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晚上八点，天已经完全黑了。

秦桂芳开着赵德茂的面包车，载着沈知意往城外走。沈曼妮坐在副驾驶，时不时回头看沈知意一眼，眼神复杂。

沈知意坐在后排，手机藏在袖子里，已经给顾衍之发了定位。

车子开了四十分钟，到了城外的一片荒地。远处有一间破旧的土坯房，就是秦桂芳说的“老房子”。

“到了。”秦桂芳停下车，“知意，东西就在那屋里，妈陪你去拿。”

沈知意下了车，跟着秦桂芳往土坯房走去。

沈曼妮没下车，坐在车里抽烟。

推开土坯房的木门，里面黑洞洞的，有一股霉味。

秦桂芳打开手电筒，照了照屋里。屋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东西呢？”沈知意问。

“东西……”秦桂芳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温和的慈母，而是冰冷的命令，“东西不在。但你在这儿。”

两个黑影从门后闪出来，正是上次追沈知意的大毛和二毛。

“小妹妹，又见面了。”大毛笑嘻嘻地说，“这次可没人救你了。”

沈知意看着他们，没有后退。

“秦桂芳，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她说，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知道。”秦桂芳冷冷地说，“我在解决一个麻烦。”

“绑架。贩卖人口。每一条都够你坐十年牢。”

“没有人会知道的。”秦桂芳转身往外走，“大毛，二毛，把她捆起来，送到码头去。赵老板的人在那边等着。”

大毛拿出一绳子，朝沈知意走过来。

沈知意突然笑了。

“秦桂芳，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这么痛快就跟你来了？”

秦桂芳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沈知意举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录音中”三个字。

“从你进我房间的那一刻起，我就开始录音了。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在这里面。”

秦桂芳的脸色变了。

“而且，”沈知意继续说，“我的朋友们，应该已经到了。”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汽车的引擎声和刺眼的车灯。

马队长带着五个民警，把面包车围住了。

沈曼妮被从车里拽出来，吓得哇哇大哭。

大毛和二毛想跑，被民警按在地上。

秦桂芳站在土坯房门口，面如死灰。

顾衍之从一辆黑色轿车里走出来，看着沈知意：“没事吧？”

“没事。”沈知意把手机递给马队长，“马队长，这是录音证据。”

马队长接过手机，看了秦桂芳一眼：“秦桂芳，你涉嫌绑架、贩卖人口，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秦桂芳被戴上手铐的那一刻，突然疯了一样地挣扎，冲着沈知意喊：“你这个白眼狼！我养了你十六年！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沈知意站在土坯房门口，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

“你养我十六年，不过是因为我身上有沈家的血脉，能帮你守住那些财产。”她说，“前世你害死了我。这一世，我只是提前还给你。”

秦桂芳愣住了。

“前世”？“害死了我”？她听不懂沈知意在说什么，但那个眼神让她后背发凉。

那不是十六岁女孩的眼神。

那是历经生死、看透一切的眼神。

秦桂芳被押上警车，车灯远去，消失在夜色里。

沈知意站在原地，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父亲，你看到了吗？

这是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