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让你抓贼,你抓杀人犯? · 恙恙先生 · 2026-07-09 22:37:03

两辆车顶闪着警灯的普桑拉着长音,碾过城郊坑洼不平的烂泥路。

废弃水泥厂的铁皮大门锈死了一半,风一吹,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还没下车,那股味道就顺着车窗缝隙钻了进来。

那是一种混合着雨水发酵、死老鼠以及浓烈铁锈的甜腥味。

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顺着鼻腔一路往下,死死刮着胃壁。

报案的拾荒老头坐在警戒线外的石墩子上。

他大张着嘴,一口接一口地吐着黄绿色的酸水,整个人抖得像个筛子。

王建国推开车门,军胶鞋踩进水坑里,泥点子溅上了警裤。

他从兜里摸出两副白手套,扔给后座的林川一副。

“戴上,口罩也捂严实点。”

“第一回来这种现场吧?受不了就去外围拉警戒线,别硬撑,吐在现场算破坏物证。”

王建国声音发紧,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带过不少实习生,见血就晕的占了一大半。

更何况,这还是一起碎尸案。

林川接过手套,慢条斯理地戴在手上。

白色的棉线贴着修长的手指,他把口罩拉到鼻梁骨上方,挡住了大半张脸。

他没有回答,只是一言不发地跟在王建国身后,跨进了三号反应炉的废墟。

现场的惨状,让了十五年刑警的老刘直接转过身去。

老刘扶着长满青苔的水泥柱子,喉咙里发出剧烈的抽气声。

紧接着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呕,眼泪糊了半张脸。

三个黑色的编织袋被随意丢弃在反应炉底部的凹槽里。

野狗撕咬开了其中一个袋口。

暗红色的液体顺着斜坡流淌,在低洼处积成一滩粘稠的血泊。

绿头苍蝇像是一团黑色的乌云,在袋子上方盘旋、撞击,发出“嗡嗡”的轰鸣。

王建国强压着胃里的翻江倒海,拿着勘查相机咔嚓咔嚓地按着快门。

闪光灯惨白的光,照亮了从袋口滑落出来的一截苍白手臂。

手臂的切口边缘参差不齐,惨白的骨茬刺破了皮肉,暴露在空气中。

“造孽啊……”

王建国咬着后槽牙,手背上的青筋一暴起。

就在这时,林川脑海中的机械音准时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处于连环碎尸案现场。】

【目标罪犯:未知。危险等级评估:高。】

【正在为宿主提取现场勘查相关技能……】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神级尸体解剖与现场伪造术!】

刹那间,无数血腥、残忍却又严谨到极致的医学与犯罪知识,如水般灌入林川的神经末梢。

人体的两百零六块骨头,肌肉的纹理,血管的走向。

甚至不同型号的刀具切割在骨膜上产生的声波频率。

这些知识不属于正义的法医。

而是属于那些隐藏在黑暗中最顶级的连环手、清道夫。

他们比法医更懂如何肢解,更懂如何伪造现场。

林川的身体微微一僵。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原本属于实习警员的青涩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如坠冰窟的冷酷与专业。

就像是一个经验老道的屠夫,正审视着案板上的肉块。

王建国刚拍完几张全景,一转头,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林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那摊血泊边缘。

他没有像其他新人那样捂着鼻子躲避,反而蹲下了身子。

距离那截断臂,只有不到十公分的距离。

“小林!退后!法医还没来,别乱动现场!”王建国厉声喝道。

他心里那股不安的预感又冒了出来。

这小子的眼神,太不对劲了!

正常人看着一袋碎肉,眼神里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那眼神,平静得就像在看菜市场里两块五一斤的猪后座。

林川没有退后。

他左手撑在膝盖上,右手隔空在那截断臂的切口上方虚虚地比划了一下。

“师父,不用等法医了。这案子咱们派出所接不住,得直接移交市局。”

林川的声音透过薄薄的口罩传出来。

没有一点颤音,甚至带着一丝金属质感的冷硬。

王建国愣了一下,手里拿着相机走过去。

“你看出什么了?”

林川站起身,伸出一手指,指着水泥地上的几滴暗红色血斑。

“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只是个抛尸地。”

林川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旁边吐完的老刘用手背擦着嘴角,没好气地了句嘴。

“这还用你说?都装在编织袋里扔这儿了,谁都知道是抛尸。”

“小林,你别在这儿添乱了,去外头守着去。”

老刘觉得这实习生是在装模作样。

林川连看都没看老刘一眼。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截断臂的切口上,脑海中的【神级尸体解剖术】正在疯狂运转。

“我说这里不是第一现场,不是因为编织袋。”

林川抬起手,模拟出一个双手握持工具的姿势。

“死者死亡时间不超过八小时,血液还没有完全凝固。”

“你们看那截手臂上的皮肉外翻弧度,以及骨头边缘的齿痕。”

王建国顺着林川的手指看去,只觉得一阵眼晕,本看不出什么名堂。

林川继续说着,语速平缓,却字字敲在周围人的耳膜上。

“这不是用蛮力剁下来的。”

“凶手是一个在肢解方面有着熟练肌肉记忆的人。”

“他先用一把宽刃剔骨刀,切开了皮肤和韧带,动作利落,一刀见骨。切口边缘没有犹豫的试探伤。”

“遇到骨头后,他换了工具。”

“这骨茬上的横向细密纹路,是单柄手工钢锯留下的。”

现场只有风吹过废铁的呼啸声。

几个老民警面面相觑,王建国捏着相机的骨节发白。

林川的眼神深邃得骇人。

他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重构那个血腥的画面。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

林川指了指那只断臂上的手掌。

“死者的大拇指指腹和食指侧边,有厚重的老茧,虎口处有磨损。这是一个重体力活的人。”

“但凶手在分尸的时候,却遇到了阻力。为什么?”

林川停顿了一下,口罩上方的眼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

“因为凶手是个左撇子。”

“他用左手拿剔骨刀划开皮肉,但普通钢锯的锯齿方向是为右手设计的。”

“所以他只能用不习惯的右手拿锯子,这导致骨茬的右侧比左侧深了两毫米。”

“左手拿刀,右手拿锯。”

“二次分尸。作案手法从容不迫。”

说到这里,林川抬起头,目光扫过四周荒凉的水泥厂。

“这种人,不可能把人弄死在这儿再慢慢锯。”

“他一定有一个专属的、排水系统良好的屠宰场。”

一通分析说完,空气仿佛都冻结了。

老刘张着嘴,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王建国嘴里那半没点燃的烟,吧嗒一声掉进了脚下的泥水坑里。

老王后背的汗毛倒立。

他看着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脑子里关于“黑道卧底”、“地下手”的脑补正在发疯般滋长。

这是一个刚出警校的片警能说出来的话?!

市局法医科的主任来了,不拿着放大镜看上半个小时,也不敢下这种定论啊!

林川刚才比划的那个动作,那眼神,那语气。

王建国只觉得喉咙发紧。

那分明就是一个人如麻的屠夫,在欣赏同类的“艺术品”!

“你……你到底……”

王建国结结巴巴,手不由自主地又往腰带上摸。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安静中。

两辆挂着市局牌照的桑塔纳警车,“吱嘎”一声停在警戒线外。

车门推开。

一个穿着便衣、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大跨步踩过水坑走了进来。

市局刑侦支队队长,李卫民。

李卫民刚走到三号反应炉外围,就听到了林川最后那段关于“左手剔骨刀,右手钢锯”的分析。

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常年在一线摸爬滚打的刑警队长,眼神瞬间变得像猎鹰一样锐利。

他越过王建国,目光死死盯在林川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

李卫民停在距离林川一米的位置。

他没有询问现场情况,也没有看地上的尸块。

他只是皱起浓密的眉毛,盯着林川的眼睛。

“接着往下说。”

李卫民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既然你把手法看得这么透。”

“那你继续说,这个凶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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