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芬的世界
小芬的世界的主角是小芬,这本小说的作者是海默普拉斯。“十一”那天,母亲确实是喝醉了。在酒的作用下,老太太把几个闺女和姑爷挨个数落了一遍,尽管有些话是在她酒后失态的情况下说的,但在闺女和姑爷心里产生了不小的压力。在“十一”长假的几天里,几个闺女和姑爷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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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那天,母亲确实是喝醉了。在酒的作用下,老太太把几个闺女和姑爷挨个数落了一遍,尽管有些话是在她酒后失态的情况下说的,但在闺女和姑爷心里产生了不小的压力。在“十一”长假的几天里,几个闺女和姑爷先后又来过一次,目的不完全是为了看望老人,主要是想表示一下对小芬的关心,自发地搞了一次“送温暖活动”。
何大伟和小兰极力劝小芬去他们开的饭店,小芬没有直接拒绝,说最近我想歇一段,过些子再说吧。何大伟说那好吧,你啥时候想去都行,反正饭店是咱家的。临走时,何大伟送给小芬一个手机,小芬问:啥意思啊?何大伟说:没啥意思,那天是我不好,惹你不高兴了,这就算是赔罪吧!小芬说:三姐夫,你要是这么说,这手机我说啥也不能要了!其实那天是我心里烦,自己和自己过不去,和你没关系,真的没关系!小兰在一旁说:这手机是他去年买的,还没使过呢——我可告诉你,这手机你不要白不要——他妹妹可一直惦记着呢!
小芬心里挺喜欢这个手机的,于是顺水推舟地收下了。在地中海洗浴中心打工时,不少人都有手机,就小芬和张姐没有。
二姐李臻也回来了,是一个人回来的。老戴没来,七天长假,除了“十一”那天没有安排,其余的六天都有安排得满满的,找他吃饭的人都排不开了。李臻还在生母亲的气,进门后,脸上始终绷着,没有笑容,像挂了一层霜。李臻冷冰冰地问小芬:你二姐夫给你找了个地方,去不去呀?小芬反问:你也没说是啥地方啊?李臻说:文化局招待所食堂。小芬又问:啥呀?李臻说:勤杂工。小芬轻飘飘地来了一句:不就是洗菜择菜腌咸菜吗?不去!李臻听小芬说不去,扭头便走,临走时扔下一句话:这可是你自己不愿意去的,以后别再埋怨我们不帮你的忙!
李臻走后,母亲问小芬:招待所食堂的活不是挺好的吗,咋的也比给人搓澡强啊!小芬说:再强我也不去!妈,你看她刚才的那德行,拉拉个脸子,啥呀,弄出一副救世主的样子!母亲说:她不是冲你,那是冲我来的……那天我喝多了点儿,把她伤了。芬儿,你二姐没走出多远,快去追她呀!小芬莫名其妙地看着母亲:追她啥呀?母亲说:你就和她说你愿意去。小芬赌气似地说:不去,就不去!谁爱去谁去!母亲叹了口气说:你这孩子咋就这么犟呢?再咋说,你二姐也是一片好心啊!小芬皱了皱眉,说:算了吧,她的好心我承受不起!你问问她,老戴给他妹妹找的是啥工作,老好了,一天啥事没有,啥待遇都不少,一个月还能开一千多!不是我挑理——他们要是给我也找了那样的活,我能说不去吗?母亲听了这话一愣:这是啥时候的事,我咋没听说呢?小芬说:你要是不信的话,你问问我三姐,她也听见了。妈,啥也不说了,我还是那句话——到哪儿都是给人打工,凭自己的力气挣钱,我谁也不靠,更用不着领谁的情!
小华和大姜也过来了。小华告诉小芬,说你姐夫傻不傻,大老远的跑了一趟劳务市场,到那儿一看,结果人家“十一”也放假,不开市。小华还说:你也知道,你姐夫没啥本事,求不着人,只能去劳务市场看看有没有适合你的活。小芬对小华说:算了,我求求你们啦,谁也别瞎忙了,好像我要活不下去了似的。大姐,你和姐夫的好意,我领了。真的,别让姐夫瞎跑了,我过去找活从来不上那种地方去。你们放心,过几天,我保准能找到活。
“十一”这几天,小芬一直住在娘家,没事了,一个人住在外面心里烦。在家待了几天,她又闲不住了,就跑出去转悠。
一天上午,小芬来到了保温瓶厂的家属区,去看望赵平和他的父母。离开了地中海洗浴中心,小芬有时间了,能像过去那样陪陪赵平,陪陪曾经是自己的公公、婆婆的两位老人。
一个多月没来了,小芬发现这个曾经属于自己的家发生了一些变化。赵平的父母为了考虑儿子下楼方便,把二楼的房子换成了一楼。一楼的那对新结婚的年轻人喜欢住二楼,嫌一楼湿。赵平父母原来住的“蜗牛壳”,已经被拆掉了,只剩下一堆未清理净的砖头和泥土。
小芬一进家属区,就看见了赵平母亲和几个老太太坐在楼前晒太阳。小芬心里一热,还没走到近前,就禁不住喊了一声“妈”。赵平母亲“哎”了一声,随即站起身来,提着小板凳含笑等着小芬走过去。
走,跟妈进屋去吧。赵平母亲对小芬说。小芬这时才知道他们已经从二楼搬到了楼下。
赵平没在家,听说是坐着轮椅去新世纪广场晒太阳了。赵平母亲说:你看,搬到楼下以后,方便多了,他自己也能出去转转了。出去转转也好,一天总在家里闷着不行,见不到太阳,脸都没个好颜色。
赵平父亲也没在家。赵平母亲告诉小芬,说老爷子在一家私人开的废品收购站找了点儿活,一个月给二百元钱,累倒是不累,就是埋汰点儿。老爷子每天把那些收来的废品按种类分堆,塑料归一堆,纸板归一堆……老太太说:没法子,子紧巴,不点儿啥不中。
像小孩子显摆一件玩具似的,小芬掏出何大伟给的手机对老太太说:妈,我有手机了,你给我找支笔,我给你留个号,以后家里有啥事就叫我一声。
老太太拿来一支半截铅笔,交给小芬。
小芬爬上老太太的床,把自己的手机号写在了床头的白灰墙上。
赵平母亲问起小芬的情况,小芬笑着说:妈你放心,我挺好的。她没对老太太讲自己丢了工作的事,也没说自己受了什么委屈,她觉得对老人讲这些没用,解决不了什么问题,还得让老人跟着自己难受。
小芬对赵平母亲说:妈,这两个月我不能按时给你交钱了,啥时候有我再给你送来。
老太太慈爱地笑了:芬儿啊,就是你不提,我还正想说这件事呢……以前呢,你给了就给了,妈收下了,从这以后你千万别这样做了,花你的血汗钱,我的心里难受!咱们说好了,以后你要是再往这儿送钱,我就不认你这个闺女了!
小芬说:妈你说啥呢,我是这俩月手头紧,过一阵子我有钱了,还给你送回来,不要也得要!
赵平母亲说:有你这句话,妈就知足了。你的钱我说啥也不能要了,妈知道,你的钱挣得不容易,自己积攒点儿,以后有啥事花起来方便,没听过老话说吗——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到啥时候也得靠自己。
娘儿俩家长里短的聊了好一会儿,赵平母亲对小芬说:芬儿啊,有句话我寻思了好一阵了……我想说又怕你不高兴。老太太欲言又止。
小芬爽快地说:妈,有啥话你就说呗,我也不是外人!
老太太搓着双手,眼睛不看小芬:其实也不算啥大事——我觉得,你和赵平离了,也该改口了,别再管我叫妈了。
小芬的眼睛睁得老大,诧异地问:那叫啥呀?
赵平母亲说:叫姨啦叫婶啦都行。
小芬问:为啥呀?
老太太叹了口气:还不是为了赵平——这孩子像是做下病了,一听见你喊妈,心里就难受,好几天都过不来这个劲儿。
听赵平母亲这样说,小芬低下头,不做声了,觉得心里酸酸的。
赵平母亲笑了:唉,你这孩子……只要咱们娘儿俩处得好,叫啥还不一样!芬儿,自打你进门后,我和你叔一直把你当亲闺女待,一丁点儿也不隔心。
自这以后,小芬真的改口了,管老太太叫“婶”,管老爷子叫“叔”。尽管小芬的心里不大情愿,但也只得这样叫了,谁能忍心拒绝一个老人的请求啊?
这时,小芬发现放电视机的小桌上摆了一些药瓶和药盒,便问老太太:婶,你现在的身体咋样?
当小芬改变了称呼后,对昔的婆婆喊了一声“婶”,心里觉得特别别扭,仅仅是一字之差,就让人感到生分了许多。
赵平母亲勉强地笑了笑:那还能咋样,到岁数的人了,一天不如一天呗!你看见了吧,我每天全靠这些药活着,饭不吃没事,药不吃可不行,我现在啊,是拿药当饭吃。
眼看快中午了,赵平母亲执意要留小芬吃饭。小芬谎称自己要回娘家,说家里人都在等她回去吃饭,老太太便不再挽留了。小芬走时,赵平母亲把她送出了家属区。分手前,老太太拉着小芬的手,认真地说:芬儿,听婶一句话,如果碰到合适的人,该处就处吧,赶快成个家……女人啊没几年好光景,耽误不起啊。
老太太的一番话,说得小芬热泪盈眶。
在娘家“糗”了几天,小芬又忍受不了母亲的唠叨,跑回了自己的租的那间房。刚一进门,房东孟姨马上跟过了来,递给小芬一块纸片:你这几天没在这儿住,有个姓张的人,是个女的,给你打了好几回电话,说是有急事。我说你不在,她给你留了个电话号。小芬接过纸片一看,认出是张姐的电话,便在晚上给张姐打了个电话。张姐在电话里说:还记得那个三丫不?小芬说:咋不记得呢,不就是你的那个邻居吗!张姐说:是这么一码事,三丫给你联系了个地方,她有个朋友,在吉隆坡洗浴中心当领班。小芬问:啥呀?张姐说:啥,还是搓澡呗。张姐问:你想不想去,想去的话,我就和三丫说一声。小芬爽快地说:去呗,不去啥呀。张姐说:去可是去,这回你可得注意了,别再冲人家“扇嘴巴”了。小芬笑了:那可难说了——谁要是敢招惹我,我还扇!就这样,在家闲了半个多月的小芬,去了吉隆坡洗浴中心……
又有事做了的小芬,依然像以前一样忙碌起来,依然在下班时买一支苦咖啡。原来她是在街头卖雪糕的小贩那儿买,后来,她发现在离洗浴中心不远的地方,有一家卖雪糕的小店。这个小店的门面不大,但装潢得特别雅致,很温馨,还起了个很雅致的名字——“格调冷饮屋”。店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模样斯斯文文的。小芬只听说过情调,不明白格调是什么意思,她曾指着那装有霓虹灯的标牌问老板:啥叫“格调”啊?那老板说,“格调”就是一个人有风格和品格的意思。小芬一手拿着雪糕,一手指着那个老板,大大呼呼地说:你这人还挺能“扯景”的呢!那个老板见小芬这样说,一点儿也不恼。这个小店是有点儿与众不同,弄得还真有点儿情调,内外墙都涂成了粉红色,店内有六张模样小巧的方桌,每张桌子上都铺着雪白的台布,台布上还摆着玻璃花瓶,花瓶里着花。那花很漂亮,开始小芬以为是真花,后来用鼻子嗅嗅才知道,这原来是绢花。小店里放着好听的音乐,后来听老板说那些都是世界名曲,是用萨克斯演奏的。萨克斯是什么样子,小芬从来没见过,不过她觉得萨克斯这玩意儿弄出的曲子真挺好听的。每次小芬来买苦咖啡,都要忍不住站在店门外听一会儿。那个老板很客气,对小芬说:外面凉了,进来坐坐吧。小芬觉得自己只买一支苦咖啡,不好意思进去。她看见那些坐在里面的人,不是吃冰淇淋就是喝可口可乐。那个老板说:这儿有好几个空座,闲着也是闲着,坐下歇一会儿吧。小芬心里想,你老板让我坐,我有啥不能坐的!于是心安理得地进去坐下了,听着好听的音乐,慢慢地吃着苦咖啡。每天下班后,在“格调冷饮屋”里吃苦咖啡听音乐,尽管是片刻,可这片刻的欢愉,成了小芬生活中唯一的浪漫和惬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