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这手法，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儿啊？”
王建国的喉结滚了一下，右手大拇指已经无意识地蹭在了枪套的按扣上。
林川面色如常，把手里那三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折好，塞进警服口袋。
“警校擒拿格斗教的，顺手的事。”
地上的赵三这会儿终于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他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裤夹层，眼珠子爬满血丝，像条离开水的鲇鱼一样在水泥地上疯狂扭动。
“警察抢劫啦！快来看啊！穿制服的抢老百姓的血汗钱啦！”
赵三把鼻涕和血水蹭在林川的皮鞋边缘，扯着嗓子嚎，“那是我留着买命的底钱啊！还有没有王法了！”
周围等车的旅客开始窃窃私语，几道怀疑的目光刺向林川的警衔。
那个被偷了钱包的女大学生站在两米外，双手死死捏着破了个大洞的帆布包边缘，眼眶通红，咬着嘴唇不敢说话。
林川没有理会地上的赵三。
他迈开腿，走到女大学生面前。
女学生吓得往后缩了半步。
林川停住脚步，摊开空荡荡的双手，掌心朝上。
“包破了，以后坐车把拉链贴着肚皮背。”
林川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与他无关的事。
说完，他转身走向王建国，顺手掏出手铐，“咔哒”一声，将赵三的反手死死锁住。
女学生愣了一下，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帆布包。
破洞里，那抹熟悉的粉色皮革安安静静地躺在书本夹层中间。
拉链甚至还是拉好的状态。
女学生猛地抬起头，满脸错愕地盯着林川的背影。
她本没看清林川是什么时候把钱包放进去的，甚至连一丝衣物的摩擦感都没有察觉到。
王建国站在一旁，全程盯着林川的手。
没看清。
他三十年的老刑侦眼力，愣是没看清那小子是怎么把钱包送回去的。
手法净得就像是从虚空中变出来的。
王建国只觉得后颈的汗毛一竖了起来，他拽着赵三的手铐链子，压低声音吼道：“起来！回所里！”
一辆掉漆的普桑警车行驶在江城的林荫道上。
车窗摇下大半，闷热的风灌进车厢，却吹不散里面的低气压。
王建国握着方向盘，目光时不时往车内后视镜里瞟。
林川坐在后排左侧，靠着车窗闭目养神。
被铐在右侧的赵三缩在角落里，整个身子紧紧贴着车门，眼神惊恐地盯着林川的手，生怕这煞星再凭空变出一把刀子来。
“小林啊。”
王建国点燃一两块五的雄狮，吐出一口青烟，“你档案上写着，你是孤儿？”
“嗯。”林川没睁眼，只从鼻腔里发出一个音节。
王建国踩了一脚刹车，避开路口的一条野狗。
“那你进警校之前，那几年在社会上……都靠什么生活？”
林川缓缓睁开眼睛，深邃的目光透过后视镜，与王建国对视。
穿越前，原主确实有几年在街头流浪的经历，靠捡破烂和打零工凑学费。
“靠手艺吃饭。”林川实话实说。
王建国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指骨泛白。
靠手艺吃饭？
道上那些三只手、跑江湖的，不都管自己偷鸡摸狗的营生叫“手艺”吗！
王建国猛吸了一口烟，强压住跳动的眼皮。
“那你这手擒拿……哦不，这手绝活，是跟谁学的？”
林川想了想系统给的【宗师级妙手空空】。
这种技能说是无师自通也没人信，倒不如扯个幌子。
“没谁，瞎琢磨的。以前在街上，见得多了，看两眼也就会了。”
看两眼就会了？
王建国差点一脚油门撞上前面的绿化带。
他看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直打摆子的赵三。
赵三可是江城火车站的贼王，进去过三回都没折在手艺上，今天被这小子一招秒。
看两眼就会了？这他妈是哪来的绝世奇才，还是隐世贼窝里跑出来的太子爷？！
老王额头上的汗珠汇成一条线，顺着眼角流进领口。
警服后背已经洇湿了一大片。
警车开进城南派出所大院。
林川提着赵三的领子去了羁押室。
王建国连水都没顾上喝一口，直奔二楼档案室。
他一把推开满是灰尘的木门，在铁皮柜里翻找了五分钟，终于抽出了写着“林川”两个字的牛皮纸袋。
老王拉过一把折叠椅坐下，粗糙的手指捻开绕在纸袋口的棉线。
档案只有薄薄的三页纸。
籍贯：江城。
亲属关系：父，林建国（已故）。
履历：七岁丧父，流落社会，十六岁考入市中专警校，成绩中等，表现平平。
王建国死死盯着“流落社会”那四个字，脑子里已经勾勒出了一部百万字的黑道风云录。
一个烈士遗孤，流落街头，被某个地下犯罪集团的扛把子收养。
扛把子倾囊相授，将他培养成了精通各项犯罪手段的顶级手或者千王。
如今，为了给生父报仇，或者为了执行集团的某种卧底计划，他穿上了这身警服！
要不然，怎么解释那快到产生残影的摸排手法？
怎么解释他面对老贼王时，身上那股子视人命如草芥的阴冷气场？
“坏了……”
王建国把档案拍在桌上，手掌有些发抖。
这哪是招了个实习生，这他妈是弄了个定时炸弹回所里啊！
要是让这小子接触到案卷和，江城的天都得塌半边！
不行，必须马上向高明所长汇报。
这小子的思想问题和背景，绝对要查个底朝天！
王建国猛地站起身，抓起档案袋，大步流星地走出档案室，朝着走廊尽头的所长办公室走去。
午后的派出所走廊里，只剩下老旧吊扇转动时的“吱呀”声。
王建国走到写着“所长”门牌的木门前。
他抬起手，屈起指节，刚准备敲门。
“叮铃铃铃铃铃——”
一楼接警大厅里，那部专接重大警情的红色座机，突然发出了刺耳的嘶鸣。
铃声像是一把锋利的锯子，瞬间切断了走廊里的沉闷。
王建国的手停在半空。
紧接着，楼下传来接线员小李变了调的惊呼声。
伴随着搪瓷茶缸砸在地砖上的碎裂声，小李的声音穿透了楼板。
“城郊废弃水泥厂……报案人说……发现了好几袋碎肉和骨头！”
王建国瞳孔骤缩，指尖的档案袋滑落了几寸。
他猛地转身，三步并作两步冲向楼梯口。
“都穿好装备！带上警戒带！出现场！”
羁押室门外，刚刚把赵三锁在铁椅子上的林川，推开铁门走了出来。
他看着兵荒马乱的接警大厅，目光越过大门，投向了江城郊区方向那片阴郁的天空。
林川整理了一下警服的下摆。
他的脑海深处，系统那冰冷的机械音再次毫无波澜地响起。
【叮！检测到恶性连环命案线索。】
【目标正在逃逸中。】
【新的正义任务已触发，请宿主前往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