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强哥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但他知道什么时候该等。

从向阳村油条摊事件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天。两天里，他没有采取任何行动，没有派人去找禹辰，没有派人去盯雾天，甚至让手下的人都收敛一点，不要在街上惹事。他在等。

等什么？等那个大高个自己露出破绽。

强哥在江湖上混了三十年，他懂得一个道理：再厉害的人也有弱点。有人怕死，有人贪财，有人好色，有人重情。只要找到弱点，再厉害的对手也能被捏在手里。

那个大高个的弱点是什么？

强哥想了很久，想出了三个可能。第一，他重情。他在油条摊帮禹辰，不是因为他认识禹辰，而是因为他看不得弱小被欺负。这种人最容易被利用——你动他身边的人，他就会自己送上门来。第二，他需要铱。他找张可岚的事，强哥已经知道了。一个外星人——不，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跑到边境小城来找材料学专家讨论铱，这说明铱对他很重要。第三，他太自信了。一个能用手弹断棒球棍的人，很容易觉得自己天下无敌。自信过头就是自负，自负就是破绽。

强哥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老周，我是张永强。帮我查一个人，名字叫雾天，身高一米九左右，最近在绥城活动，和李承武、张可岚都有接触。我要他的全部信息。”

挂了电话，强哥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他的脑子里在勾画一个局，一个能把那个大高个套进来的局。

他的手机响了。不是电话，是一条短信。他看了一眼，瞳孔微微收缩。

短信的内容只有一句话：“美国人对那个东西感兴趣。他们出价很高。”

强哥删掉短信，把手机放回口袋。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国境线。夕阳正在落下，大兴安岭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个巨大的手掌覆盖在大地上。

“美国人，”强哥轻声说，“有意思。”

他拿起桌上的另一部手机，一部从未被任何监控系统记录过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两声，被接了起来。

“强哥。”对方的声音很低，很谨慎。

“赵秘书，张市长那边怎么说？”

“张市长说，他需要更多的证据。光凭你几句话，他不能做什么。”

“证据我有。明天下午，还是那个时间，我会带证据去。”

“强哥，张市长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话？”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强哥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那笑容不冷，不热，不狠，不柔，而是一种看透了世态炎凉的、疲惫的笑。

“我知道了。替我谢谢张市长。”

他挂了电话，把那部手机拆开，取出SIM卡，掰成两半，扔进垃圾桶。然后他回到办公桌前，打开抽屉，拿出那个文件夹。文件夹里除了稀有金属的出口记录，还有几张照片。照片上的人他不认识，但照片的拍摄角度和光线表明，这些照片是从很远的地方用长焦镜头拍的。

照片的内容很简单：一个高大的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冲锋衣，站在科学研究院门口，身边站着两个女人。

强哥把照片放回文件夹，锁好抽屉。他点燃一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在灯光下慢慢散开，像一张正在编织的网。

网已经撒出去了。

现在，只等猎物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