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爷爷是谁?”沈知意问。
年轻男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玉璧收起来,重新放回木盒。
“先说说你。”他看着她,“你刚才摸玉璧的时候,反应很不对劲。一般人不会那样。”
沈知意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灵眼的秘密。这个人她刚认识不到十分钟,虽然他帮了她,但谁知道他是不是另一个赵德茂?
“我体质特殊,”她含糊地说,“对老东西比较敏感。”
年轻男人看了她几秒,笑了:“行,不说就不说。我叫顾衍之。你叫什么?”
“沈知意。”
“沈知意……”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若有所思,“你父亲沈怀远,是不是有个绰号叫‘一眼定乾坤’?”
沈知意一愣。她从来不知道父亲有这个绰号。
“听说过。”她不动声色地说。
“你父亲是当年古玩界公认的第一眼力。据说他只要看一眼,就能断出一件东西的真假、年代、来历。可惜……”顾衍之顿了顿,“死得太早了。”
沈知意攥紧了拳头:“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外界说是病死的。但我爷爷说,不是。”
“你爷爷怎么说?”
顾衍之看着她,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下去。最终他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你太小了,有些事情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沈知意心里冷笑。
太小?她两世为人,加起来活了四十多年,比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多活了一倍。
但她没有争辩。
“那你告诉我,这块玉璧是怎么回事。”
顾衍之沉默了一会儿,说:“这是我爷爷顾砚山的收藏。三十年前,他在一次拍卖会上买下了这块玉璧。从那以后,就不断有人找上门来,要买、要抢、要偷。有一次甚至有人闯进他家,差点把他了。”
“为什么?这玉璧有什么特别的?”
“据说是某个古代祭祀仪式用的法器,上面附着什么东西……我不信这些,但爷爷信。他说这块玉璧是‘凶器’,会带来厄运。”
沈知意想起刚才看到的画面,后背又是一阵发凉。
那不是“据说”。她亲眼“看到”了那些画面——血、恐惧、死亡。那块玉璧上残留的情绪太强烈了,强烈到让她几乎承受不住。
“你爷爷现在在哪?”
“去世了。”顾衍之的声音很平静,“三年前走的。临死前把这玉璧交给我,说‘查清楚它的来历,否则咱们顾家永无宁’。”
沈知意看着他,突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们两个,都是在寻找真相的人。
她找的是父亲死亡的真相。他找的是这块玉璧的来历。
也许……他们可以。
“我可以帮你鉴定。”沈知意说,“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帮我修复这面铜镜,另外,我需要你的人脉。”她直视他的眼睛,“我要跟秦桂芳打官司,需要请一个好律师,还要找权威的鉴定专家做笔迹鉴定。这些我一个人办不到。”
顾衍之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跟养母打官司?”
“不行吗?”
“行。”他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她,“这上面的律师,姓方,专门打遗产官司。你去找他,就说是我介绍的。”
沈知意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收好。
“铜镜我先带回去研究一下,下周给你报价。”顾衍之说,“至于鉴定的事……你帮我鉴定了玉璧,我帮你找专家。公平交易。”
沈知意点了点头,站起来准备走。
走到门口,她突然回头:“顾衍之,谢谢你。”
顾衍之摆了摆手,没抬头:“不用谢。以后有人欺负你,报我名字——虽然可能没什么用。”
沈知意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笑。