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昏黄的白炽灯在天花板上轻微摇晃。
狭窄的审讯室里,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屠夫抖在半空的二郎腿僵住了。
他看着林川拉上百叶窗,看着那个踢断监控电源线的鞋尖,又看着林川慢条斯理地解开警服的领口纽扣。
一股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凉气,顺着他尾椎骨直窜后脑勺。
“条子啦!救命啊!”
李屠夫下意识扯开嗓子嚎了一声。
没人回应。
厚重的隔音墙把他的声音捂得死死的。
门外听不到一点动静,仿佛这个房间被世界彻底遗弃了。
林川没有打他。
他拉开那张不锈钢审讯桌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他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坐姿很放松。
那一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一层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冷光。
“叫唤完了?”
林川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李屠夫耳边吹起的一阵阴风。
“完了咱们就唠点你听得懂的。‘盘盘道’。”
李屠夫愣住了。
‘盘道’?这特么是老一辈跑江湖的黑话,意思是对暗号摸底细。
一个穿警服的毛头小子,跟他盘道?
“怎么着,想诈我?”
李屠夫咽了一口唾沫,强撑着凶相,“老子就是个卖肉的,听不懂你在放什么屁。要枪毙赶紧的,少来这套!”
林川笑了。
但他嘴角上扬的弧度,却没有牵扯到眼底的任何一块肌肉。
那是标准的、顶级掠食者盯着猎物时的冷笑。
林川伸手,拿起桌面上那支用来做笔录的黑色圆珠笔。
他在指尖转了两圈,笔端“啪”地一声敲在桌面上。
“挂了羊头,就别藏狗肉了。做活儿的手法糙得像刚出栏的猪羔子,还在这装大尾巴狼。”
林川身体微微前倾,盯着李屠夫的眼睛。
“左手下刀,右手拉锯。切颈部动脉的时候,怕血溅到衣服上,手腕往外翻了十度。”
“所以那一刀没切断,你在锁骨上方补了三刀。对吧?”
李屠夫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抽,戴着手铐的手在挡板下死死攥成了拳头。
不可能!
当时院子里本没人!连狗都拴在前院!这小子是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的!
林川没有停,语气越来越快,压迫感如同一座倾倒的高墙,寸寸近。
“完人,不知道该把‘边角料’怎么处理,居然蠢到用自家的生石灰去盖那股子腥味。”
“水缸底下的血洗不净,因为你图省事,没用火碱。”
林川手里的圆珠笔再次敲击桌面,节奏越来越紧促。
“更蠢的是,你居然用装猪饲料的编织袋去抛尸。”
“袋口打的还是你们肉联厂那套死结!”
“砰!”
林川把圆珠笔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声音不大,却在李屠夫紧绷的神经上狠狠敲了一记重锤。
“活儿成你这个样,还敢叫嚣自己没人?”
林川靠回椅背上,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换作是我,那堆肉连个指甲盖都不会留给这帮穿制服的。”
李屠夫的呼吸变得粗重,口剧烈起伏。
他看着林川。
这他妈哪里是个警察?!
这语气,这轻车熟路复盘人分尸的视角,这骨子里透出来的视人命如草芥的蔑视!
这分明是个背着几十条人命的人魔祖宗啊!
“你……你到底是谁……”
李屠夫的声音发着颤,眼里的凶光彻底碎成了恐惧。
林川站起身。
他绕过审讯桌,一步步走向被固定在椅子上的李屠夫。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在李屠夫听来,就像是死神拖着镰刀近的摩擦声。
林川走到李屠夫身侧停下。
他没有动手。
他只是微微弯下腰,贴近李屠夫的耳边。
那支黑色的圆珠笔,冰冷的笔尖,轻轻抵在了李屠夫脖颈的大动脉上。
李屠夫浑身的汗毛瞬间炸立,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连吞口水都不敢。
“如果是我下刀。”
林川的声音轻柔得像在说情话,却字字带着浓烈的血腥气。
“我会从耳下三寸,切断颈动脉,顺势往下一拉,破坏声带。她发不出任何声音,血会顺着放血槽流进桶里,一滴都不会沾在身上。”
圆珠笔尖顺着李屠夫的脖子缓缓下滑,停在锁骨中间的凹陷处。
李屠夫的喉结剧烈滚动,眼眶憋得通红,大颗的汗珠顺着脸颊砸在审讯椅的铁板上。
“骨锯太慢了,容易留痕迹。”
林川继续解说,仿佛在传授什么高深的厨艺,“应该从关节软骨的缝隙进去,用巧劲一挑,整条胳膊就下来了。就像这样——”
林川的左手突然扣住李屠夫的右肩膀,大拇指精准地按在肩胛骨连接处的麻筋上。
猛地一发力。
“啊——!!”
李屠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右半边身子瞬间像触电般失去了知觉,软绵绵地耷拉在挡板上。
不是殴打,没有任何外伤。
纯粹的人体结构降维打击。
“不用怕,只是阻断了神经。”
林川的脸隐藏在阴影里,只能看到一双如同深渊般的眼睛,“处理这种‘边角料’,最好是用氢氧化钠溶液,连骨头渣子都能化成水。冲进下水道,连苍蝇都找不到。”
“你那套猪的把式,太丢人了。”
圆珠笔重新回到了李屠夫的大动脉上。
林川的呼吸喷在李屠夫出油的脖子上。
“现在,我给你三十秒的时间考虑。”
“是自己痛痛快快把作案经过、凶器和第一现场交代清楚。”
“还是我在这儿,用这支笔,教教你什么是真正的‘艺术’。”
“滴答。”
昏暗的审讯室里,水滴落地的声音清晰可闻。
不是漏水。
那是李屠夫的裤处,一圈深色的水渍迅速洇开,尿液顺着椅子腿滴在了水泥地上。
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李屠夫看着林川那双没有一丝人性的眼睛。
他深信不疑,只要他敢摇头,这个穿着警服的变态,下一秒就会把那支圆珠笔从他的大动脉里捅进去,然后再用最完美的解剖手法把他化成一滩血水。
“我说!我说!别我!”
李屠夫疯了一样撞击着面前的不锈钢挡板。
手铐砸在铁管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他的手腕被磨掉了一层皮,鲜血直流,但他完全感觉不到痛。
他现在只想离这个远一点。
“人是我的!就埋在院子后面的猪粪坑下面!”
“刀我用塑料布包好塞在房顶夹层里了!”
“求求你!求求你带我出去!我要见法官!我要去坐牢!快放我出去!”
李屠夫崩溃大哭,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像个受惊的婴儿一样蜷缩在椅子里。
林川直起身子。
他随手把圆珠笔扔回桌子上,厌恶地皱了皱眉。
他没有说话。
脑海中,系统的机械音如期而至。
【叮!目标心理防线彻底摧毁,完整口供已生成。】
【恭喜宿主!惩恶扬善成功,连环手抓捕归案。】
【正在为宿主发放任务奖励……】
门外。
“砰!”
一声巨响。
审讯室厚重的隔音铁门,被李卫民和王建国从外面合力撞开。
强烈的走廊灯光瞬间涌入昏暗的房间。
持枪冲进来的警察们,看清室内的场景后,全都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