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总裁夫君是试车手 · 我叫老徐 · 2026-07-09 22:39:11

试车部每月一次的烧烤,定在每个月最后一个周六。

地点不变——试车场背后那片空地上,几个铁架子焊的烤炉,几把塑料凳子,一张折叠桌,加上六个人加起来凑出来的啤酒、烤串和花生米。

刘浩是组织者,每次都提前两小时开始占位置,把折叠桌擦三遍,把塑料凳子排列整齐,然后蹲在烤炉旁边生火。

今天天不错,傍晚有点风,但不大,刚够把烟吹散。

兄弟团六个人,今天到了五个。

老四赵铁柱请了假——老婆生孩子,在医院陪产。

所以今晚是五个人。

刘浩在烤炉旁边翻着烤串,嘴里叼着一烟,烟灰掉在铁板上,发出"滋"的一声。他左手翻串,右手夹烟,嘴里还在指挥——“子航,把啤酒递给我!”“老三,花生米开了没有?”“老六,你去看看老四发朋友圈了没!”

老三周大勇负责切菜和拌料,一米八几的壮汉,手里拿着一把菜刀,把土豆切成薄得透光的片,动作比做手术还精细。他以前当过炊事班班长,退伍之后进了范氏试车部,做饭的手艺是兄弟团里最好的。

老五孙小明负责搬东西和跑腿,个子最小,一米七出头,但跑得最快——兄弟团里唯一一个不是试车手的人,他是试车部的后勤,负责保养测试车辆和备件管理。嘴碎,但心细,每次烧烤都能在折叠桌上摆出一堆让人觉得"这帮人还挺讲究"的零食和水果。

老六马洋负责喝酒。他不是真负责喝酒,他是喝酒最多的那一个——每次烧烤,他一个人能喝掉兄弟团三分之一的啤酒。他是试车部的数据分析师,平时坐在办公室里看数据看报表,只有烧烤的时候才出来透口气。

徐子航坐在折叠桌旁边,面前放着一瓶大绿棒,没开。

他不太喝酒。

但每次烧烤都来,每次都带一瓶大绿棒放在面前——这是规矩,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规矩的。

"子航!"刘浩把一串烤好的羊肉串递过来,“尝尝,今天的料我新调的。”

徐子航接过来,咬了一口。

“盐多了。”

"你大爷。"刘浩把烟掐灭了,“哪多了?我觉得正好。”

“你自己尝。”

刘浩自己拿了一串咬了一口,嚼了两下,脸皱了起来。

“……好像确实多了。”

“下次少放半勺。”

"知道了知道了。"刘浩又从旁边拿了一串,递给老三,“老三,你尝尝。”

周大勇接过来咬了一口。

"确实多了。"他说,声音很低沉,和他人一样粗壮,“你放了三勺盐?”

“两勺半。”

“减到两勺。”

"行行行。"刘浩把剩下的调料倒掉一半,重新调。

孙小明凑到徐子航旁边坐下来,手里拎着一袋花生米,撕开口子就往嘴里塞。

"航哥,你最近是不是发财了?"孙小明嘴里嚼着花生米,说话含含糊糊的。

“没有。”

"不可能。"孙小明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你住的那个出租屋,房租一千八,天花板有裂缝。我前天路过的时候看见窗户灯没亮,你搬了?”

徐子航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我住哪个出租屋?”

"我偷偷跟过你一次。"孙小明毫无愧疚地说,“就是想看看航哥住什么样的地方。放心,我没进去,就在楼下看了一眼就走了。”

徐子航沉默了两秒。

"搬了。"他说,“住别的地方了。”

“哪里?”

“朋友家。”

"女朋友?"孙小明的眼睛亮了。

“不是。”

“那你搬去朋友家住什么?一个男人搬去另一个朋友家住?”

"你问这么多嘛。"刘浩从烤炉旁边探头过来,“吃你的花生米。”

孙小明缩了缩脖子,但嘴巴没停。

“航哥,我跟你讲,前天范总来试车场吃午饭的事——你知不知道整个试车部都炸了?”

“炸什么。”

"炸你啊!"孙小明说,“范总亲自到试车场来吃午饭!还带了排骨饭!还是两份!你和她在车间里吃!”

他压低声音,表情变成了一种很微妙的八卦脸。

“有人说你泡了范总。”

徐子航喝了一口啤酒。

“谁说的?”

“老六。”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马洋。

马洋坐在折叠桌的另一边,手里拿着一瓶大绿棒,已经喝了半瓶了,脸上泛着微微的红。他看见所有人都看着他,愣了一下。

"我没说泡。"马洋辩解道,“我说的是——他们之间有故事。”

“什么故事?”

"你们没注意到吗?"马洋又喝了一口啤酒,“前天范总来试车场的时候,穿的西装裤,不是裙子。平时范总都是穿裙子的——我看过她开会,永远穿裙子。但那天穿的是裤子。”

刘浩翻烤串的手停了一下。

“你他妈连范总穿什么裤子都注意?”

"不是注意。"马洋说,“是职业习惯。我做数据分析的,观察细节。”

“那你观察出来了什么?”

马洋放下啤酒,掰着手指头数。

“第一,那天范总穿的不是裙子,是裤子。第二,范总从来不到试车场来——四年来第一次。第三,她来了就找徐子航一个人说话,其他员工连看都不看。第四,她带的午饭是两份排骨饭,在车间里和他面对面吃——不是在会议室,是在车间。第五——”

他停了一下。

“子航脖子侧面有东西。”

烧烤摊安静了大概两秒。

徐子航把啤酒瓶放下来,看着马洋。

“有什么?”

"防晒没涂好,晒痕。"马洋说,“但你今天的衣领比以前高了大概两厘米。你在挡。”

刘浩看着徐子航,表情从八卦变成了认真。

"子航,"他说,“老六虽然嘴碎,但他分析东西从来没错过。你——”

"吃你的烤串。"徐子航说。

“子航。”

徐子航看着刘浩。

刘浩放下了手里的烤串和烟,表情很认真——不是调侃的那种认真,是"我当你是兄弟所以我说实话"的那种认真。

"咱认识三年了。"刘浩说,“合租住了一年半,你搬到出租屋之后我也去看过你。你这个人,什么都能一个人扛。发工资给大伯家寄钱,一个字不吭。试车报告拿四次S级,一个字不邀功。你从来不主动跟任何人说你自己的事。”

他顿了一下。

“但范总不一样。范总来试车场吃午饭,给你带了排骨饭,穿裤子来的,和你面对面坐在车间里——这不是正常的工作关心,这是——”

"这和你无关。"徐子航打断了。

他拿起啤酒,灌了一大口。

然后他把啤酒放下,站起来。

“我去走走。”

他走向试车场后面的那条小路。

暮色已经降临了,天边最后一点橙红色的光在慢慢消失。小路两边是试车场的围墙,围墙上爬满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来的藤蔓,在晚风里轻轻晃动。

他走了大概五十米,然后站住了。

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范总”。

他接了。

"在哪?"范思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不高不低,不冷不热,和平时的语气一模一样。

“试车场后面。”

“吃饭了吗?”

“吃了。烧烤。”

"嗯。"范思雨停了一下,“防晒霜到了。男用的在你门口的鞋柜上,女用的在你房间里梳妆台上。”

“好。”

"还有一件事。"范思雨的声音低了半个调,“下周一,恒远会发一份公开的并购意向书——针对我们的第三事业部。消息是从周秘书的同学那里提前透露出来的。”

徐子航靠在小路的围墙边,看着天边最后一点光消失。

“你想让我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范思雨说,“就是提前告诉你一声。”

她停了一下。

“你下周正常上班,正常测试。我的事我来处理。”

“好。”

"早点回来。"范思雨说。

然后电话挂了。

徐子航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看了三秒。

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

他沿着小路走回烧烤摊的时候,刘浩已经不在烤炉旁边了——老三接手了烤串的工作,刘浩站在折叠桌旁边,看见徐子航走回来,没有追问。

孙小明还在吃花生米。

马洋又开了第三瓶啤酒。

一切和之前一样。

但氛围微妙地变了。

刘浩走到徐子航旁边坐下来,把一串刚烤好的羊肉串递给他。

"盐调好了。"他说,“你尝尝。”

徐子航接过来咬了一口。

“正好。”

"那就行。"刘浩拿起自己的啤酒瓶,和徐子航面前那瓶碰了一下。

"嗒"的一声,很轻。

"兄弟。"刘浩说。

“嗯。”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暮色完全降临了。烤炉的火光照在五个人脸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像一棵树的五个枝杈。

风把烟吹散了,把烤串的香气吹到试车场那边,混着机油味,飘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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