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天一早，沈知意就出发了。

她跟秦桂芳说去同学家写作业，骑上自行车就往乡下走。老管家叫陈伯，是沈家的老仆人，父亲去世后被秦桂芳以“年纪大了该享福”为由打发回了老家。

陈伯的老家在距离镇上三十多里的陈家沟。

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土路，骑了一个多小时才到。沈知意在村口打听陈伯的住处，一个老大爷指了指村尾：“你说老陈啊，住那边，最破的那间就是。”

她找到那间房子的时候，愣住了。

土坯墙，茅草顶，门板歪歪斜斜地挂着，院子里的荒草长到膝盖高。这哪里是“享福”，分明是被扫地出门了。

“陈伯？陈伯在家吗？”她推开院门。

屋里传来一阵咳嗽声，过了好一会儿，一个佝偻的老人拄着拐杖走出来。

沈知意差点没认出来。

前世她最后一次见陈伯，是在她十二岁的时候。那时候陈伯虽然年纪大了，但精神矍铄，腰板挺得笔直。眼前的这个人瘦得皮包骨头，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眼神浑浊，走一步喘三喘。

“你是……”陈伯眯着眼看她，突然手一抖，“知……知意小姐？”

“陈伯，是我。”沈知意上前扶住他。

陈伯老泪纵横，哆嗦着把她拉进屋里。屋里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瘸腿的桌子和几个破碗，家徒四壁。

“陈伯，你怎么成这样了？秦桂芳不是说你回老家享福了吗？”

陈伯抹了一把眼泪，苦笑道：“享福？她把我每个月的退休金都扣了，说是‘代管’。我回来以后一分钱都没有，要不是村里人接济，早就饿死了。”

沈知意攥紧了拳头。

“陈伯，我爸走的时候，是不是跟你交代过什么？”她直奔主题。

陈伯一愣，随即神色变得复杂。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颤巍巍地说：“小姐，你今年……十六了？”

“上个月刚满十六。”

陈伯深深看了她一眼，突然跪了下来。

“陈伯你什么？！”沈知意赶紧去扶。

“小姐，我对不起你爹啊！”陈伯老泪纵横，“你爹临走前把一把钥匙交给我，让我等你十六岁的时候交给你。可是……可是那把钥匙被秦桂芳抢走了！”

沈知意心头一紧：“什么时候的事？”

“你爹下葬那天晚上。秦桂芳带人闯进我家，翻箱倒柜，把钥匙搜走了。她还威胁我，说如果我说出去，就把我扔进河里。”陈伯哭得浑身发抖，“我对不起你爹，我对不起沈家……”

沈知意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果然，秦桂芳早就知道密室的秘密。

但她没有慌。因为她从一开始就没指望钥匙还在陈伯手里。她来这里，是为了另一件事。

“陈伯，我爸有没有跟你说过，除了钥匙，还有什么别的方法能打开密室？”

陈伯抬起头，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有！你爹说过，密室有两把钥匙。一把在我这里，另一把……在你爹的遗物里，好像是一本书里夹着的。”

沈知意快速回忆。父亲的遗物大部分被秦桂芳处理掉了，但有一箱书被扔在了杂物间，她前世见过，从来没翻过。

“谢谢你，陈伯。”她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五百块钱，塞到陈伯手里，“这钱你拿着，先把身体养好。”

陈伯吓了一跳：“这……这太多了，我不能要……”

“拿着。”沈知意按住他的手，认真地说，“陈伯，你为我们沈家当了一辈子差，我不会让你老无所依的。等我拿回沈家的东西，第一件事就是接你回去。”

陈伯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只是拼命点头。

沈知意离开陈家沟，骑了没多远，突然看见前面路口站着一个人。

沈曼妮。

她穿着一件粉色连衣裙，靠在路边的树上，手里拿着一把钥匙，得意洋洋地晃来晃去。

“姐，你去哪儿了？”沈曼妮笑嘻嘻地说，“妈让我跟着你，说你肯定要坏事。”

沈知意停下车，冷冷地看着她。

“你看看这是什么？”沈曼妮举起钥匙，“陈伯给你的？不好意思，我先帮你收了。”

沈知意盯着那把钥匙，嘴角微微勾起。

“你以为那是真的？”

沈曼妮一愣：“什么意思？”

“那把钥匙，是我故意让陈伯给你准备的。”沈知意不紧不慢地说，“真正的钥匙，在这儿。”

她从鞋底抽出一把铜钥匙，在沈曼妮面前晃了晃。

沈曼妮脸色一变，冲上来就要抢。

沈知意往旁边一闪，沈曼妮扑了个空，摔了个狗啃泥。

“你……你等着！我告诉妈去！”沈曼妮爬起来，哭着跑了。

沈知意看着她的背影，冷笑一声。

这把铜钥匙是她刚从陈伯那里拿到的——陈伯说，当年他怕钥匙被抢，偷偷配了一把假的放在明处，真的藏在了床板下面。秦桂芳抢走的，是那把假的。

沈知意把钥匙贴身收好，骑上自行车，往沈家老宅的方向赶去。

她知道秦桂芳一定会提前动手。

但她等的就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