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江城的夏夜,像个捂严实的大蒸笼。
天天洗浴中心顶楼的霓虹灯牌闪烁着暧昧的粉光,几个穿着清凉的迎宾小妹靠在玻璃门边,懒洋洋地扇着塑料扇子。
王建国穿着一件不知道从哪个地摊上淘来的花衬衫,领口敞开,露出几稀疏的毛。
他脖子上挂着那条粗大的假金链子,胳膊下夹着个皮包,走起路来外八字撇得快要劈叉了。
林川跟在后面,穿了件黑色紧身T恤,头发被发胶随意抓乱。
他没说话,但身上那股子由系统改造过的冷硬气质,硬生生把一件几十块钱的黑T恤穿出了职业手下班逛街的压迫感。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洗浴中心。
没洗澡,直接报了暗号,被大堂经理从更衣室的一个隐蔽暗门,带进了负一楼。
推开那扇隔音铁门。
浓烈的二手烟味混合着劣质香水、汗臭味扑面而来。
几百平米的地下大厅里,摆着十多张赌桌。
百家乐、炸金花、推牌九、摇骰子,人声鼎沸,筹码碰撞的声音像催命的更鼓。
“跟紧点,多看,少说话。”
王建国压低嗓音,咬着一没点燃的烟,像个输红眼的老赌棍一样挤进了一张玩炸金花的赌桌。
林川双手兜,站在他身后半步的视觉死角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全场。
【法外狂徒级反侦察术】自动运转。
三个天花板死角探头,四个带耳麦的看场保安,甚至连发牌荷官藏在袖口里的微型换牌器,在林川眼里都像加了高亮标记一样清晰。
这确实是个大场子,光桌上的现金就不下百万。
王建国来这里是为了摸清这里的资金流向和核心人员,也就是“点水”。
但他这个点水,点得太费钱了。
老王的演技是过关的,骂骂咧咧、拍桌子瞪眼,演活了一个输急眼的包工头。
但他的运气,烂得连狗看了都要摇头。
不到半个小时,皮包里用来做卧底经费的一万块钱,已经像水一样流了。
“草!这牌是不是有鬼啊!”
王建国把手里最后三张牌狠狠砸在桌面上。
一张红桃3,一张黑桃5,一张方块8。
大得惊人。
对面的庄家是个留着八字胡的瘦子,阴恻恻地笑了一声,翻开自己的牌。
三张花色不同的J、Q、K,杂顺。
“老板,火气别这么大嘛。愿赌服输。”
八字胡伸出戴着金戒指的手,把王建国面前最后几个筹码扒拉过去,“还玩吗?没钱的话,那边可以签单借水钱。”
王建国额头上的汗下来了。
没钱借水钱?那是,借了可就真说不清了。
但不借,这戏就演不下去了,今晚不仅底细没摸清,还搭进去一万块办案经费。回去高明所长能活劈了他。
老王咬了咬牙,转头看向身后的林川,压着嗓子。
“小林,你身上带钱没?借师父点,回去给你报销。”
林川叹了口气,摇摇头。
“我兜里就剩买两碗热面的钱了。”
八字胡荷官听到了,嗤笑一声,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
“没钱就让道!别占着茅坑不拉屎。没看后面老板还排着队吗?”
几个看场的纹身保安已经往这边靠了过来,眼神不善。
王建国面子挂不住,手伸向后腰准备摸警棍,大不了今晚直接硬刚。
就在这时,林川的手按在了王建国那只准备拔棍的手腕上。
他越过王建国,拉开一把高脚椅,施施然坐了下来。
“急什么。”
林川的身体微微前倾,一双狭长的眼睛盯着对面的八字胡,“我大哥手气不好,我替他玩两把。”
就在他坐下的瞬间,脑海里的电子音准时引爆。
【叮!检测到大型有组织地下赌博犯罪。】
【惩恶扬善任务触发。】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千王之王(出千及反千专精)!】
轰!
无数赌桌上的千术、手法、心理战术,甚至是听音辨牌、偷龙转凤的顶级残影微,瞬间灌满林川的肌肉记忆。
他现在的双手,比世界上最精密的机械还要灵巧千万倍。
“你替他玩?你有钱吗?”
八字胡上下打量了一下林川那身廉价打扮,冷笑一声。
林川没说话。
他伸出那双修长白皙的手,在桌面上看似随意地划过。
刚刚八字胡扒拉过去的一摞筹码中,一枚面值一百的塑料筹码,不知怎么的,像活了一样,滴溜溜地滚到了林川面前。
速度快得连旁边的赌客都没看清。
“我就用这一百块。”
林川用食指压住那枚筹码,轻轻往前一推,“发牌吧。”
王建国在后面倒吸了一口凉气,急得去扯林川的衣服。
一百块玩炸金花?这桌上的底注就是一百,发一次牌就没了!
八字胡脸色一沉,觉得这小子是来找茬的。
“行,你想死,我送你一程。”
他熟练地洗牌,切牌,然后以极快的速度给林川和自己发了三张牌。
牌发完的瞬间,八字胡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他刚才用小指做了一个藏牌的假动作,给自己发了一副对子,给林川发了三张散牌。
“一百,全下。”林川看都没看底牌,直接把筹码推了出去。
“不看牌就全下?有种。”
八字胡翻开自己的牌,一对红桃10,“开牌吧,穷鬼。”
王建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林川却只是淡淡一笑,右手在自己的三张牌上轻轻一抹。
“啪。”
三张牌翻开。
黑桃A、黑桃A、红桃A。
三条A!炸弹!
整个赌桌瞬间安静了。
八字胡的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他死死盯着那三张A。
这怎么可能?!
他明明把A全压在牌底了!这小子碰都没碰牌,怎么可能变出三张A?!
“运气不错。”
林川收回手,把赢来的筹码拉到面前,“继续。”
第二把。
八字胡额头见汗,洗牌的动作更加隐秘,用了道上最难看破的“满天星”洗牌法。
结果,林川又是没看牌直接下注。
开牌,清一色同花顺。
第三把,四个J。
第四把,金花豹子。
不到二十分钟。
林川面前原本那孤零零的一百块筹码,已经堆成了一座流光溢彩的小山。
粗略估计,不下三十万!
周围的人全都看疯了。
其他赌桌的人也不玩了,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过来,看一样看着林川。
“,这哥们赌神附体啊!”
“一百块翻到三十万!这手法,神了!”
王建国站在林川背后,整个人像一木头一样僵住了。
他盯着林川那一双在灯光下连残影都没有留下的手,脑子里再次响起了防空警报。
千术!
绝对是最顶级的千术!
连监控和对面的老千都看不出破绽的神级千术!
老林当年到底把他送去什么鬼地方历练了啊!
这特么是一个警察能练出来的手艺吗?!
此时的八字胡,身上的白衬衫已经湿透了。
他双手颤抖着按在桌面上,脸色惨白。
他知道自己遇到硬茬子了。
这本不是运气,这是降维打击的老千祖师爷来砸场子了!
八字胡咬着牙,右手悄悄缩到桌面底下。
“滴——”
他在桌底按下了只有内部人员才知道的红色紧急警报器。
不到半分钟。
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阵粗暴的推搡声。
“让开!都特么滚开!”
七八个穿着黑背心、手臂上纹着过江龙的壮汉,粗暴地推开围观的赌客,硬生生挤出一条道。
领头的是个光头,脸上有一条横贯鼻梁的刀疤,手里盘着两枚铁核桃。
光头走到赌桌前,看了一眼八字胡惨白的脸,又看了一眼林川面前堆积如山的筹码。
他盘核桃的手停住了。
“兄弟,手气不错啊。”
光头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林川,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气。
王建国头皮一麻,下意识往前跨了一步,把手伸向后腰。
光头身后的几个大汉立刻把手摸向腰间的鼓鼓囊囊处。
林川连头都没抬,只是用指尖把玩着一枚筹码。
筹码在他指关节上翻滚,像个听话的。
“怎么,场子开得这么大,三十万就玩不起了?”
林川靠在椅背上,声音慵懒,却透着一股不可一世的狂妄。
光头冷哼一声,身体前倾,双手压在赌桌上。
“玩得起。但我怕你有命赢,没命花。”
光头扬了扬下巴,指着洗浴中心深处的一扇黑色大门。
“我们龙哥在里面。兄弟,请吧。去VIP室,喝口茶,咱们好好盘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