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外星人地球冒险记 · 闲的喝海 · 2026-07-09 22:39:07

禹辰是在从医院回来的路上被打的。

他妈的病情没有好转,也没有恶化,就那么半死不活地躺在病床上,靠着一堆仪器维持着生命。医生说,如果能有更好的药物,也许还有转机。但那些“更好的药物”每一支都要上万块,禹辰连强哥的三十万都还不起,哪来的钱买药?

他从医院出来,沿着江边的小路走回出租屋。秋天的风很冷,他缩着脖子,双手在口袋里,脑子里在想一件事——要不要去找雾天?

雾天能打,雾天认识李承武,雾天说不定有办法帮他。但他不好意思开口。雾天已经帮了他两次了,他不能总指望别人帮他。他得自己想办法。

办法只有一个:跑。

跑到南方去,跑到强哥找不到他的地方,找个工厂打工,攒够了钱再回来接他妈。但问题是,他妈的身体经不起长途折腾,带着她跑不现实。把她留在绥城,强哥肯定会对她下手。

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

禹辰正想着,巷子里突然冲出五个人,把他堵住了。

“禹辰,你他妈真能躲啊。”领头的人禹辰认识,是强哥手下的一个打手,外号“铁头”,脑袋上有一个拳头大的疤,据说是小时候被人用砖头拍的。铁头比他高半个头,壮得像一头牛,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口黄牙。

“铁头哥,我不是躲,我真的是去医院看我妈了——”禹辰的话没说完,铁头一拳打在他肚子上。

禹辰弯下腰,胃里的酸水往上涌,但还没等他吐出来,第二拳就砸在了他的脸上。他的鼻子破了,血喷出来,溅在铁头的拳头上。铁头甩了甩手,嫌脏。

“打。”铁头说。

五个人围上来,拳打脚踢。禹辰蜷缩在地上,双手抱头,咬着牙不出声。他知道出声也没用,这条巷子平时没什么人走,就算有人听到,也不会管。在绥城,强哥的事没人敢管。

打了大概两分钟,铁头挥了挥手,五个人停了。

“禹辰,”铁头蹲下来,揪着禹辰的头发把他的脸抬起来,“强哥让我转告你,下个月底,三十万,一分不能少。少一分,你妈就从医院里滚出去。少两分,你就从绥城滚出去。少三分,你就从这个世界上滚出去。”

铁头松开手,禹辰的头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五个人走了,巷子里只剩下禹辰一个人。他躺在地上,看着头顶的天空。绥城的夜空灰蒙蒙的,看不到几颗星星,但他知道星星就在那里,只是被灯光和雾霾遮住了。

他的手机响了。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裂了一道缝,但还能用。来电显示:苏果。

禹辰按了接听键。

“喂,苏哥。”

“禹辰?你声音怎么了?你在哪儿?”

“我在……回家的路上。”禹辰想说自己没事,但他的声音出卖了他,沙哑、颤抖、带着哭腔。

“你他妈被打了?”苏果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谁打的?铁头?你在哪儿?别动,我马上来!”

电话挂断了。禹辰把手机放回口袋,闭上眼睛。他能感觉到血从鼻子里流出来,顺着脸颊流到耳朵里,温热的,黏糊糊的。他的肋骨在疼,不知道断了没有。他的膝盖在疼,不知道还能不能走路。

他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也许是五分钟,也许是十分钟。然后他听到了三轮摩托车突突突的声音,由远及近,在巷口停下。苏果胖乎乎的身影出现在巷口,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很高,很瘦,站得很直。

雾天。

苏果跑过来,蹲在禹辰身边,看到他的脸,倒吸了一口凉气。“妈的,打成这样。铁头那个王八蛋,我早晚要——雾天,你帮我扶他一下,我背他去诊所。”

雾天没有动。他站在那里,低头看着禹辰,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苏果急了,正要催他,雾天忽然开口了。

“禹辰,”雾天说,“你想不想让打你的人付出代价?”

禹辰睁开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已经肿得睁不开了。他看着雾天,看着这个比他高出整整一个头的外星人,忽然笑了。笑的时候牵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他直咧嘴,但他还是笑了。

“想。”他说。

“那你要不要跟我学?”

“学什么?”

“学怎么用一手指弹断棒球棍。”

苏果在旁边愣住了。“你要教他?你能教他?那不是你们外星人的本事吗?地球人能学会?”

雾天蹲下来,平视着禹辰的眼睛。他的目光很平静,但禹辰从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同情,不是怜悯,而是一种认真的、郑重的重视。就好像在雾天眼里,他不是那个欠了三十万的倒霉蛋,而是一个值得被认真对待的人。

“那不是外星人的本事,”雾天说,“那是瑜伽。”

苏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禹辰也笑了,笑得更厉害了,嘴角的伤口裂开了,血又流了出来,但他不在乎。

“好,”禹辰说,“我学。”

雾天伸出手,把禹辰从地上拉起来。他的力气大得惊人,一只手就把一个一百多斤的人轻松地提了起来,像提一个布娃娃。禹辰站直了,发现自己竟然没有站不稳——雾天的手像一把锁一样卡住了他的手臂,稳得像一柱子。

“走吧,”雾天说,“先去诊所处理伤口。然后去吃烤串。”

“还吃烤串?”苏果瞪大眼睛,“他都这样了还吃烤串?”

“烤串能止痛。”雾天一本正经地说。

苏果看了看禹辰的伤口,又看了看雾天认真的表情,最终放弃了争辩。他发动三轮摩托车,雾天扶着禹辰坐上车斗,三个人突突突地开出了巷子。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后不到一分钟,一个穿着黑色防水服的人影从巷子深处走了出来。那人站在禹辰刚才躺过的地方,蹲下来,用手指沾了一点地上的血,放进一个试管里。

试管被密封,贴上了标签,放进了防水服的口袋里。

鼹鼠-3对着喉麦说:“鼹鼠-1,我拿到了生物样本。不是目标的,是和他有关的一个人类的。可以提取DNA进行分析。”

耳机里传来鼹鼠-1的声音:“带回来。也许有用。”

人影消失在夜色中,像一滴墨水融入黑色的江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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