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休庭的一周里，沈知意没有闲着。

她每天都去医院看李爷爷，陪他说话，帮他拿药。老人没有亲人，她是他唯一能依靠的人。

“知意，”有一天李爷爷拉着她的手说，“你爸当年跟我说过一句话，我一直没告诉别人。”

“什么话？”

“他说，‘老李，如果我哪天出了意外，不是意外，是有人害我。’”

沈知意的手一紧。

“他当时说这话的时候，我以为他是生病了胡思乱想。”李爷爷叹了口气，“现在想想，也许他是真的预感到什么。”

“他没说是谁？”

“没说。但他提过一个地方——洛阳。”

又是洛阳。

沈知意想起那张照片——父亲和那个陌生女人在古墓前。洛阳，古墓，瓷器，父亲的死……这些线索像一断掉的线，她不知道该怎么把它们连起来。

“李爷爷，你认识这个女人吗？”她拿出那张照片。

李爷爷戴上老花镜，看了好一会儿，摇头：“不认识。但你看这背景，像是洛阳一带的墓葬。你爸那几年经常去洛阳收东西，说是那边的古玩市场比咱们这儿热闹。”

沈知意把照片收好，心里记下了这个线索。

从医院出来，她去了顾衍之的店。

顾衍之不在。店门上挂着一块木牌，写着“外出，三天后回来”。

沈知意皱了皱眉。顾衍之没跟她说要出门。

她正打算离开，隔壁卖糖葫芦的大爷叫住她：“小姑娘，你是找小顾的？”

“对，他去哪了？”

“说是回老家了，家里有事。”大爷递给她一个信封，“他走的时候让我转交给你。”

沈知意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几行字：

“赵德茂在省城有关系，鉴定专家可能会被收买。我去盯着，你这边稳住。三天后见。别担心。”

沈知意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

顾衍之这个人，嘴上说“关我什么事”，做的事却比谁都靠谱。

接下来的三天，沈知意也没有闲着。

她去了一趟省城，亲自见了吴建国专家，把情况说了一遍。吴建国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头发花白，脾气很倔。

“你是说，有人可能要收买我？”吴建国吹胡子瞪眼，“我这行三十五年，从没收过一分黑钱！谁要是敢来收买我，我把他名字也写进鉴定报告里！”

沈知意笑了：“吴老，我相信您。但我担心他们会用别的手段——比如偷走鉴定报告原件，或者伪造一份假的。”

吴建国想了想，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这是我在银行的保险柜钥匙。鉴定报告的原件，我锁在保险柜里。没有我的身份证和这把钥匙，谁也拿不到。”

沈知意接过钥匙，又还给他：“吴老，钥匙您保管。但开庭那天，我希望您能亲自出庭作证。”

“没问题。”吴建国拍着脯说，“我活这么大岁数，什么场面没见过？一个小小赵德茂，我还不放在眼里。”

从省城回来，沈知意又去了一趟陈家沟。

陈伯的身体比上次好了一些，脸上有了一点血色。看见沈知意，他高兴得合不拢嘴。

“小姐，你给的钱我买了药吃了，腿脚利索多了。”

“陈伯，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沈知意说，“开庭的时候，你能不能出庭作证？证明秦桂芳当年抢走了密室钥匙，证明她这些年怎么对待我的。”

陈伯毫不犹豫地点头：“能！我这条老命都是沈家给的，这点事算什么？就算爬，我也要爬到法庭上去！”

沈知意眼眶有些发酸。

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好人的人。

三天后，顾衍之回来了。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里有光。

“搞定了。”他说，“赵德茂确实派人去找了吴建国，带了二十万现金，想让他改鉴定报告。吴建国没要，把人轰出去了。我拍了视频。”

他拿出手机，给沈知意看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一个西装男提着一个黑皮箱，站在吴建国家门口，被吴建国拿着扫帚追着打：“滚！再让我看见你，我打断你的腿！”

沈知意看完视频，笑了。

“这个视频，能在法庭上用吗？”

“能。”顾衍之说，“我咨询过方律师，这可以证明赵德茂扰司法公正。虽然不是直接证据，但能影响法官的心证。”

沈知意把视频存到自己手机里。

“顾衍之，谢谢你。”

顾衍之摆摆手：“别谢我。我就是好奇，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哪来这么大的胆子跟一群豺狼斗。”

沈知意看着他，认真地说：“因为我死过一次了。”

顾衍之愣了一下，以为她在开玩笑，笑了笑没接话。

沈知意也没解释。

有些事，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