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财神爷驾到,统统闪开 · 希孟年 · 2026-07-09 22:40:50

潞州府衙的后院,书房。

常济远搁下手里的密报,眉心拧成一个川字。

窗外暮色四合,丫鬟进来掌了灯,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橘黄的烛火跳动着,映得他脸上的神情明灭不定。

叶恒。

这个名字,他已听了三遍。

第一遍,是万福县通利粮行的东家张通利来信,说县里冒出个来历不明的人,与王令仪、秦若邻那两个丫头往来密切,此次平抑粮价、以工代赈的背后,皆是此人的手笔。

第二遍,是半月之后,张通利又来信,说此人随手便拿出五千两银子,交给秦若邻去安置流民。五千两——便是他这个知府,一时半刻也凑不出这许多现银。

第三遍,便是今。他派去万福县的心腹刚刚回来,禀报的消息与张通利一般无二:查无实据,来历不明。

常济远把密报凑到烛火上,看着它燃成灰烬。

来历不明。

这四个字,比任何显赫的背景都更让人不安。若是有有底的人,无论出身寒微还是世家,总能摸清他的来路,知道他的软肋。可一个来历不明的人——你不知他从何处来,便猜不透他往何处去;你不知他想要什么,便拿不准他的软肋在哪里。

有钱,无业,慷慨大方,与两个年轻女子往来密切。

这便是仅有的线索。

常济远靠在椅背上,阖上眼,指尖轻轻叩着扶手。

年轻人,有几个不好色的?

那两个丫头他见过。王令仪是牙行出身,眉眼爽利,透着一股子市井里练出来的机灵劲儿。秦若邻是县令千金,生得温婉,说话行事却自有一番大家闺秀的气度。叶恒与这二人厮混,想必——

“老爷。”

一声柔柔的呼唤,打断了他的思绪。

常济远睁开眼,便见帘栊挑开处,一道窈窕的身影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

是他的侍妾,张淼。

她今夜穿了一袭藕荷色的褙子,下头是月白的湘裙,走动时裙摆轻拂,像水波荡开。腰间系着一条葱绿的宫绦,越发显得那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乌黑的发髻上只簪了一朵珠花,衬得那张脸愈发明艳——柳叶眉,丹凤眼,唇边噙着浅浅的笑,是那种知道自己在被看着、却偏要做出一副浑然不觉的笑。

她手里端着一盏茶,迈着款款的碎步走到案前,将茶盏轻轻放下。

“老爷,夜深了,喝盏茶提提神。”

声音也是柔的,糯的,像春夜里飘着的软风。

常济远看着她,忽然想起当初张通利把这女儿送来时的情形。那时张淼不过十六七岁,已出落得这般动人。他见过多少美人,可还是多看了她好几眼。不为别的,就为她那身段——丰盈处丰盈,纤细处纤细,走起路来,那腰肢软得像是能掐出水。

三年过去,她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出落得愈发撩人。

“过来。”他道。

张淼依言绕过书案,在他身侧站定。常济远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带进怀里。她没有挣扎,只是柔柔地靠在他前,抬起眼,目光盈盈地望着他。

“老爷今有心事?”

常济远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她那张脸。

眉眼生得好,鼻梁生得好,嘴唇也生得好。最要紧的是,她知道如何用这张脸。该笑的时候笑,该垂眸的时候垂眸,该含羞的时候含羞——这三年的调教,她学得极好。

“你可记得,你父亲前些子来过信?”

张淼微微一怔,随即点头:“记得。说是县里出了些事,让老爷费心了。”

“是出了些事。”常济远的手在她腰侧轻轻摩挲着,“有个人,来历不明,在万福县搅风搅雨。你爹查不清他的底细,我也查不清。”

张淼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望着他。

“那人叫叶恒,住在西城。身边常有两个女子往来,一个是牙行的女东家,一个是县令的千金。”常济远缓缓道,“年轻轻的,出手便是几千两银子,却没见做什么营生。你说,这样的人,该当如何?”

张淼迟疑道:“妾身……妾身不懂这些。”

“你不必懂。”常济远低下头,目光落在她脸上,“你只消告诉我,你愿不愿意替老爷分忧?”

张淼的身子微微一僵。

她看着常济远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往的温存,只有沉沉的算计。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心跳漏了一拍,又猛地快了起来。

“老爷的意思是……”

“那叶恒既然喜欢和年轻女子往来,我便送一个年轻女子过去。”常济远的手从她腰侧缓缓上移,抚过她的肩,她的颈,最后停在她的下颌,“你是我身边最出挑的,姿容身段,不输那两个丫头。你去接近他,探探他的底细——他究竟从何处来,为何有这许多银钱,背后可有人撑腰。”

张淼垂下眼,长长的睫毛覆下来,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她想起父亲送她来时的叮嘱:“去了府衙,好生伺候常知府。张家往后能不能在这潞州站稳脚跟,就看你的了。”

三年了,她以为自己已是常济远的人,安安稳稳做她的侍妾便是。

却原来,她始终不过是父亲手里的一枚棋,常济远眼里的一把刮骨刀。

可她什么也没说。

片刻后,她抬起眼,唇边已噙了笑,依旧是那副柔柔的模样。

“老爷吩咐,妾身自然从命。”

常济远满意地点了点头,把她揽得更紧了些。

“你放心,事成之后,我自有重赏。你爹那边,也会记你一功。”

张淼依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烛火跳动着,在墙上投下两道交叠的影子。窗外起了风,吹得窗纸簌簌作响。

她望着那跳动的烛火,不知在想什么。

常济远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声音低沉下来:“过几,我让人送你去万福县。你在那边,要……”

他说着话,手却不老实起来,顺着她的脊背往下滑去。张淼身子微微一颤,随即软了下来,由着他去。正所谓雨润细田,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夜深了,书房里的灯,却很久很久才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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