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股市悟道:一个散户的顶级修行 · 刘启正 · 2026-07-09 22:36:36

大股东增持公告出来之后的第二个星期,那家食品公司的股价终于动了。不是小动,是连着拉了七八阳线。从二十四块出头一路涨到快二十七,我的账户从浮亏两百多变成了浮盈将近一千五。收益率大概在百分之三十左右,耗时三个多月。

一千五,对于很多人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对我来说,这是我以来赚到的第一笔“明白钱”。之前追涨跌也偶尔红过,但那种红像借来的钱,随时要还回去,心里虚得很。这次不一样——我知道自己为什么买它,知道它值多少钱,知道它为什么涨,每一天的上涨都是对我三个月前那个判断的验证。

说实话,这种感觉比赚钱本身更让人上瘾。

但问题也来了。涨了之后怎么办?

之前被套的时候,问题很简单——等。等解套,等回本,等市场发现它的价值。现在涨了,问题反而变复杂了。卖还是不卖?卖多少?什么时候卖?

我开始理解张工说过的那句话:“下跌的时候考验的是耐心,上涨的时候考验的是人性。”下跌时你只需要咬牙扛住,上涨时你要做选择,而选择就意味着可能犯错。卖早了错过主升浪,卖晚了利润回吐,哪个结果都让人难受。

周三晚上,小琳在客厅看综艺,我坐在书桌前盯着K线图发愣,手指在鼠标上无意识地敲着。屏幕上那大阳线像一旗杆一样竖在那里,底下是温和放大的成交量。很漂亮的形态,漂亮到让人不敢动。

“你又开始了。”小琳的声音从客厅飘过来。

“我没看手机,我在看电脑。”

“有区别吗?”

“电脑屏幕更大。”

她走过来靠在书房门口,手里拿着半黄瓜,咬了一口,嘎嘣脆。看到我屏幕上那大阳线,她眨了眨眼:“涨了?”

“嗯。”

“涨了多少?”

“快百分之三十了。”

“那是赚了多少?”

“一千五左右。”

她咬黄瓜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走过来站到我身后,盯着屏幕上那个红彤彤的数字:“你不是说很难吗?这不是挺容易的?”

“那是因为你没看到前面三个月它横盘的时候。而且现在的问题是——我不知道该不该卖。”

“为什么要卖?涨得好好的。”

“因为涨了之后随时可能跌回去。之前王胖子那支芯片股,五个涨停板翻倍了,我没卖,第六天跌停,利润少了一半。张工说过,会买的是徒弟,会卖的是师傅。我现在只会买,还不会卖。”

小琳嚼完黄瓜,想了想:“那你去问问你师傅呗。”

小琳说的师傅,当然是张工。

第二天中午,我特意早点去食堂占了个角落的位置,等张工端着餐盘坐下来,我开门见山:“张哥,我那个食品股涨了快三十个点了。”

“我知道。恭喜。”他夹了一块红烧肉,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食堂的菜有点咸。

“我不知道该不该卖。”

“为什么想卖?”

“因为已经赚了不少了。怕跌回去。”

“那为什么不卖?”

“因为觉得它还能涨。大股东刚增持了,饮料业务增速很快,估值也不算贵。”

“所以你同时有两个矛盾的判断——既怕它跌,又觉得它会涨。”

“对。”

张工笑了:“那你应该庆幸,这说明你开始摸到门道了。只有什么都不懂的人,才会对一支只有一种情绪——要么狂热看多,要么彻底绝望。你能同时看到机会和风险,说明你的认知已经超过单线程思维了。”

他放下筷子,语气认真起来:“卖还是不卖,要看你的体系是什么。如果你是做短线的,三十个点已经是很丰厚的利润了,随时可以收网。但如果你是做中长线的,你需要看的不是涨了多少,而是你当初买入的逻辑还在不在。”

“逻辑还在。饮料业务还在高增长,调味品也在爬坡。方便面虽然下滑,但占比在缩小。大股东刚增持了两个亿,说明他们自己都看好。估值虽然涨了一点,但还在合理区间。”

“那就拿着。”张工说得特别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可是万一跌回去怎么办?利润不就没了?”

“殷程,你知道散户为什么永远赚不到大钱吗?不是因为他们不会选股,是因为他们太会‘保护利润’了。涨十个点就急着卖,涨二十个点更得卖,涨三十个点不卖睡不着觉。他们的每一笔交易都在截断利润,而不是截断亏损。盈利的时候像惊弓之鸟,亏损的时候像老僧入定——完全搞反了。”

这话扎心了。我回想自己之前所有的“盈利交易”,好像确实都是这个规律:赚一点就跑,亏了死扛。赚的时候心跳加速觉得“再不卖就没了”,亏的时候反而很平静觉得“总会涨回来的”。结果赚的全是小钱,亏的全是大钱。

“那我应该怎么做?”

“设一个移动止盈位。”

“移动止盈?”

“比如股价从最高点回撤超过百分之八,或者跌破某条重要均线,你就减仓。在这之前,不要因为‘涨多了’就卖。涨多了不是卖出的理由,逻辑变了才是。好公司的股价可以涨到你怀疑人生——前提是你能拿得住。彼得·林奇管这个叫‘拔掉鲜花浇灌杂草’,意思就是散户总喜欢卖掉涨得好的好公司,把钱留在涨不动的烂公司里。拔掉鲜花,浇灌杂草,最后花园里只剩下杂草。”

他说完把最后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嚼,补了一句:“所以你现在要做的是——别当那个拔花的人。让利润跑一会儿。”

周五,食品股又涨了三个点。

我的浮盈已经接近两千了。这个数字对我来说意义非凡——它意味着我之前割肉亏掉的那三千块,已经回来了一大半。虽然理性上我知道不应该把这两笔交易联系起来(上一笔亏损是上一笔,这一笔盈利是这一笔,两笔完全无关),但心理上,我还是有一种“终于回血了”的。

下班前,小刘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兄弟们,我那个军工股今天跌停了。妈的,前天还赚三十个点,今天就剩五个点了。明天不知道还能不能出得来。”

群里没有人回复。不是冷漠,是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上一次他发红包的时候,满屏都是“刘哥牛”、“刘哥带带弟弟”。今天他发跌停的消息,连一个“正常调整”都没有了。股市里的热闹永远是这样——赚钱的时候全世界都是朋友,亏钱的时候你一个人坐在电脑前。

我想起张工说的那句话——“散户总是在截断利润,而不是截断亏损”。小刘的军工股,从赚三十个点到剩五个点,中间一定有过很多次“可以卖”的机会。但他没有卖。不是因为他不会卖,是因为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卖。他没有体系,没有止盈位,没有移动止盈,什么都没有。涨的时候全靠贪心撑着,跌的时候全靠侥幸扛着。赚三十个点的时候他觉得还能涨到四十个点,跌到剩二十个点的时候他觉得“只是回调”,跌到剩十个点的时候他觉得“已经跌这么多了不能割”,最后跌停了,五个点的利润也岌岌可危。

同样的错误,我在王胖子身上见过,在我自己身上也犯过。只是这一次,我不想再犯了。

晚上回家,我给小琳讲小刘的事。

“他那个军工股前天还赚百分之三十,今天就剩五个点了。”

“为什么没卖?”

“贪心吧。觉得还能涨更多。”

小琳正在往脸上拍爽肤水,听了这话停下手:“那你之前说你那个食品股涨了百分之三十,你是不是也该卖了?万一也跌回去呢?”

“我不卖。”

“为什么?你不怕跌回去?”

“怕。但我更怕卖完之后它继续涨。我已经设了移动止盈位,如果它从最高点跌超过百分之八,我会走。现在它还在涨,我不会因为‘涨多了’就卖。涨多了不是风险,我当初买入的逻辑被破坏才是风险。”

小琳从镜子里看着我,眼神有点复杂:“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是什么样的?”

“以前你赚一点就跑。上次你跟我说,你买那支新能源的票,涨了十个点就卖了,结果后面它又涨了二十个点。你当时后悔得不行。”

“对。因为那次教训我才知道,赚小钱亏大钱是散户亏钱的固定套路。赚了十个点就赶紧落袋,亏了二十个点反而死扛不走。每次都截断利润,放大亏损。这样长期下来,胜率再高也没用,一笔大亏吃掉十笔小赚。”

“所以你这次打算反过来?”

“试着反过来。让利润跑,让亏损停。”

小琳转过身来看着我,脸上还挂着没拍匀的爽肤水,白一块透明一块的。“那如果它跌了,你真的会卖吗?”

“到了止损位,会。”

“到时候可别又舍不得。上次你止损那支亏了百分之十五的票,也是犹豫了好久。”

“这次不会。因为这次是盈利状态下的止盈,不是亏损状态下的止损。心态完全不一样。止盈的时候我是落袋为安,止损的时候我是割肉认错。前者是赚多赚少的问题,后者是亏多亏少的问题。”

小琳点点头,转回去继续对着镜子拍脸。拍了几下忽然说了一句:“其实你之后有一个变化挺好的。”

“什么变化?”

“你开始学会用脑子而不是用情绪了。以前你做什么决定都是冲动的,想去旅游当天晚上就订机票,想换手机第二天就去专卖店,想买王胖子说一声你就下单了。现在你至少会在做决定之前想一想。虽然有时候还是想太多,但至少比以前强。”

我走过去靠在卫生间门口:“那是不是说明我成熟了?”

“说明你老了。只有老了才会想这么多。”

“……你能不能偶尔夸我一次。”

“夸你。”她对着镜子做了一个鬼脸。

十月最后一个交易,食品股盘中冲高到了快二十八块。我的浮盈突破了百分之三十五。两千多块的利润,对我来说已经是一笔“大钱”了。

说实话,坐在工位上看着分时图那条白线往上蹿的那一刻,我脑子里有一个非常强烈的声音在说:“卖了!现在卖了就稳了,白捡两千多块不香吗?”这个声音很像三个月前的我,那个满仓追涨跌、亏了只会躺平的殷程。他还在我脑子里,还没完全消失。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跳出来,劝我“见好就收”、“落袋为安”。

但另一个声音也在——张工的声音:“涨多了不是卖出的理由,逻辑变了才是。”

我深吸一口气,关掉了交易软件。不是卸载,就是关掉。然后继续活。对账、做报表、回复邮件。下午两点多忙完一阵打开看了一眼——冲高回落,从涨四个点变成了涨一个点。浮盈又缩水了一些。但还没有到我的移动止盈位。

如果是以前,我现在肯定慌得一批。冲高回落,上影线那么长,说明上方抛压很重。但我仔细看了一下成交量——缩量的。缩量冲高回落,说明不是大规模出货,更像是试盘。主力在试探二十八块以上的抛压有多重。试完发现暂时攻不上去,那就先退回来,等蓄力够了再攻。

我心里反而踏实了。不是因为赚得多,是因为我能看懂盘面语言了。以前看分时图,只看红绿,只看涨跌。现在至少能看出一点门道——放量涨是真的强,缩量跌是假的弱;冲高回落的缩量是试盘,冲高回落的放量才是危险。这些东西不是玄学,是成交量和价格之间的配合关系。

然后一直跟踪到晚上收盘。收盘价距离我的移动止盈位还有一段距离。继续持有。

晚上张工在微信上问我:“今天冲高回落,感觉怎么样?”

“还行。缩量的,问题不大。”

“不错,能看量价了。三个月前你连成交量是什么都不知道。”

“张哥教的好。”

“别拍马屁。你自己下的功夫,跟我没关系。”

“那至少谢你在我每次想乱动的时候泼我冷水。”

“那倒是。我泼冷水是一绝。当年我老婆冲高追了一套护肤品,我泼了冷水——没用。上我能泼,护肤品上我不敢。”

我看着这条消息笑了好久。张工平时在公司话不多,在微信上倒是有时候会抖点冷幽默。

他接着问了一句:“你那个食品股,你现在回头看三个月前买入时的自己,有什么不一样?”

我想了想,打了好长一段话又删了,最后只留了一句:“三个月前我觉得自己研究了三周就很了不起了,现在觉得当时懂的连皮毛都不到。”

“比如?”

“比如那时候我只看了年报,没做草调研。后来去超市看了货架,喝了产品,才知道年报里的数字和现实世界里的产品是一一对应的。那时候我只看了市盈率,不知道要看估值分位数、要看历史区间。那时候我只知道‘好公司’,不知道‘好公司加好价格才等于好’。那时候我不知道横盘其实是给时间让你验证自己的判断,只觉得横盘就是‘不涨’。”

“现在呢?”

“现在至少知道自己在等什么。等的不是‘涨’,是公司的业绩慢慢兑现,是市场慢慢发现它的价值。这个等待可能会很长,可能要半年一年甚至更久。但如果方向是对的,时间就是朋友而不是敌人。”

张工回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我知道他从不用这个表情夸人——他大拇指的含金量,大概等于别人发一堆奖杯。

十一月中旬,气温降得很快。北方开始供暖了,小琳把衣柜里的厚被子翻了出来,整个周末都在倒腾换季的衣物。她一边叠毛衣一边跟我算暖气费,说今年比去年贵了好几十。我说贵就贵吧,冬天总不能冻着。她说你能不能偶尔别这么没有经济头脑,几十块也是钱。

然后她忽然停下来,歪着头问我:“你那支食品股,够交多少年暖气费了?”

“大概够好几百年。”我半开玩笑地说。

“真的假的?”

“浮盈两千多。咱们家暖气费一年也就不到两千。”

她停下手里的毛衣,认真地看着我:“那你为什么不卖?交暖气费的时候你嫌贵,赚了两千多你反而不舍得卖?”

“这不是舍不舍得的问题。你觉得我当初买它,是为了赚暖气费吗?”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验证一个想法——一个普通人,通过自己认认真真的研究,能不能在股市里稳定地赚到钱。不是为了翻倍,不是为了暴富,就是为了跑赢通胀、跑赢、攒一个房子的首付。如果我只赚了暖气费就跑,那我永远不知道‘长期持有好公司’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管用。”

小琳想了想,把毛衣叠好放进衣柜里,转过身来靠在衣柜门上。

“你知道吗,你现在跟我刚认识你的时候有点像了。”

“哪点像?”

“那时候你说你想考证,每天晚上看书看到十二点,周末也不出去玩。我闺蜜问我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我说不是,他就是想考证。她们都不信,觉得哪有人能这么坐得住。后来你考下来了。你这个人就是这样——只要你自己想清楚的事,你能比别人多坚持十倍的时间。但前提是你自己想清楚了。别人催你没有用。”

“那这次我算想清楚了吗?”

“你问我?”她笑了一下,“你不是已经在做了吗。买了之后拿了三个多月,中间横盘两个月没动,现在涨了百分之三十多你还不跑。这要是没想清楚,那什么叫想清楚?”

十二月,食品股在高位横盘了。没有继续涨,也没有跌回去,就在一个区间里来回震荡。有时候一天涨两个点,有时候一天跌一个点,成交量维持在一个不温不火的水平。像是在等什么——等年报,等四季度数据,等市场风格切换。

我的移动止盈位一直没有被触发。浮盈从最高点回落了一些,但还在百分之三十左右。我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天天盯着看了。每天打开软件看一两眼,看到它横盘,就关掉。不是因为不在乎,是因为该看的东西已经看完了,该等的东西还没来。

这种感觉很奇怪。以前我盯盘是因为不知道后面会怎样,所以每一分每一秒都想盯着,生怕错过什么。现在我知道它会怎样——短期内它就在这个区间里晃,晃到有新的催化剂出现。在这之前,我盯着也没用。盯盘改变不了公司基本面,改变不了行业趋势,改变不了市场情绪。它只能改变我自己的心态。

张工之前说的那句话——“横盘的时候比的是耐心”,我终于懂了。不是因为你必须熬着,是因为你明白横盘是正常的过程,是股价在消化之前的涨幅,在等基本面慢慢追上来。你不需要熬,你只需要等。熬是痛苦的,是被迫的;等是从容的,是你自己选择的。

十二月的第二个周五,食品公司发了年度业绩预告。预计全年净利润同比增长百分之二十五到百分之三十。饮料业务营收首次超过方便面业务,正式成为公司第一大收入来源。预告里还提了一句预制菜业务的最新进展——已经在三个省份的商超渠道铺货,明年计划扩展到全国主要城市。

这份预告出来之后,股价当天涨了四个点。我的浮盈再次突破百分之三十五。

晚上小琳特意做了好几个菜,说给我庆祝一下。我说还没卖呢,庆祝什么。她说庆祝的不是赚了多少钱,是我“居然能拿住一支这么久”。她说这个的时候正在往锅里下饺子,头也没回。

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蒸汽从锅里升起来,厨房里暖烘烘的。这种感觉比涨停板真实一百倍。涨停板只会让你心跳加速,然后第二天低开你就又掉回去了。但一个人在厨房里给你包饺子,那是真的。股市里的数字会骗人,但饺子不会。

“宝宝。”

“嗯?”

“等我真的赚够首付了,我们去看房子吧。”

她转过头看了我一眼,手里还捏着一个没下锅的饺子:“你这支赚了多少?”

“两千多。”

“首付要多少?”

“二十多万吧。”

“那你还差得远。”

“我知道。但至少方向对了。以前我是往外掏钱,现在是往里进钱。虽然进得不多,但只要方向是对的,剩下的就是时间问题。”

小琳把最后一个饺子下进锅里,盖上锅盖,转过身来看着我。

“你知道我最怕你什么吗?不是怕你亏钱。”

“那怕什么?”

“怕你变得急功近利。怕你变成一个天天盯着手机盼着翻倍的人。怕你眼里只有红红绿绿的数字,没有我,没有生活,没有自己。但你最近好像又变回来了。你会跟我聊暖气费,会周末陪我去逛菜市场,会帮我叠衣服。你的钱还在股市里,但你的人回来了。”

我走过去抱住她。锅里的饺子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人会回来的,钱也会慢慢回来的。”我说。

“最好是。”她把脸埋在我口,声音闷闷的,“不然暖气费你全出。”

那天晚上吃完饺子,我坐在书房里,翻开备忘录,写了新的一条:

“26. 会买的是徒弟,会卖的是师傅,会拿的是大师。拿住一支好比买入一支好难十倍。因为买入只需要一次判断,拿住需要你每天面对波动、回撤、怀疑、诱惑,然后一次次选择坚持原来的判断。这个过程不是靠意志力硬撑,是靠你对这家公司的理解足够深。深到什么程度?深到它跌了你不慌,因为它值这个价;它涨了你不飘,因为你知道它凭什么涨。”

写完这条,我往后靠在椅背上,看着书架上那一排类的书。从《证券分析》到《彼得·林奇的成功》,从《巴菲特致股东的信》到《穷查理宝典》。这些书我还没读完,有的才翻了几十页。但我已经不再是三个月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了。

我还在亏着钱——上一笔止损的三千块还没赚回来。但我已经在用另一种方式对待股市了。不是把它当赌场,是把它当成一个可以慢慢积累财富的地方。不是在追涨跌中寻找,是在研究和等待中寻找确定性。

张工说过,大部分人在股市里一辈子都在赌博。只有极少数人能把变成。我现在大概还站在赌场门口,一只脚在门里一只脚在门外。但至少,我知道门里面是什么样子,也见过门外面是什么样子。我知道自己想去哪一边。

手机亮了一下,是张工发来的消息。

“业绩预告看到了?”

“看到了。饮料超方便面了,预制菜明年全国铺货。”

“恭喜。这次你的逻辑被验证了。”

“但还没卖。”

“什么时候卖?”

“等我当初买入的逻辑变了。或者市场情绪极端高估了。或者我找到了更好的标的。”

“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

“什么?”

“你在用的思维做决策,而不是用交易的思维。思维问的是‘这家公司值多少钱’,交易思维问的是‘明天涨还是跌’。前者可以长期稳定盈利,后者永远在被短期波动折磨。”

“那我现在算入门了吗?”

“入门了。但入门只是开始。后面还有很长的路。会买、会卖、会拿,都只是基本功。真正的大成,是忘了这些技巧,只剩下常识和耐心。”

我看着这段话,想了很久。然后回了一句:

“张哥,谢谢你。不是因为教我技巧,是因为在我最浮躁的时候,你跟我说过一句话——‘慢就是快’。这句话我现在才真正听懂。”

张工没有回。大概又去加班了。

窗外的风呼呼地吹,北方的冬天真的来了。书房里的暖气片时不时咔嗒响一声,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我坐在暖黄色的台灯下,电脑屏幕上还亮着那家食品公司的K线图——一长长的阳线,底部是三个月前我买入的位置,现在回头看,那个位置真的很低。但当时我并不知道。

就像现在,我也不知道它还能涨多少。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涨十个点就跑。我要学会让利润奔跑。哪怕跑着跑着摔倒了,那也是奔跑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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