。

那个人,是来整傅辰星的。

她得做点什么。

第二天一早,钱前去见傅辰星。

“将军,”她说,“我想看看河阳渡的卷宗。”

傅辰星抬起头,看着她。

“卷宗?”

“对。”钱前说,“粮草的账目,兵力的配置,作战的计划,还有战后的报告。我想看看。”

傅辰星沉默了一会儿,问:“你看得懂?”

钱前顿了顿。

她看不懂这个时代的字。

但她有系统。

“我试试。”她说。

傅辰星看着她,忽然点了点头。

“阿月,带她去。”

阿月带着钱前去了旁边一间小屋。屋里堆着好几个箱子,打开,里面全是卷宗。

“都在这里了。”阿月说,“将军的这些东西,从河阳渡带出来的,就这么点。”

钱前点点头,开始翻。

一开始,她什么也看不懂。

那些字,密密麻麻的,有些认得,有些不认得。连起来的句子,更是一头雾水。

但她有系统。

【是否开启“文书解读辅助”功能?消耗积分10点,可临时解读本时代官方文书。】

钱前毫不犹豫地选了是。

下一刻,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开始在她眼里变得清晰起来。

不是变成了简体字,而是——她能看懂了。

就像突然学会了一门外语,每一个字都认得,每一句话都明白。

钱前深吸一口气,开始一页一页地翻。

粮草的账目,她最熟悉。

进账多少,出账多少,损耗多少,每一笔都有记录。但有些记录,对不上。

比如有一笔,写着“拨付丙字营粮二百石”。但丙字营的签收记录上,只写了一百五十石。

那五十石呢?

再往前翻,又有一笔,“拨付丁字营粮三百石”。丁字营的签收记录上,只写了二百二十石。

八十石不见了。

钱前把这些对不上的地方,一个一个记下来。

然后是兵力的配置。

河阳渡的守军,一共五营,每营定额五百人,总计两千五百人。

但作战计划上,写的却是“以三千五百人御敌”。

多出来的一千人,哪儿来的?

她继续翻。

战后的报告上,写着“我军伤亡惨重,幸存者不足千人”。

伤亡惨重。

一千五百人战死。

但那些人,真的战死了吗?

还是——

她想起那天晚上,那些在河滩上挤成一团的人。当兵的,民夫,百姓,混在一起,谁也分不清谁。

如果有人趁乱跑了呢?

如果有人本没上战场呢?

如果有人拿着粮饷,却本没在军营里呢?

她越翻,心里越沉。

这些账目,这些数字,这些记录——

到处都是窟窿。

到处都是对不上的地方。

如果赵家的人拿到这些东西,随便找个由头,就能把傅辰星钉死。

贪污军饷。

谎报兵力。

指挥失当。

每一条,都是死罪。

她翻到最后一卷,忽然停住了。

那是一份信函的抄本。

发信人:赵桓。

收信人:河阳渡转运使周文广。

期:三个月前。

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粮草事,悉听周大人处置。事成之后,赵家自有重谢。”

钱前的脑子嗡的一声。

赵桓。

赵家的人。

周文广。

青阳县令。

三个月前。

那时候,河阳渡的粮草,还好好的。

那时候,傅辰星还在前线打仗。

那时候——

她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周文广请吃饭时说的话。

“将军若没有准备,这一关,难。”

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赵家要来人。

他知道那些账目对不上。

他甚至可能知道,那些对不上的账目,是怎么来的。

她站起来,拿着那份抄本,冲出去。

“将军!”

傅辰星正在院子里,看见她跑出来,眉头动了动。

“怎么了?”

钱前把那份抄本递给他。

傅辰星接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他看了很久。

久到钱前以为他不会说话。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

“这东西,你从哪儿翻出来的?”

“卷宗里。”钱前说,“最后一卷,夹在夹层里。”

傅辰星沉默着,把那份抄本看了一遍又一遍。

钱前站在旁边,等着。

过了很久,傅辰星忽然开口。

“三个月前,我让人查过粮草的账。”他说,“查出来有问题,但找不到是谁的。后来,前线吃紧,就没再查下去。”

他看着那份抄本。

“原来是周文广。”

钱前忽然想起那天观澜阁上,周文广那张油腻腻的笑脸。

“将军若没有准备,这一关,难。”

他什么都知道。

他在等着看傅辰星的笑话。

他甚至可能已经在赵家那边领了赏钱,就等着赵家的人来了,再踩上一脚,多领一份。

“将军打算怎么办?”

傅辰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看向她。

“你有什么想法?”

钱前愣住了。

问她?

“我……”

“你翻出来的东西,”傅辰星说,“你说,怎么办?”

钱前深吸一口气,脑子飞快地转着。

周文广是赵家的人。

赵家的人要来查傅辰星。

那些对不上的账目,那些失踪的粮食,那些凭空多出来的兵——

全是雷。

但周文广给赵桓的那封信,也是雷。

一个能炸死周文广的雷。

“将军,”她慢慢开口,“周文广这封信,是什么时候写的?”

“三个月前。”

“那时候,河阳渡的粮草,还归谁管?”

傅辰星的眼睛亮了一下。

“归转运司管。转运使是周文广的人。”

“那后来,粮草归谁管?”

“归我管。”

钱前点了点头。

“所以,那些对不上的账目,可以是周文广的人的。那些失踪的粮食,可以是周文广的人贪的。那些多出来的兵,可以是周文广的人虚报的。”

傅辰星看着她。

“然后呢?”

“然后,”钱前说,“将军可以跟赵家的人说:你查我?先查查你们自己的人吧。”

傅辰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这回的笑,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明显。

“你这脑子,”他说,“是怎么长的?”

钱前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傅辰星,看着他眼睛里那一点点亮起来的光。

【傅辰星好感度+20,当前80/100。】

【隐藏任务进度更新:找到关键证据,任务完成度50%。】

系统在响,但她没在意。

她只是在想一件事。

赵家的人要来?

来吧。

有她在,没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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