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赶走了孙彪，盖房子的进度快了不少。
陈老二几个壮劳力卖了命地，有肉吃有票拿谁不乐意？
第四天，地基起来了，第六天四面墙砌了一半。
顾猛每天白天活盖房，隔天进一趟山打猎补充物资。
三腰子持续觉醒让他的体能像个无底洞，吃饱就是满格多少活都不累。
而且，他的五感还在持续增强。
现在他站在院子里，能清楚听到远处谁家在吵架，能闻到山里狐狸的味。
这天下午，房子封顶了青砖灰瓦，三间大瓦房，在这一片土坯茅草屋里当真是鹤立鸡群。
陈老二几个人擦着汗，看着新房子又是羡慕又是感慨。
“行了，辛苦你们了。”
顾猛从屋里提出一大块猪后腿，“这个拿回去吃。”
“这也太多了！”
陈老二推了两下，但架不住肉香还是笑嘻嘻地接了。
送走了活的人，顾猛站在新房门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大瓦房、存粮、肉、票证。
他在靠山屯，这下算是站稳脚跟了。
“不错，挺像样。”
身后传来张秀兰的声音。
她换了件半新的蓝布棉袄，头发也重新梳了，利索地盘在脑后。
这棉袄是顾猛用布票在供销社扯了布，张秀兰自己裁的。
合身得很，腰身一收把她那把好身段勒得清清楚楚。
“像样？当然像样。”
顾猛搂住她的腰，“你男人盖的房子，能不像样？”
“你是谁男人了！”
张秀兰拍开他的手，四下看看，“大白天的，让人看见像什么话！”
“谁看见了？”
“赵翠花！”
“啥？”
“赵翠花在那儿呢！”
张秀兰朝村路方向努了努嘴，顾猛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看到赵翠花正从村路上走过来。
手里提着个小竹篮，上面盖着布。
看到顾猛搂着张秀兰的腰，赵翠花愣了一下，脚步顿了顿，随即挺起脯大大方方地走过来。
“顾猛哥，你新房盖好了？我来给你温锅。”
她掀开竹篮上的布，露出里面十几个鸡蛋。“我家母鸡这几天下蛋多，拿几个给你尝尝。”
“谢了。”
顾猛接过竹篮。
张秀兰在旁边，目光在赵翠花身上转了一圈。
这丫头今天穿得不一样，碎花棉袄扎得紧紧的，辫子上还扎了红头绳。
谁家送鸡蛋还这么打扮？“翠花妹子真客气。”
张秀兰笑盈盈地说，“快进屋坐，外头冷。”
“不了不了，我就是路过。”
赵翠花摆了摆手，眼睛却一直往新房里瞄。
“你这房子盖得真好，赶上镇上的了。顾猛哥你可真能。”
“也就砌了几面墙，不算啥。”
“砌墙可不简单。”
赵翠花眨了眨眼，“我听我叔说，能砌墙这种活的男人，身上都有使不完的牛劲呢。”
张秀兰嘴角抽了一下，这丫头片子，眼睛都快拉丝了。
顾猛却不以为意，随口接道：“墙要砌得稳，得使巧劲。光有蛮力不行还得知道哪儿该硬，哪儿该软。”
赵翠花脸唰地红了，瞪了他一眼。“你说的是砌墙？”
“不然呢？”
顾猛一脸无辜。
张秀兰在旁边憋着笑，心里又酸又气。
这个死人，跟谁都一副正经样子，但每句话都带拐弯。
赵翠花站了一会儿，坐也不是走也不是，最后红着脸匆匆告辞了。
走出去老远，还回头看了一眼。
“这丫头……”张秀兰目送她走远，幽幽地说了一句。
“咋了？”
“没咋，鸡蛋挺新鲜的。”
顾猛看了她一眼，笑了。
吃醋了。
当天晚上新房子的炕烧得暖烘烘的，比茅草屋强了不知多少倍。
张秀兰把鸡蛋煎了一盘，又炒了个萝卜丝，煮了一锅白面疙瘩汤。
两人坐在炕桌上吃饭，屋外北风呼啸，屋里热气腾腾。
“秀兰。”
“嗯？”
“你觉得那个知青姑娘林婉晴咋样？”
张秀兰夹菜的筷子停了一下。“你问她啥？”
“她那点粮食吃不了几天，总不能老白给。我想着让她来帮你做做饭点杂活，算是活换饭吃，也不费多少粮食。”
张秀兰不说话了，低头扒拉碗里的饭。
半晌，她抬起头。“你是心疼她了？”
“我是觉得多个人帮忙，你也轻松点。”
“你说的倒好听。”
张秀兰放下碗，站起来收拾桌子。
顾猛从后面搂住她的腰。“别生气。”
“谁生气了？”
张秀兰挣了一下，没挣动。“你手往哪儿放呢！”
“暖手。”
“暖手你往那儿伸啥！”
“冷，找个暖和的地方。”
“不要脸……”
张秀兰声音越来越小，身子也软了下来。
顾猛把她转过身来，两人靠在灶台边。
火光映着她红的脸颊和迷离的眼神。顾猛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两个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
就在顾猛的手即将解开她腰带的时候。
“咚咚咚！”
“顾猛哥！顾猛哥在家吗？”
是赵翠花的声音。
张秀兰浑身一僵，猛地推开顾猛。“说曹曹到！”
她瞪了他一眼，手忙脚乱地整理衣襟。
顾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邪火。
“来了。”
他走到门前，拉开门。
赵翠花站在门外，脸上带着慌张。
“顾猛哥，不好了！知青点那边出事了！”
“啥事？”
“我刚起夜，听见知青点那边闹哄哄的，王二狗带了两个人去翻那个女知青的屋子，好像要抢她的口粮！你前几天不是借过她粮食吗？”
顾猛的脸色沉了下来。“走去看看。”
说着他从门后抄起一木棍，大步走进风雪里。
赵翠花小跑着跟上。
张秀兰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俩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使劲跺了跺脚。
“又是那个知青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